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滅世的魔王（4000）
雖然說他是二階褪凡境的超凡者，甚至在神木部分權限的加持下精能隱隱摸到三階凝丹的門檻了，皮糙肉厚的，扛下這一波攻擊完全沒問題，但問題是為什麼要白白挨揍？
何況他的時間本來就緊張，根本經不起耗。
必須儘快控制住自己的法術，這法術，其實不怎麼難解決，只要寫一篇作文就夠了，但問題是狸語他不懂英文啊！
不過他怎麼說也是有著綠墟軍神之稱，並非死板之貓，很快就想出了一個邪修打法，直接照抄李華卷子上給的英文。
你這法術沒規定我必須及格吧，只是需要我用英文寫，你就說我這是不是用英文寫的吧。
果然，邪修打法是最有效的，有了想法之後只花了三秒鐘，他便用那些單詞填滿了這張試卷，然後那股限制他的力量，便頃刻間消失無蹤，最明顯的便是他身上的校服變回了他自己的衣服。
恢復之後的狸語，反身再次朝幾人衝去，不過相較於之前，他的速度慢了些許。
這也很正常，神木伺服器的另外兩位創建者在察覺到他要幹什麼後便一直在限制他的權限，神木的加持正在一點點的抽離，所以他現在的攻勢愈發凶戾。
但可惜，這裡除了李華這個三階之恥之外，其餘人都只是一縷分魂，戰鬥力不比主體，在狸語的攻勢之下也逐漸敗下陣來。
對方一記帶著破空尖嘯的手刀朝王宸劈來。王宸側身躲過，反手召喚出一個個帶有減速效果的法術朝對方的小腹打去。
但就在法術即將命中的那一瞬間，狸語的身體忽的變得透明，法術攻擊徑直從其身體穿過，卻並未造成一絲傷害。
在身體重新凝實後，狸語已經繞到了王宸身後。
「小心！」江沅明低喝一聲，已經顧不上會不會傷到對方了，一堵石牆拔地而起，與此同時，一根沒有那麼鋒利的地刺在王宸腳下生成，將他頂飛出去，緊接著便是一個收力了的氣功波將他朝更遠的地方推去。
硬挨了狸語一擊後，石牆與地刺竟直接碎裂。石塊四濺間，狸語雙腿繃緊，猛地蹬地朝王宸的方向跳去。
就在王宸準備開啟傳送陣跑路之時，那被藤蔓封住的大門的藤蔓收回，一個成年人小臂大小、以牛角為材料構成的盾牌飛了進來擋在了王宸身前，那小巧的盾牌竟直接攔下了那能將岩石擊碎的拳頭，巨大反震之力讓狸語向後倒飛而出。
但還沒等他飛多遠，一道裹挾著電光的身影已須臾間來到其身後，一腳將其向著門口踹去。
「夠了，狸語。」
一個敦實的身影從密道深處走了出來。灰角一手握著重新飛回她手中的牛角盾牌，一個盾擊暫時將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給摁進了地里。
「這又何必呢？老夥計。」渾身閃爍著雷光閃電的身影與灰角一起用力，試圖控制住自己這位老朋友。
「你們放開我！」狸語雙眼中露出凶光。
「唉，你之前損耗的分身已經耗費了自己一半的力量，何況你只有1/3的權限，在我們聯手之後你已經無法受到神木的加持了，所以你不是我們的對手。」
閃電嘆了口氣看著對方那寧死不屈的樣子，手上電光閃爍，準備親手了結自己這位老朋友。
然而李華之前使用過的法術再現，將三人籠罩。綠墟的三位創始人全部變成了高中生的模樣。
「動手的事還是待會再說吧。」王宸扶著牆開口，「能先跟我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早在被地刺頂飛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開始重新抽取祝福了，一連三次，終於抽出了李華的祝福。
不過三階法術消耗就是大，如果不是有江沅明幫忙分擔，他那不滿的藍條根本支撐不了釋放這個法術。
至於他為什麼要攔下閃電下殺手？那自然是刺客什麼的活著遠比死了的有用，就算要報仇什麼的，等審訊完了再殺也沒問題。
