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定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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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樂小說,追更,從未如此暢快。

  是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航行三日。

  押送貢品的大船就已經出了永寧府,來到了雲州的地界,河面也明顯看上去更寬闊了一些,兩岸的景色不斷被拉扯到身後。

  「小張大人,這些日子在府衙里呆得可還習慣?」

  鍾玄站在甲板一側,望著一個年輕人。

  此次府衙派出的官員里,張臨春恰好也在。

  他為從七品,張臨春為八品。

  按理來說,叫一聲小張也不為過,但鍾玄沒有倨傲托大的性子,在官場裡沒有輩分的說法,應當稱呼職務,所以又加上了大人二字。

  「鍾叔,一切都好。」

  張臨春微微一笑。

  鍾玄打量著這位張家天驕,比起從前鋒芒內斂了不少,早已沒了倨傲。

  這是好事。

  在衙門裡,若沒有能掀桌的本事,那就要和氣些為好,否則遲早會惹來大禍事。

  鍾玄能感受到,此時張臨春的氣息相較上次見面的時候有渾厚了不少。

  料想是進了府衙之後依舊刻苦練功,所以才能持續長進。

  他能看出,張臨春並沒有徹底放下中進士的念頭。

  「小張大人天賦異稟,說不得過些年破開三大練,未必就不能再去試試。」

  張臨春聽了只是淡淡一笑,臉上帶著一抹苦澀。

  只有參加過會試的才曉得什麼叫妖孽如過江之鯽。

  天才?

  天才不過是進入會試的門檻而已。

  甚至在會試上他見過一位天階根骨的天縱奇才。

  與那等人物比起來,他猶如大日之下螻蟻。

  差距太大,以至於心生絕望。

  可現在他已經窺破心魔,穩紮穩打的在衙門裡練功做事,未必就沒機會突破三大練,成為六品官。

  能做到這一步,就已經很是難得。

  他父親張烈白手起家時哪裡能想到張家有朝一日能出三大練的六品官?

  張臨春已經與永寧府某位官家小姐見過了面。

  雙方對對方的家族都算滿意。

  「多生幾個兒子,我不能成狀元,我的子孫未必就沒有可能。」

  張臨春望向鍾玄,心裡難掩複雜。

  自己幾乎沒可能中進士,但眼前這位給自家抄書的老儒生卻說不定有朝一日能金榜題名。

  「鍾叔大器晚成,要我說,鍾叔才是咱們永寧府最有可能中進士的。」

  就在他與鍾玄說話間。

  忽的——

  甲板尾部傳來一道似悶雷般的轟隆聲,隨之而來的就是船身一陣劇烈晃動。

  鍾玄和張臨春臉色都是一變。

  要知道押送貢品的大船足有十數丈長,重於萬斤,何等恐怖的衝擊才會造成這般大的動靜。

  兩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齊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都學了輕功,所以僅僅一息,兩人就來到了動靜傳來的位置。

  當兩人趕到的時候,衛錚、孔瑞還有府衙的中年官員已經並肩站著望向河面,臉色極為難看。

  「該死的畜生!」

  孔瑞罵了一聲。

  朝廷運貢品,漕幫自然也要幫忙押送,這次正是他帶隊。

  「發生了何事?」

  鍾玄開口。

  「是一頭河妖將咱們船底撞破,我已經派人下河修船了。」

  孔瑞回答。

  可孔瑞的話才剛說完,就聽到船下河裡傳來陣陣慘嚎,隨後大片大片的猩紅飄到水面上。

  看到這一幕,

  走船經驗豐富的孔瑞曉得,那河底的妖獸本事不差,自己不得不出手了。

  「我隨你去。」

  孔瑞正要跳下船。


  張臨春便緊接著開口,動作絲毫不比孔瑞慢。

  只見船底兩道水花濺起。

  「這小子倒是有些血性。」

  衛錚見張臨春一副書生樣子,竟第一次走船就敢下河,對其觀感轉變了幾分。

  鍾玄不語,只是盯著船底。

  瞬間的平靜後,

  隨後河面便沸騰了起來,一頭巨大的妖魚躍上空中,銀色的鱗片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不好!」

