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不會累的世界
「這裡原本曾有十二具公用軀體的，但其中五具因為各種原因被拆掉回收了。」4076指著那排空置的培養艙說，「猿神大人們可以用空出來的培養艙進入神木。」
她一邊說著，一邊給幾人演示該如何使用這些裝置。
在確認幾人都能正確使用該裝置後，她便進入了培養艙。
這些培養艙的操作方法很簡單，只要躺進去關上門就完事，剩下的什麼都不用考慮。
培養艙的蓋子合上，幾根透明的植物軟管從艙壁伸出，前端綻開出花朵般的細絲，輕輕刺入4076的皮膚。
淡綠色的液體被緩緩抽離，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辣麼大一隻鼠鼠，就縮水成了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黑色果子，安安靜靜地躺在艙底。
「這玩意看著還挺邪性的。」李華看著培養艙里那顆黑黢黢的果子，心裡有些發毛。
「擔心這些幹什麼呢？反正咱們又不本體進入。」王宸拍著對方的肩膀打趣說。
「那是你們，我還要用本人進去。」李華嘆了口氣，很是心累地說。
「你都不吃學法術的苦了，自然要吃些生活的苦了。」王宸一本正經地瞎說著他剛發明的痛苦守恆定律。
「那我還真謝謝您嘞。」李華翻了個白眼，就知道這傢伙嘴裡沒好屁。
雖然嘴上吐槽，但他手上動作不停。一個分身被他從身體裡拽出來，跟著王宸他們站到了他們在屋子外搭建的一次性傳送陣法上。
而他的本體，則邁步走進了另一台培養艙。
王宸三人也深吸一口氣，用這幾天臨陣抱佛腳學會的分魂訣，分出了能與自己共享感知的分魂。
使用這個法術的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抽離出去，隨後兩種視角同時湧入腦海，跟分屏玩遊戲一樣，讓人很不舒服。
作為有過類似經驗的人，王宸提出了一個很是實用的建議，閉上眼睛，降低本體感知系統所占總體的權重。
至於分魂所寄宿的物體？王宸從魔網裡掏出了幾樣他之前存進去的雜物，一把拖把，一把掃帚以及一根棒球棍。
於是乎，那一排培養艙里出現了一個極其奇葩的排列組合。果子，拖把，掃帚，棒球棍還有一隻貓。
知道的這是培養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雜物間。
培養艙艙門關上後，那些透明的藤蔓再次出現，在王宸幾人的培養艙里試探性地遊走。但由於除了李華之外，進去的都是些不存在體液的物品，這些藤蔓最終只得無功而返，悻悻地縮回了艙壁。
還好，他們的作用應該只是回收意識上傳者身上的生物質，並沒有阻礙到幾人的靈魂進入神木。
通過分魂的視角，王宸能感覺到先是視覺陷入一片黑暗，隨後便是一種順流而下的感覺，具體描述一下就很像是在玩水上樂園的水滑梯的感覺。
等視線恢復時，幾人便出現在了一個灰濛濛的空間裡。
恢復視野後，王宸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差不多有大學六人間宿舍大的空間，裡面很空曠。除了他們幾個，就只有一株植物和一張書桌。
「猿神大人們，歡迎來到神木。」4076怯生生地站在角落裡，那對圓乎乎的耳朵微微垂著，顯得有些緊張。
她的形象比在外面要模糊了一些，像是隔了幾米再看360p畫質的電視。但能明顯看出，她的外貌與在外面時存在些許差異。
五官更柔和了一些，身形也更瘦小，最明顯的還是發色由黑色變成了更接近白色一點的灰色。
不想也正常，在外面的是公用軀體，而在這裡展現的是對方靈魂的樣貌，存在些許偏差也是正常的。
至於王宸他們的分魂嘛……
嗯，可能因為只是靈魂的一部分的緣故，在這裡的表現只能說很是抽象了，只能說是初具人形。文藝點來說，就像是畫光頭披風俠時期萬老師筆下的角色。
「這是你家？嗯，挺乾淨的。」林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她原本想說簡陋，考慮到這裡的情況，還是改成了乾淨。
「是，是的，猿神大人。」4076點點頭，那對耳朵跟著顫了顫，「每個人在神木里都有這樣的空間。你們是跟我一塊進來的，所以會出現在我的家裡。」
聽見0476說這裡是她家，王宸又打量了一眼這個空曠的房間。
沒有床，沒有沙發，沒有椅子，不存在任何可以休息的地方。