控制被解除之後，灰角和閃電也不準備繼續下死手，只是一前一後將狸語給控制了起來。
隨後前面的灰角開口：「既然諸位想知道真相，那還請跟我來吧，到了地方諸位的疑惑都將被解明。」
一行人跟著二人繼續向密道深處走去。
走了約莫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金屬門。門上銘刻著繁複的紋路。
灰角將手掌按在門上一處圓形處，紋路開始轉動，組成了一顆樹的圖案，伴隨著低沉而有力的機械轟鳴聲，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其布置的像是一個機房，四周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紅藍兩色，如同電線般的藤蔓，它們交織纏繞，匯聚向房間正中央一個足有兩層樓高的巨大長方形裝置。
該裝置主體為墨綠色，表面如電路板般的紋路此刻正有規律地閃爍著幽光。
一旁還連接著一個有許多屏幕的操作台。
「這就是神木的核心。」灰角說著，走到其側面的控制台上，略微操作了幾下，
長方形裝置上的紋路閃爍速度慢了下來，隨著一陣低沉的嗡鳴，裝置中央緩緩打開，露出了其核心，一塊散發著寧靜光輝的白色六稜柱狀晶體。
「這便是當年猿神寄存在這裡的東西，也應該是諸位的目標。」灰角說道
「握草，這特喵還是靈晶嗎？」尚卿的驚呼聲在王宸耳邊炸響，「他們是怎麼做到以這玩意兒為根基改造出一個靈魂世界的？」
王宸心裡一緊：「所以這玩意還能用嗎？」被改造過？別不能用了啊。
「這倒是沒問題，畢竟它的作用只是作為特定概念的承載物。」尚卿回答得很快，但語氣里還帶著未散的震驚，「不過我更想知道他們是怎麼搞出這手絕活的。雖然這東西在有能量供給之下，確實能製造出一個讓靈魂獨立存在的特殊空間，但他們是怎麼想到把靈晶改造成靈魂容器的？這真是讓我開眼了。」
「所以這有什麼問題嗎？」王宸有些不解地問。不就跟建房子差不多嘛，水泥，木頭，泥巴，雪，鐵……拿什麼建不是建？
「那你會拿鈾建房子嗎？」尚卿反問道。
「當然不會，那不純作死嗎？」王宸想也沒想地回答道。
「但問題他們幹的就是這種事。」尚卿說，「靈晶會產生一種專門針對靈魂的輻射，會破壞靈魂的底層結構，引起畸變，最終讓靈魂凋亡。就跟核輻射對肉體的效果差不多。他們是怎麼做到在這種情況下還沒死乾淨的？」
「諸位應該很震驚吧。」灰角苦澀地笑了笑，「明明這個東西對靈魂是劇毒，但只有靠著它，我們的文明才得以苟延殘喘。」
她開始講述一段塵封的往事。
在第一次資源戰爭結束後，綠墟文明陷入了嚴重的資源危機。以當時的情況來看，哪怕實行最嚴酷的資源管制，現有資源也只夠維持500年左右。
為了能讓文明繼續存續下去，他們幾個幾乎翻遍了猿神留下的所有資料，希望能找到一絲轉機。
最開始的時候，出於對猿神的信仰，以及對偷竊行為可能造成後果的恐懼，他們對猿神千叮萬囑不可觸碰的靈晶，不敢有任何妄動，不敢有任何妄動。
但敬畏與信仰是會隨著時間磨損的。在那個殘酷的歲月里，作為決策者的他們見過了太多的悲劇。
明明是可以治療的疾病，卻因為藥物原材料被判定為價值不足而拒絕生產，導致病人只能被病魔折磨而死；由於身體機能下降，在極限的工作中活活累死在崗位上的中年人；為了家人能多吃一口飯，好不至於因為體力不支而失去資源配給，將自己活活餓死的老人……
那一幕幕的慘劇逐漸磨滅了信仰，加上猿神長久的了無音訊，在僥倖心理之下，他們終於是對靈晶出手了。
只要能解決其對靈魂的損傷，靈晶製造出的，能讓靈魂獨立存在的特殊空間，幾乎可以說是解決資源問題最好的方案。
但結果很絕望，這問題就是解決不了。
他們試過各種方法：用特殊材料包裹靈晶來降低輻射，失敗了；用法術構建隔離層，失敗了；通過改變空間結構而降低輻射強度同樣也失敗了。靈晶的輻射像是能穿透一切一般，任何形式的防護都不管用。