  衛錚臉色大變。

  那妖魚竟然直接捨棄河中的孔瑞和張臨春,直接躍上了甲板。

  妖魚是個足有六丈長的龐然大物。

  一旦上船,先不說上任,大船肯定要損毀嚴重,說不得就要耽誤了送貢品的時辰,現在可是大考的關鍵時候,說不得丟官都是有可能的。

  鍾玄原本站在左側。

  妖魚出水,上岸就距離他最近。

  張開血盆大口,甚至能聞到一股令人窒息惡臭。

  鍾玄反應極快。

  不退反進。

  手中的十里寒出鞘,一劍朝著妖魚斬去。

  一聲鷹嘯炸響。

  鍾玄用的正是飛鷹九擊之一的破山。

  「莫要硬抗,我來助你!」

  衛錚長刀已經出鞘。

  他在南鎮河司呆了十幾年,對河中妖獸很是熟悉,僅僅數息,他就已經瞧出,這魚妖雖然看上去極大,可實際上也不過相當於練筋中期的武夫,不足為懼。

  可鍾玄才入練筋,對上肯定要吃虧。

  但衛錚的話才剛說完,瞳孔猛地就是一縮。

  只見那原本就巨大的魚妖氣勢在一瞬間拔高,凶煞的妖氣更是將幾個漕幫弟子掀翻。

  「不好!」

  異變突生。

  衛錚心頭一冷,想到了已經屍骨無存的丁策。

  眼前的場景與丁策遭遇的何其相似。

  秘法爆發狀態下的魚妖連丁策那等練筋大圓滿的強者都能生吞,更不用說鍾玄了。

  衛錚牙齒都快咬碎。

  不只是因為他和鍾玄關係還算不錯,更是因為一趟走船若是死了一個從七品的漕運使,一整船的人都要受到責罰。

  大考在即。

  此時鬧出這般大的事情,他辛苦得來的從七品只怕就要不保。

  可就在衛錚以為鍾玄必死無疑之時,。

  原本還凶威滔天的魚妖忽然似時空暫停一般頓住。

  鍾玄的劍本就極快。

  抓住了這一瞬間的機會。

  十里寒脫手,直接飛入魚妖大嘴之中。

  魚妖外皮有鱗甲保護,堅硬勝鐵,可內部就沒這麼可怕,十里寒可怕的力量直接刺穿一層又一層的內臟,自魚尾又飛了出來。

  不過一瞬。

  魚妖就轟隆一聲倒下,生機斷絕。

  「這.......」

  衛錚瞳孔瞪大。

  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望著從容撿起掉落在甲板上染著妖血的十里寒。

  此時。

  河中的孔瑞與張臨春也上了甲板,望著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魚妖,兩人頓時傻眼:「這是發生了什麼?」

