第97章感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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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算是回來了,希望莉亞感染灰病的事不要被發現。」望著遠處升起的炊煙,阿爾貝托心頭那塊壓了半個月的石頭終於鬆動了幾分。

  也不知那個被他視作妹妹的女孩,這些天過得如何。隨著兩人間的距離逐漸縮短,他對莉亞的掛念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是愈發強烈。

  相應的,他蹬踏板的頻率也快了不止一籌,履帶碾過濕軟的苔蘚,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半個月前,莉亞感染了這個世界上最臭名昭著的瘟疫,灰病。

  為了讓她順利度過感染初期這個死亡率最高的時段,他這兩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聖油已經快消耗殆盡。

  這讓他不得不離開村子,去城邦找昔日的同窗們去借一些應急。

  唉,自從十年前的黑門事件之後,各個城邦對感染者的戒心便大幅提升。靈犬學派的聲音成了主流,人們對感染者的態度愈發惡劣,甚至到了談之色變的地步。

  不過萬幸灰病除了會帶來死亡外還會帶來一定的力量,等莉亞情況穩定之後就帶她離開村子吧。

  怎麼說他也是被神明選中的聖職者,算不得低的道德底線讓他不願意將風險轉嫁到村民們身上。

  而且他心裡清楚,雖然他已經做好了嚴密的隔離措施,並通過曾經學院傳授的儀式確保灰病不會從莉亞身上蔓延。

  但如果感染者的身份暴露,村民們為了自身安全,也會將消息告知靈犬學派的行刑官,讓他們來處決掉莉亞。

  之所以不在剛發現莉亞被感染時便離開,還是因為當時狀況是真的太糟了,若不通過儀式穩定莉亞的狀況,她大概率會直接失控。

  不過應該不用擔心,阿爾貝托在心裡安慰著自己,怎麼說他也是從學院畢業的,有著生命女神賜福的聖職者,村民們不可能會貿然進入他的房間。

  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但腦海里那個糟糕的念頭不斷浮現,讓他不由加快了速度,迫切地想確認對方的安全。

  可惜,這世界上最多的便是意外。事情並非總會按意料發展。

  當他靠近村口大門時,負責守衛的村民那一瞬間變化的眼神,讓他察覺到了不對。

  若是換成平常,他大概率不會在意。但在外的這半個月裡,他腦海里無時無刻都會冒出很多糟糕的結果,甚至連做夢都會以莉亞的死亡結尾。此刻的他已經是草木皆兵的狀態。

  在察覺到村民眼神的變化後,原本精神就不太穩定的阿爾貝托像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半個月來積攢的精神壓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炸了。

  他顧不得別的,身下那怪異的載具生出枝條,將自己包裹起來,變成一隻栩栩如生的木魚。木魚浮空而起,載著他以更快的速度朝自己家趕去。

  路上看著那些空蕩蕩的房子,阿爾貝托心裡的不安愈發強烈。

  終於,在他居住的房子前,他見到了聚集於此的村民,以及他們前方一位披著繡有靈犬學派徽章斗篷的少年。

  此人他認識,是他曾經最好的朋友,現在在靈犬學派任職行刑官的馬爾福。

  此刻,對方正手持一柄重劍,劍尖光芒凝聚,正在蓄力,準備直接劈開他那離開前特意加固過的房門。

  「住手!」

  見到這一幕,阿爾貝托徑直從木魚上跳下。失去了負重的木魚猛地加速,直接撞向了剛蓄力完畢準備發動進攻的馬爾福。

  「砰。」

  木魚撞上馬爾福所持重劍,突如其來的衝擊讓他沒能穩住身形,踉蹌後退兩步。雙手巨劍的攻擊落空,陷入泥地之中,巨大的衝擊力掀起一片泥浪,濺了馬爾福以及他身後的村民一身。

  但他並沒有在意這些,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襲擊的發動者,語氣平靜地打招呼道:

  「好久不見,阿爾貝托。看來我還是晚了一步,沒能在你回來之前幹掉這個感染者。」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馬爾福。」阿爾貝托怒視著對方,那雙憤怒的眼睛仿佛來自一隻被挑釁的獅子。

  「只是做我的本職工作,清除掉這些該死的感染者罷了。」馬爾福依舊是那副平淡的樣子,然後便在阿爾貝托發話前搶先一步回答道:

  「我也知道那是誰,能被你展現出如此姿態,裡面應該是雷斯老師的遺孤莉亞吧。」

  「那你還——」

  「她已經成為感染者了,阿爾貝托。」馬爾福打斷了他,直視著他那雙獅子般的眼睛,「作為同樣被老師救下的學生,我能理解你對莉亞的愧疚與補償心理。老師是為救我們而犧牲的,我們都欠他一條命,如果我的死亡能讓莉亞好起來我會毫不猶豫地自殺。」

  「但她現在的身份是感染者。別忘了,當時老師之所以喪命便是因為當初作為最強感染者的師娘失控後變為了感染源。別忘了老師當時的最後一句話,除惡務盡。作為聖職者,我們存在的目的是不讓這種悲劇再度發生,所以我加入了靈犬學派。不管成為感染者的是誰我都會親手處決她。」

  「除惡務儘是那個意思嗎?」阿爾貝托的聲音有些顫抖,「何況莉亞現在只是處於感染初期。等病情穩定下來,只要不受大的刺激,她還能維持很長一段時間的穩定期。不是每一個感染者最終都會變成怪物,馬爾福。」

  「抱歉,我無法認同你的觀點。」馬爾福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

  「靈犬學派有很多觀點我都不認同,但有一點他們說得對,這個世界已經夠糟糕了,我們不能讓它變得更惡劣。我不像你,一直沉溺在過去。加入靈犬學派的這些年裡,我見過太多因為感染者失控而造成的慘劇。所以我選擇在隱患爆炸之前,就把它剷除。」

  「成為感染者,也不是他們自己能選擇的。」阿爾貝托的聲音低沉。

  「與其掐滅他們僅存的希望,我更願意像先賢們一樣,去尋找治癒的辦法,哪怕只能延長他們的穩定期也好。你說你不想看到更多的慘劇,那這些感染者們的悲傷,又有誰能傾聽呢?」

  「道不同,不相為謀。」兩人四目相對,最終還是馬爾福緩緩舉起手中的重劍,劍身上的光芒重新凝聚,將他的臉照得有些模糊。「原本我不想對你出手。但既然無法說服,那就只能戰過一場了。事情結束之後,你完全可以去裁判所舉報我,但我做的一切皆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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