「你們平時不睡覺嗎？」王宸忍不住問，房子裡沒有床，簡直就像菜不放鹽，吃薯條不粘番茄醬，買關東煮不送甜辣醬一樣荒謬。
4076歪了歪頭，眼睛裡透出一股清澈的疑惑。
「睡覺是什麼？」她的語氣很真誠，完全不像是裝的。
王宸愣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表達「睡眠」這個概念。
「就是，就是躺下來，閉上眼睛，然後休息一段時間。」
4076搖了搖頭，但他眼睛裡的疑惑更甚。
「靈魂體不需要休息的猿神大人。在沒有肉體拖累的情況下，我們不需要休息。」
「那如果累了呢？」王宸問，他曾在靈魂狀態下進行尚卿的坑爹修煉，他明白靈魂狀態下，理論上確實不需要休息，但那種疲憊卻成了讓理論無法變成現實的鴻溝。
「累？那是什麼？」4076臉上的疑惑更甚，就好像是接觸到了一個陌生的詞彙。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王宸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看著這個只有十五歲的、從出生起就為了不被當做燃料燒掉的靈魂，看著她那雙清澈的、帶著困惑的眼睛很是無言。
4076不知道什麼是睡覺，不知道什麼是累。
她只知道貢獻，只知道價值，只知道如果不夠格，就會被燒掉。
「那……」王宸頓了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你平時在這裡都做什麼？」
4076的眼睛亮了起來。
「學習！」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孩子向大人炫耀成績時的興奮，「我最近在學一門新的基因編輯技術。如果成功的話，可以把資源植物的產出再提高0.01個百分點！這樣子我獲得的貢獻點就可以直接去兌換含有知識的靈魂碎片了，就可以把更多的時間投入研究了！」
她越說越快，那對圓耳朵也隨著話音一顫一顫的。
「那樣的話，我就能學更多的東西，做更多的改進，然後獲得更多的貢獻。」
「然後呢？」林曉輕聲問，那不像是人的生活，反而像是機器。
「然後就可以繼續活著呀。」4076很是理所當然地說。
活著已經很好了，還需要再奢求什麼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給幾人演示該如何使用這些裝置。
在確認幾人都能正確使用該裝置後，她便進入了培養艙。
這些培養艙的操作方法很簡單，只要躺進去關上門就完事，剩下的什麼都不用考慮。
培養艙的蓋子合上，幾根透明的植物軟管從艙壁伸出，前端綻開出花朵般的細絲，輕輕刺入4076的皮膚。
淡綠色的液體被緩緩抽離，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辣麼大一隻鼠鼠，就縮水成了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黑色果子，安安靜靜地躺在艙底。
「這玩意看著還挺邪性的。」李華看著培養艙里那顆黑黢黢的果子，心裡有些發毛。
「擔心這些幹什麼呢？反正咱們又不本體進入。」王宸拍著對方的肩膀打趣說。
「那是你們，我還要用本人進去。」李華嘆了口氣，很是心累地說。
「你都不吃學法術的苦了，自然要吃些生活的苦了。」王宸一本正經地瞎說著他剛發明的痛苦守恆定律。
「那我還真謝謝您嘞。」李華翻了個白眼，就知道這傢伙嘴裡沒好屁。
雖然嘴上吐槽，但他手上動作不停。一個分身被他從身體裡拽出來，跟著王宸他們站到了他們在屋子外搭建的一次性傳送陣法上。
而他的本體，則邁步走進了另一台培養艙。
王宸三人也深吸一口氣，用這幾天臨陣抱佛腳學會的分魂訣，分出了能與自己共享感知的分魂。
使用這個法術的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抽離出去，隨後兩種視角同時湧入腦海，跟分屏玩遊戲一樣，讓人很不舒服。
作為有過類似經驗的人，王宸提出了一個很是實用的建議，閉上眼睛，降低本體感知系統所占總體的權重。
至於分魂所寄宿的物體？王宸從魔網裡掏出了幾樣他之前存進去的雜物，一把拖把，一把掃帚以及一根棒球棍。
於是乎，那一排培養艙里出現了一個極其奇葩的排列組合。果子，拖把，掃帚，棒球棍還有一隻貓。
知道的這是培養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雜物間。