直到有一天，一個意外的發生改變了這一切。
一名負責維護靈晶的研究員，因為疲勞過度加低血糖，在實驗時昏迷了。
而在靈晶的作用下，他的靈魂不受控制地溢出，包裹住了靈晶的一小塊表面。
輻射依然存在。但被包裹的那一小塊區域，輻射強度卻極為微小的降低了。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看到了希望。經過反覆實驗，他們終於確認，靈晶的輻射會破壞靈魂結構，但反過來，靈魂的存在也能吸收靈晶的輻射。
它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只要有足夠的靈魂來組成隔離牆，牆內的靈魂受到的輻射將會無限減少。
但很可惜，綠墟經歷過資源戰爭後，倖存者並不多。哪怕真的讓一部分人去組成人牆，也只是能讓內側的人多苟延殘喘十幾二十年。
在講到這裡後，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然後呢？」王宸的聲音有些發澀，他突然有了些不詳的預感。
「然後，最為看重文明延續的狸語，提出了一個堪稱瘋狂的計劃。」灰角看向被控制住的狸語，神色複雜。
「選擇一批人，讓他們組成人牆，將靈晶完全包裹，承受輻射，直到靈魂瀕臨崩潰。而這個時候的靈魂，分解起來消耗的資源最少。將他們的靈魂分解後，純淨的能量去維持必要設備的運行。那些構成靈魂的基礎物質，則通過靈魂編輯技術，重新組合成新生兒。」
「讓那些新生兒在人牆內層學習、創造、延續文明。而人牆內那些價值不足的人，則會被切除意識後，變成新的人牆。用人牆們的生命，換取人牆內人的安全。」
「而因輻射的不規則，這道人牆被建立的形如樹狀，所以我們將其命名為神木。」
「但人的價值有高有低。」閃電接過話頭，聲音很慢，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我們會盡力讓能創造更高價值的人，有更長的存活時間。這，就是貢獻制度的由來。這並非是因為我們殘忍，而是因為我們已經別無選擇。如果不這麼做，我們的文明早已滅亡。」
「可惜，想要繼續這樣苟延殘喘下去也不行了。」灰角抬起頭，目光落在王宸身上，那眼神里有疲憊，有愧疚，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因為真正的失主回來了，我們不能再繼續霸占這塊靈晶了。」
早在幾人接解除體之時，他們這幾個從資源戰爭時代活下來的老人，便認出了他們的真實身份。
「我們很清楚，這塊靈晶是一位猿神獵殺一位惡魔親王后獲取的珍貴寶物，其價值甚至足以買下好幾個文明。我們將其分為兩段，並據為己有是死罪。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在等，等猿神回來問罪，或者等文明自己消亡。」
灰角的聲音平靜，就好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
「現在您們來了，我們願意歸還靈晶。只請猿神大人看在往日信徒的情分上，允許我們少部分人存活，而不是因為我們的貪婪而將我們全族滅盡。」
說完，她與閃電深深的朝幾人鞠了了一躬。
聽完對方的話，王宸忽然明白了，明白狸語為什麼要拼了命似的襲擊他們。
不是因為貪婪，不是因為對權力的渴望，甚至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綠墟沒有足夠的軀體。
與在這裡所生存的靈魂們相比，他們所擁有的公用軀體只能說是九牛一毛。
如果王宸將靈晶拿走，那些沒有身體，無處憑依的靈魂，將會在失去靈晶的那一刻全部消亡。
