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妖匪(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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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刻鐘後。

  南鎮河司的大堂里站滿了各所的官員,一個個臉色凝重,能讓定江鑼敲響的當然不可能是小事。

  此時大堂最深處。

  夏鎮河使還有兩位副使並肩站著。

  除了外出的官員之外,一屋之內,幾乎集結了南鎮河司最頂尖的高手。

  「這是發生了何事?」

  鍾玄來到段聞身邊。

  衛錚外出巡河,所以並不在城中。

  漕運所只有他一人,消息難免慢了些,相比之下,巡河所就要靈通不少。

  段聞:「鍾老哥,丁策之事背後還真的另有隱情。」

  「哦?」

  鍾玄詫異。

  段聞眼中流露欽佩,目光落在站於人群最前的那個中年男人。

  「章隱這傢伙的確厲害,竟然真給他找出來。」

  章隱正是那一日與丁策關係極好的巡河使。

  距離丁策身死已經過去數月。

  衙門裡辦案經驗豐富的老捕快都曉得,一旦超過一個月,再想要找到兇手便會無比困難。

  可章隱偏偏做到了。

  「所以到底是何人要殺丁策?」

  段聞:「是一夥妖匪。」

  「章隱帶著人一寸一寸的搜查清河兩岸的妖獸,然後才發現吞了丁策的那魚妖乃是那妖匪的二當家。」

  山匪是以山為生的匪徒。

  水匪是以水為生的匪徒。

  而妖匪便是依託妖獸為生的匪徒。

  一些強大的妖獸開啟靈智,一些山匪、水匪就會依附在這些厲害的妖獸麾下,成為一股強大的勢力。

  這些勢力往往還會與南邊的諸國聯繫頗多。

  雲州多大山大河,所以妖匪一直都是一大頑疾,官府為了對付這些妖匪可謂是費盡了心思。

  可即便年年都派兵剿匪。

  但因為這些妖匪多藏在深山老林,想要找出極為困難,再加之南方妖國的暗中支持,幾乎無法根除。

  「這些妖匪素來猖狂,竟敢襲殺咱們南鎮河司的朝廷命官!」

  段聞眼中的憤怒沒有絲毫惺惺作態。

  都是一個衙門裡辦事的,低頭不見抬頭見。

  雖然他一直看不慣丁策的行事風格,但妖匪既然敢殺丁策,那就敢殺南鎮河司的其他人,說不定有一天便是他。

  事情都到自己頭上了。

  忍不了!

  不僅是段聞,南鎮河司其他人更是如此。

  死在發狂的妖獸口中,和死在妖匪手中那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情況。

  所以甚至都驚動了夏鎮河使親自出手。

  如此大的陣仗就是要殺雞儆猴,叫永寧府里的妖匪曉得惹上南鎮河司的下場。

  否則日後豈不是個個妖匪都敢生出對南鎮河司官員下手的心思。

  「都到齊了。」

  夏鎮河使掃了一眼,然後將目光落在巡河使章隱的身上。

  「出發,帶路。」

  「是!」

  章隱低喝了一聲,然後就撥開人群第一個走出南鎮河司的大門,跳上一匹棕黃馬就疾馳出城。

  南鎮河司的高手緊隨其後。

  一共百人,都是司中好手,再加上都是好馬,真就似一股風般。

  一路急行軍。

  路程長的時候,坐船肯定比騎馬快,可要是三百里之內的距離,那就還是馬更快。

  鍾玄騎馬走在隊伍中間,他打量著周圍熟悉的環境,心頭微動。

  「這是回白沙縣的路。」

  鍾玄對這條路再熟悉不過。

  數十年趕考,次次都是從這條路來永寧府參加府試,他甚至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記得清晰。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南鎮河司眾人就來到白沙河上游的一處山溝之中。


  「老狼墳?」

  這老狼墳的名字,恰好就在張烈給的名單之中。

  鍾玄尚未來得及搜查,沒想到章隱竟是提前帶著自己來到此處。

  世間沒有這麼多巧合。

  「或許要了丁策命的東西就藏在這裡。」

  就在鍾玄思索時。

  南鎮河司的大軍戛然停了下來。

  「夏使,就是這裡!」

  章隱指向山溝的一處密林之中。

  一些眼尖的武者看到那裡被一圈一圈荊棘刺藤圍起來,就如同城牆一般,而且在刺藤的外圍還有哨塔,其上能看到瞭望的守衛。

  妖寨!