  鍾玄:「或許是這魚妖施展秘法失敗,竟頓住不動,被我尋到了破綻。

  」

  「這般簡單?」

  不僅是孔瑞和張臨春,即便是目睹了全過程的衛錚還有那府衙的中年官員也都是摸不清緣由。

  當然沒這麼簡單。

  魚妖之所以發生異常,乃是因為感應到了鍾玄體內的螭骨。

  螭乃半龍。

  龍為萬妖之尊,尤其對水屬妖獸克制極大,特別是修煉了引導篇之後,能夠短暫將螭龍之氣釋放。


  與妖獸對戰有奇效。

  如今總算是排上用場。

  張臨春望向鍾玄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他下了河。

  所以很清楚這魚妖的厲害。

  別說是他與孔瑞,即便再來一個練筋高手也未必能斬殺這魚妖。

  可鍾玄僅僅一人一劍,便將魚妖擊殺。

  這其中的差別可太大。

  縱使巧合,但無法掩蓋鍾玄劍法的驚艷,看其氣息的雄渾程度,分明是已經修煉了接引法。

  「聽何師弟說,他得了崔夫子的接引法。」

  上佳的天賦,再配合上等接引法。

  完全是三大練小宗師的胚子。

  若年輕三十歲,他未必不能搏一搏二甲。

  張臨春深吸一口氣。

  沒有嫉妒。

  他明白,自己逆天改命的機會或許就在眼前。

  「鍾老哥好本事。」

  衛錚一邊指揮著漕運司和府衙的官差處理魚妖屍體,一邊驚嘆。

  他可是親眼瞧見鍾玄那一劍。

  饒是以他見識,都覺得驚艷。

  「以前只當是文舉人,竟然低估了他的劍法。」

  衛錚心中想著,嘴裡說道:「這魚妖乃是鍾老哥一人斬殺,按照朝廷的規矩,魚妖屍體自當全由鍾老哥處置。」

  此話說得斬釘截鐵。

  甚至完全沒有和張臨春幾人商量的意思。

  對此,幾人也都沒有異議。

  若不是鍾玄,只怕現在魚妖已經將官船毀去大半,別說是得寶,甚至還要遭受責罰。

  鍾玄也不客氣。

  當即就命人將魚妖的屍體先搬去船艙里。

  官船足夠大,而且妖獸的屍體生機旺盛,即便是死了,至少也可以保證一兩月不腐。

  此次正好經過雲州。

  等押送的任務完成,正好去雲州買個好價格。

  妖獸處處是寶,這頭魚妖的實力更是堪比練筋後期的武夫,價值極大,能換取不少寶藥。

  將魚妖的屍體處理乾淨。

  漕幫的手下也已經將船底的洞修補好。

  大船再度啟程。

  回想起方才的一幕,衛錚越琢磨越覺得熟悉:「鍾老哥,你說這魚妖為何與丁策一案如此相似?」

  鍾玄點頭:「衛老弟也發現了。」

  衛錚陰沉著臉。

  「難不成是有誰在故意針對我們南鎮河司?」

  前幾個月漕運司死了一個漕運使。

  這一次若不是鍾玄運氣不錯,只怕是又要折一個。

  怎麼看都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鍾玄:「此事得稟報再查。」

  狼妖被夏鎮河使與張副使直接給打死了,所以消息也斷了,只曉得那魚妖是妖寨里的二當家,更多就無人曉得。

  現在看來。

  事情還沒完。

  「難道是因為這枚玉石?」

  鍾玄右手藏在袖中,<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自無面怪身上得來的那塊小石頭。

  本就不願再留。

  他索性找了個無人的時候,將那小玉石又丟回到了清河之中。

  ......

  ......

  三日無事。

  原本官船應該直接前往雲州和青州交接的青雲渡,可因為船體受損,所以在雲州城中靠了岸。

  沒有拖延。

  鍾玄幾人趕忙派人將魚妖襲擊官船一事上報給清河提督府還有州衙。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


  雲州碼頭上就響起一陣馬蹄聲。

  走下跳板的鐘玄幾人便看到率先趕來的騎兵。

  「是甲字營!」

  衛錚才看到那些人胯下的戰馬,眼神就是一凝。

  「甲字營,乃是提督親衛,更是咱們清河提督府十八營奔襲速度最快的一營。」

  「胯下戰馬本是妖獸,是被以秘法馴化而得,慶國一年也不過三千匹而已,奔襲如風,一夜便能兩千里。」

  「曾奇襲過南方一國,那國親衛都尚未集結,甲字營便已經取下對方國王之首級。」

  張臨春臉上露出敬畏。

  甚至連站在甲板上的幾個樓陽國使者都是一臉畏懼。

  鍾玄想起榮安侯的孫女李柔似乎就在甲字營。

  說話間。

  白馬銀袍如風就出現在大船旁。

  當看清來人面容時,衛錚雙腿連忙繃得筆直,彎腰幾乎頭髮都貼到地上:「鄧提督!」

  鍾玄心頭微驚。

  副提督鄧子中!

  他當然記得,將他搶來清河提督府的正是這位副提督。

  只見一個不似官員,一身痞氣的中年漢子跳下馬,罵罵咧咧的道:「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妖,膽敢劫官家的船!」

  鄧子中大步踏上船。

  鍾玄幾人見狀,趕忙跟了上去。

  副提督,官居正四品。

  而他們最高的也不過是從七品,中間差了六個品級。

  都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就更不說大六級了。

  鄧子中來到船艙,就看到身形巨大的魚妖已經躺在自己眼前。

  「是何人殺的?」

  站在一旁的鐘玄接過話:「正是下官。」

  「哦?」

  鄧子中聞言這才轉過頭,看到鍾玄時瞬息愣住。

  「鍾玄?」

  「正是下官。」

  鍾玄又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

  鄧子中的眼神變得怪異,隨後便是哈哈放聲大笑。

  他來之前其實就已經從報信之人口中聽說了事情的經過,曉得這魚妖乃是被一人斬殺,卻也沒料到,竟然就是鍾玄。

  鄉試這才沒過去多久。

  再加上鍾玄惹眼的年紀。

  鄧子中當然還記得。

  「好,很好!」

  看到鄧子中撫掌大笑,一旁的老幕僚就已經提前湊近了一些。

  按照這位副提督的行事風格,接下來就該是賞賜了。

  果不其然。

  鄧子中對著身邊的老幕僚笑眯眯的道:「秦老,依照咱們清河提督府的規矩,應該如何賞賜?」

  老幕僚心中早就有了腹稿,但還是用詢問的語氣道:「半個丙等功?」

  鄧子中笑了笑。

  「半個?」

  「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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