一個文明的絕大多數人，會在一瞬間灰飛煙滅，這還是在他們不介意靈晶被分為兩段的情況下。
何況他的時間本來就緊張，根本經不起耗。
必須儘快控制住自己的法術，這法術，其實不怎麼難解決，只要寫一篇作文就夠了，但問題是狸語他不懂英文啊！
不過他怎麼說也是有著綠墟軍神之稱，並非死板之貓，很快就想出了一個邪修打法，直接照抄李華卷子上給的英文。
你這法術沒規定我必須及格吧，只是需要我用英文寫，你就說我這是不是用英文寫的吧。
果然，邪修打法是最有效的，有了想法之後只花了三秒鐘，他便用那些單詞填滿了這張試卷，然後那股限制他的力量，便頃刻間消失無蹤，最明顯的便是他身上的校服變回了他自己的衣服。
恢復之後的狸語，反身再次朝幾人衝去，不過相較於之前，他的速度慢了些許。
這也很正常，神木伺服器的另外兩位創建者在察覺到他要幹什麼後便一直在限制他的權限，神木的加持正在一點點的抽離，所以他現在的攻勢愈發凶戾。
但可惜，這裡除了李華這個三階之恥之外，其餘人都只是一縷分魂，戰鬥力不比主體，在狸語的攻勢之下也逐漸敗下陣來。
對方一記帶著破空尖嘯的手刀朝王宸劈來。王宸側身躲過，反手召喚出一個個帶有減速效果的法術朝對方的小腹打去。
但就在法術即將命中的那一瞬間，狸語的身體忽的變得透明，法術攻擊徑直從其身體穿過，卻並未造成一絲傷害。
在身體重新凝實後，狸語已經繞到了王宸身後。
「小心！」江沅明低喝一聲，已經顧不上會不會傷到對方了，一堵石牆拔地而起，與此同時，一根沒有那麼鋒利的地刺在王宸腳下生成，將他頂飛出去，緊接著便是一個收力了的氣功波將他朝更遠的地方推去。
硬挨了狸語一擊後，石牆與地刺竟直接碎裂。石塊四濺間，狸語雙腿繃緊，猛地蹬地朝王宸的方向跳去。
就在王宸準備開啟傳送陣跑路之時，那被藤蔓封住的大門的藤蔓收回，一個成年人小臂大小、以牛角為材料構成的盾牌飛了進來擋在了王宸身前，那小巧的盾牌竟直接攔下了那能將岩石擊碎的拳頭，巨大反震之力讓狸語向後倒飛而出。
但還沒等他飛多遠，一道裹挾著電光的身影已須臾間來到其身後，一腳將其向著門口踹去。
「夠了，狸語。」
一個敦實的身影從密道深處走了出來。灰角一手握著重新飛回她手中的牛角盾牌，一個盾擊暫時將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給摁進了地里。
「這又何必呢？老夥計。」渾身閃爍著雷光閃電的身影與灰角一起用力，試圖控制住自己這位老朋友。
「你們放開我！」狸語雙眼中露出凶光。
「唉，你之前損耗的分身已經耗費了自己一半的力量，何況你只有1/3的權限，在我們聯手之後你已經無法受到神木的加持了，所以你不是我們的對手。」
閃電嘆了口氣看著對方那寧死不屈的樣子，手上電光閃爍，準備親手了結自己這位老朋友。
然而李華之前使用過的法術再現，將三人籠罩。綠墟的三位創始人全部變成了高中生的模樣。
「動手的事還是待會再說吧。」王宸扶著牆開口，「能先跟我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早在被地刺頂飛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開始重新抽取祝福了，一連三次，終於抽出了李華的祝福。
不過三階法術消耗就是大，如果不是有江沅明幫忙分擔，他那不滿的藍條根本支撐不了釋放這個法術。
至於他為什麼要攔下閃電下殺手？那自然是刺客什麼的活著遠比死了的有用，就算要報仇什麼的，等審訊完了再殺也沒問題。
控制被解除之後，灰角和閃電也不準備繼續下死手，只是一前一後將狸語給控制了起來。
隨後前面的灰角開口：「既然諸位想知道真相，那還請跟我來吧，到了地方諸位的疑惑都將被解明。」
一行人跟著二人繼續向密道深處走去。