  眾人神情都是一震。

  他們都與妖獸搏殺過,甚至其中好些人就曾參與過圍剿妖寨,所以一眼就看出。

  或許是因為同仇敵愾,在場之人個個含煞,士氣高得嚇人。

  看到南鎮河司眾人的模樣,鎮河使夏嚴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隨後眼神再度變得冰冷,只是淡淡的吐出一個字。

  「殺!」

  沒有任何計謀。

  也沒有什麼兵法布置。

  南鎮河司都傾巢出動了,面對的不過是一個妖寨而已,哪裡需要什麼花哨的技巧。

  「殺!」

  沒有任何計謀。

  也沒有什麼兵法布置。

  南鎮河司都傾巢出動了,面對的不過是一個妖寨而已,哪裡需要什麼花哨的技巧。

  五十重甲騎兵胯下的妖血戰馬鼻息噴吐,大片白霧升起。

  隨著一聲撕破夜空的長鳴。

  重甲騎兵率先發起了衝鋒。

  尋常騎兵在山地里無法發揮優勢,可這一問題在南鎮河司的重甲騎兵面前完全不是問題,所有荊棘樹木在強橫的衝擊力面前,就似麥田裡的麥子一般大片大片的倒伏。

  這也給南鎮河司的大軍開闢出了一條路。

  妖寨高塔之上瞭望的山賊方才反應過來,重甲騎兵就已經撞開了城門。

  這些平日裡窮凶極惡的山賊就似見了鬼一般。

  「娘也。」

  瞬間。

  妖寨里哭嚎聲響遍。

  妖匪並非都是妖,或者說絕大多數都是人。

  一些落草為寇的慶國人,一些則是南部諸國來的亂賊。

  這些人面對散沙似的江湖人或許還能占據優勢,可在南鎮河司訓練有素的軍隊面前,毫無疑問就如紙糊的一般,僅僅瞬息,重甲騎兵就已經從妖寨南端衝到了北端。

  真正的摧枯拉朽!

  妖寨的賊寇都沒來得及回過神,跟隨其後的大軍便已經殺來。

  「唔!」

  一聲慘呼。

  鍾玄每出一劍,便有一個賊寇倒地身亡,砍瓜切菜一般。

  這些年不知多少白沙縣人死在這些妖匪手中,他當然不會留手。

  混亂之中。

  幾道詭異的嚎叫聲響起。

  鍾玄循著聲音望去,就看見七八個目光呆滯的人四肢著地,不似人,而是似野獸一般齜著牙齒,雙眼通紅。

  「妖奴!」

  鍾玄臉色微變。

  南國有御獸師。

  但其實這是慶國人給的稱呼,實際上,兩者一直都是共生的關係,人占據上風,那便是妖寵,可一旦妖占據了上風,那人就成了妖奴。

  這些都是試圖征服妖寨之中那頭妖獸,最後失敗的御獸師。

  甚至其中還能看到身穿黑巫教衣袍之人。

  「這妖寨里的妖主不簡單吶。」

  一旁的段聞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鍾玄不動聲色地向眾人身後退了一步。

  可那黑巫教妖奴竟似是盯准了他一般,徑直朝著鍾玄撲來。

  見無法再避。

  鍾玄也就索性不再避讓,手中十里寒一抖。

  「諸位,隨本官斬妖!」

  ......

  ......

  「一起上!」

  段聞第一個提刀衝上來。

  本就是剿匪,哪裡有單打獨鬥的道理。

  其實無需說,鍾玄附近的南鎮河司高手都齊齊涌了上來,不僅是這邊,其他幾處也都是如此。

  黑巫教妖奴速度極快。

  眨眼間。

  就已經衝到了鍾玄身前。

  雙手似爪般朝著胸口撲來。

  鍾玄沒有防禦,起手就直接是飛鷹九擊之中最強的破山。

  唳——

  妖寨中響起一道鷹嘯。

  鍾玄手中的十里寒直接刺穿了黑巫教妖奴堅硬似鐵一般的手掌。

  砰!

  破山掌強大的撕裂力更是將手掌攪碎,頓時化作一片血霧。

  「好劍!」

  段聞眼前一亮,心中更是震驚。

  整個南鎮河司,就屬他對鍾玄最為了解,可即便是他都沒料到,鍾玄竟還有如此驚艷的劍法。

  光是這一劍,在十八營撈個武將都不成問題。

  「他真的是文舉人?」

  段聞心裡想著,手上動作也是絲毫不慢。

  黑巫教妖奴被鍾玄一劍重傷,縱使是不知疼痛的傀儡,可少了一隻手臂戰力必定大打折扣,僅僅十息,就被段聞一刀削去了腦袋,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徹底沒了呼吸。

  「對他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鍾玄從南鎮河司的卷宗里看到過妖奴的記載,這些人其實尚且還有意識存在。