培養艙艙門關上後，那些透明的藤蔓再次出現，在王宸幾人的培養艙里試探性地遊走。但由於除了李華之外，進去的都是些不存在體液的物品，這些藤蔓最終只得無功而返，悻悻地縮回了艙壁。
還好，他們的作用應該只是回收意識上傳者身上的生物質，並沒有阻礙到幾人的靈魂進入神木。
通過分魂的視角，王宸能感覺到先是視覺陷入一片黑暗，隨後便是一種順流而下的感覺，具體描述一下就很像是在玩水上樂園的水滑梯的感覺。
等視線恢復時，幾人便出現在了一個灰濛濛的空間裡。
恢復視野後，王宸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差不多有大學六人間宿舍大的空間，裡面很空曠。除了他們幾個，就只有一株植物和一張書桌。
「猿神大人們，歡迎來到神木。」4076怯生生地站在角落裡，那對圓乎乎的耳朵微微垂著，顯得有些緊張。
她的形象比在外面要模糊了一些，像是隔了幾米再看360p畫質的電視。但能明顯看出，她的外貌與在外面時存在些許差異。
五官更柔和了一些，身形也更瘦小，最明顯的還是發色由黑色變成了更接近白色一點的灰色。
不想也正常，在外面的是公用軀體，而在這裡展現的是對方靈魂的樣貌，存在些許偏差也是正常的。
至於王宸他們的分魂嘛……
嗯，可能因為只是靈魂的一部分的緣故，在這裡的表現只能說很是抽象了，只能說是初具人形。文藝點來說，就像是畫光頭披風俠時期萬老師筆下的角色。
「這是你家？嗯，挺乾淨的。」林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她原本想說簡陋，考慮到這裡的情況，還是改成了乾淨。
「是，是的，猿神大人。」4076點點頭，那對耳朵跟著顫了顫，「每個人在神木里都有這樣的空間。你們是跟我一塊進來的，所以會出現在我的家裡。」
聽見0476說這裡是她家，王宸又打量了一眼這個空曠的房間。
沒有床，沒有沙發，沒有椅子，不存在任何可以休息的地方。
「你們平時不睡覺嗎？」王宸忍不住問，房子裡沒有床，簡直就像菜不放鹽，吃薯條不粘番茄醬，買關東煮不送甜辣醬一樣荒謬。
4076歪了歪頭，眼睛裡透出一股清澈的疑惑。
「睡覺是什麼？」她的語氣很真誠，完全不像是裝的。
王宸愣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表達「睡眠」這個概念。
「就是，就是躺下來，閉上眼睛，然後休息一段時間。」
4076搖了搖頭，但他眼睛裡的疑惑更甚。
「靈魂體不需要休息的猿神大人。在沒有肉體拖累的情況下，我們不需要休息。」
「那如果累了呢？」王宸問，他曾在靈魂狀態下進行尚卿的坑爹修煉，他明白靈魂狀態下，理論上確實不需要休息，但那種疲憊卻成了讓理論無法變成現實的鴻溝。
「累？那是什麼？」4076臉上的疑惑更甚，就好像是接觸到了一個陌生的詞彙。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王宸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看著這個只有十五歲的、從出生起就為了不被當做燃料燒掉的靈魂，看著她那雙清澈的、帶著困惑的眼睛很是無言。
4076不知道什麼是睡覺，不知道什麼是累。
她只知道貢獻，只知道價值，只知道如果不夠格，就會被燒掉。
「那……」王宸頓了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你平時在這裡都做什麼？」
4076的眼睛亮了起來。
「學習！」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孩子向大人炫耀成績時的興奮，「我最近在學一門新的基因編輯技術。如果成功的話，可以把資源植物的產出再提高0.01個百分點！這樣子我獲得的貢獻點就可以直接去兌換含有知識的靈魂碎片了，就可以把更多的時間投入研究了！」
她越說越快，那對圓耳朵也隨著話音一顫一顫的。
「那樣的話，我就能學更多的東西，做更多的改進，然後獲得更多的貢獻。」
「然後呢？」林曉輕聲問，那不像是人的生活，反而像是機器。
「然後就可以繼續活著呀。」4076很是理所當然地說。
活著已經很好了，還需要再奢求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