走了約莫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金屬門。門上銘刻著繁複的紋路。
灰角將手掌按在門上一處圓形處，紋路開始轉動，組成了一顆樹的圖案，伴隨著低沉而有力的機械轟鳴聲，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其布置的像是一個機房，四周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紅藍兩色，如同電線般的藤蔓，它們交織纏繞，匯聚向房間正中央一個足有兩層樓高的巨大長方形裝置。
該裝置主體為墨綠色，表面如電路板般的紋路此刻正有規律地閃爍著幽光。
一旁還連接著一個有許多屏幕的操作台。
「這就是神木的核心。」灰角說著，走到其側面的控制台上，略微操作了幾下，
長方形裝置上的紋路閃爍速度慢了下來，隨著一陣低沉的嗡鳴，裝置中央緩緩打開，露出了其核心，一塊散發著寧靜光輝的白色六稜柱狀晶體。
「這便是當年猿神寄存在這裡的東西，也應該是諸位的目標。」灰角說道
「握草，這特喵還是靈晶嗎？」尚卿的驚呼聲在王宸耳邊炸響，「他們是怎麼做到以這玩意兒為根基改造出一個靈魂世界的？」
王宸心裡一緊：「所以這玩意還能用嗎？」被改造過？別不能用了啊。
「這倒是沒問題，畢竟它的作用只是作為特定概念的承載物。」尚卿回答得很快，但語氣里還帶著未散的震驚，「不過我更想知道他們是怎麼搞出這手絕活的。雖然這東西在有能量供給之下，確實能製造出一個讓靈魂獨立存在的特殊空間，但他們是怎麼想到把靈晶改造成靈魂容器的？這真是讓我開眼了。」
「所以這有什麼問題嗎？」王宸有些不解地問。不就跟建房子差不多嘛，水泥，木頭，泥巴，雪，鐵……拿什麼建不是建？
「那你會拿鈾建房子嗎？」尚卿反問道。
「當然不會，那不純作死嗎？」王宸想也沒想地回答道。
「但問題他們幹的就是這種事。」尚卿說，「靈晶會產生一種專門針對靈魂的輻射，會破壞靈魂的底層結構，引起畸變，最終讓靈魂凋亡。就跟核輻射對肉體的效果差不多。他們是怎麼做到在這種情況下還沒死乾淨的？」
「諸位應該很震驚吧。」灰角苦澀地笑了笑，「明明這個東西對靈魂是劇毒，但只有靠著它，我們的文明才得以苟延殘喘。」
她開始講述一段塵封的往事。
在第一次資源戰爭結束後，綠墟文明陷入了嚴重的資源危機。以當時的情況來看，哪怕實行最嚴酷的資源管制，現有資源也只夠維持500年左右。
為了能讓文明繼續存續下去，他們幾個幾乎翻遍了猿神留下的所有資料，希望能找到一絲轉機。
最開始的時候，出於對猿神的信仰，以及對偷竊行為可能造成後果的恐懼，他們對猿神千叮萬囑不可觸碰的靈晶，不敢有任何妄動，不敢有任何妄動。
但敬畏與信仰是會隨著時間磨損的。在那個殘酷的歲月里，作為決策者的他們見過了太多的悲劇。
明明是可以治療的疾病，卻因為藥物原材料被判定為價值不足而拒絕生產，導致病人只能被病魔折磨而死；由於身體機能下降，在極限的工作中活活累死在崗位上的中年人；為了家人能多吃一口飯，好不至於因為體力不支而失去資源配給，將自己活活餓死的老人……
那一幕幕的慘劇逐漸磨滅了信仰，加上猿神長久的了無音訊，在僥倖心理之下，他們終於是對靈晶出手了。
只要能解決其對靈魂的損傷，靈晶製造出的，能讓靈魂獨立存在的特殊空間，幾乎可以說是解決資源問題最好的方案。
但結果很絕望，這問題就是解決不了。
他們試過各種方法：用特殊材料包裹靈晶來降低輻射，失敗了；用法術構建隔離層，失敗了；通過改變空間結構而降低輻射強度同樣也失敗了。靈晶的輻射像是能穿透一切一般，任何形式的防護都不管用。
直到有一天，一個意外的發生改變了這一切。
一名負責維護靈晶的研究員，因為疲勞過度加低血糖，在實驗時昏迷了。