  所以他們就相當於是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妖獸控制行動,而且無法反抗。

  絕望可想而知。

  與此同時。

  其他幾個妖奴也都被盡數斬殺。

  眼看妖寨里賊寇死得七七八八。

  似悶雷一般的轟鳴在妖寨正中央炸開。

  「是夏使和那妖主。」

  段聞眼中閃爍著興奮。

  鍾玄也抬頭望去。

  只見鎮河使夏嚴身子在空中翻飛,最後落在妖寨唯一的三層高樓之上,對面則站著一個狼頭人身,足有一丈高的可怖怪物。

  「三大練級別,開啟了靈智的妖獸!」

  鍾玄目不轉睛。

  觀看這等級別的戰鬥對他而言可是有極大的裨益。

  「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黃沙國的四眼狼。」

  夏嚴道出這狼妖的身份。

  南國荒誕。

  特別在慶國人眼中,與妖國無甚區別。

  「夏嚴......」

  褐瞳黃眉,就似長了兩對眼睛一般的狼妖眼中滿是忌憚。

  只因眼前這個人類很強。

  就在南鎮河司眾人以為一場天雷對地火的大戰一觸即發之時,那狼妖竟是從人立改為四肢著地,嗖的一聲就消失不見。

  李副使留在院裡。

  張副使則追隨著夏嚴追殺狼妖,消失在密林之中。

  接下來。

  就是打掃戰場。

  沒有人準備前去支援。

  夏鎮河使是何等存在?

  那個級別的戰鬥已經與數量無關,要是夏鎮河使都解決不了,南鎮河司所有人去了都無用。

  當然。

  夏鎮河使不會輸。

  這是南鎮河司對自家老大絕對的自信。

  鍾玄在眾人不注意的間隙,悄然來到黑巫教妖奴身邊。

  剛站起身。

  段聞就走了過來,他望著那屍體一臉唏噓:「堂堂黑巫教黑水大祝的弟子無面怪,失蹤一直無人曉得下落,誰能想到居然成了妖奴。」


  鍾玄:「是呀。」

  就在兩人說話間。

  又有一支軍隊出現在妖寨。

  「汪重?」

  段聞看到帶頭之人的面孔,頓時露出不悅:「這廝是屬狗的不成,鼻子可當真是靈。」

  眾人皆知。

  清河提督與那按察大人不合,現在才剛立功,按察的人就來了,自然是不爽。

  鍾玄的目光則是落在汪重身後的一眾人身上。

  周知縣帶著縣衙的城衛軍還有城中的一應高手跟隨汪重前來,其中就有鍾玄的兩位師兄。

  「師弟。」

  戰鬥已經結束,錢宏與鄭岳早就看到人群中的鐘玄,徑直就走了過來。

  「你真是越活越年輕呀。」

  最高興的當屬鄭岳。

  時隔數月與鍾玄再見面,他只覺得眼前的師弟再次脫胎換骨一般。

  早在一月前,他便收到自永寧府送來信,鍾玄已經突破到了練筋。

  他這劍術一脈總算是能與擒拿平起平坐。

  鄭岳多年的心結被解開,如何能不高興?

  「師兄說笑了。」

  鍾玄哈哈笑著:「師兄,你們怎麼來了?」

  鄭岳:「三日前雲州巡按汪大人來咱們白沙查案,周知縣請了城中高手,我與錢師弟也都跟來。」

  「是汪大人帶著我等來這裡的。」

  鍾玄微微眯起眼睛。

  這位汪大人倒是好手段,按察的手都伸進提督府來了,要是沒人報信,汪重怎會出現得如此及時。

  不過這些事都不是鍾玄需要關心的。

  汪重跳下馬,與李副使打了個招呼之後,就開始在妖寨里四處遊走,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

  很快就來到無面怪屍體前,也不顧腥臭,蹲下身就摸索起來。

  鍾玄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

  「汪重果然曉得一些不為人知的內情。」

  一炷香後。

  鎮河使夏嚴與張副使去而復返,一頭巨大的狼妖屍體被拖在身後。

  已經沒了生機。

  「將這狼妖屍首掛在城頭,敢惦記我南鎮河司的人就必須付出代價。」

  「是!」

  南鎮河司一眾官員看到這一幕頓時士氣暴漲。

  有這樣的靠山,安全感拉滿。

  妖寨被滅。

  南鎮河司很快就只剩下十餘人留下打掃戰場。

  鍾玄則找了個巡漕的理由並沒有跟去永寧府,而是朝著白沙縣的方向去。

  感受著袖中物什傳來的冰冷觸感。

  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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