而在靈晶的作用下，他的靈魂不受控制地溢出，包裹住了靈晶的一小塊表面。
輻射依然存在。但被包裹的那一小塊區域，輻射強度卻極為微小的降低了。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看到了希望。經過反覆實驗，他們終於確認，靈晶的輻射會破壞靈魂結構，但反過來，靈魂的存在也能吸收靈晶的輻射。
它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只要有足夠的靈魂來組成隔離牆，牆內的靈魂受到的輻射將會無限減少。
但很可惜，綠墟經歷過資源戰爭後，倖存者並不多。哪怕真的讓一部分人去組成人牆，也只是能讓內側的人多苟延殘喘十幾二十年。
在講到這裡後，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然後呢？」王宸的聲音有些發澀，他突然有了些不詳的預感。
「然後，最為看重文明延續的狸語，提出了一個堪稱瘋狂的計劃。」灰角看向被控制住的狸語，神色複雜。
「選擇一批人，讓他們組成人牆，將靈晶完全包裹，承受輻射，直到靈魂瀕臨崩潰。而這個時候的靈魂，分解起來消耗的資源最少。將他們的靈魂分解後，純淨的能量去維持必要設備的運行。那些構成靈魂的基礎物質，則通過靈魂編輯技術，重新組合成新生兒。」
「讓那些新生兒在人牆內層學習、創造、延續文明。而人牆內那些價值不足的人，則會被切除意識後，變成新的人牆。用人牆們的生命，換取人牆內人的安全。」
「而因輻射的不規則，這道人牆被建立的形如樹狀，所以我們將其命名為神木。」
「但人的價值有高有低。」閃電接過話頭，聲音很慢，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我們會盡力讓能創造更高價值的人，有更長的存活時間。這，就是貢獻制度的由來。這並非是因為我們殘忍，而是因為我們已經別無選擇。如果不這麼做，我們的文明早已滅亡。」
「可惜，想要繼續這樣苟延殘喘下去也不行了。」灰角抬起頭，目光落在王宸身上，那眼神里有疲憊，有愧疚，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因為真正的失主回來了，我們不能再繼續霸占這塊靈晶了。」
早在幾人接解除體之時，他們這幾個從資源戰爭時代活下來的老人，便認出了他們的真實身份。
「我們很清楚，這塊靈晶是一位猿神獵殺一位惡魔親王后獲取的珍貴寶物，其價值甚至足以買下好幾個文明。我們將其分為兩段，並據為己有是死罪。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在等，等猿神回來問罪，或者等文明自己消亡。」
灰角的聲音平靜，就好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
「現在您們來了，我們願意歸還靈晶。只請猿神大人看在往日信徒的情分上，允許我們少部分人存活，而不是因為我們的貪婪而將我們全族滅盡。」
說完，她與閃電深深的朝幾人鞠了了一躬。
聽完對方的話，王宸忽然明白了，明白狸語為什麼要拼了命似的襲擊他們。
不是因為貪婪，不是因為對權力的渴望，甚至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綠墟沒有足夠的軀體。
與在這裡所生存的靈魂們相比，他們所擁有的公用軀體只能說是九牛一毛。
如果王宸將靈晶拿走，那些沒有身體，無處憑依的靈魂，將會在失去靈晶的那一刻全部消亡。
一個文明的絕大多數人，會在一瞬間灰飛煙滅，這還是在他們不介意靈晶被分為兩段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