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低頭【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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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家,藏書閣前。

  張烈與鍾玄對坐飲酒。

  「鍾老哥,你要我辦的事情我已經吩咐下去了。」

  「勞煩張老弟了。」

  鍾玄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張烈望著桌上晃動的酒水,咂麼一下嘴巴:「鍾老哥,雖說我也看不爽石元白那小子,但他畢竟是石風沙的獨子,要是他出了事,只怕石風沙要跟你拼命。」

  三日前。

  鍾玄找上他,要他幫忙調查石元白的行蹤。

  對此。

  張烈一開始並不想應下。

  一來,他畢竟有個沙幫三幫主的名頭,這種吃裡扒外的事情要是傳出去名譽定會大損。

  二來,石風沙對自己這個兒子是極為看重,一旦有個三長兩短,是真會拼命。

  可鍾玄再三保證自己不會對石元白動手,張烈這才答應。

  他能在白沙縣把生意做大的,除了要懂得生意上的事情之外,更重要的是消息靈通,甚至比會算更重要。

  街道上一個不起眼的乞兒,就可能是他張老爺收買的眼線。

  更不用說他在沙幫還有個不低的身份。

  那一日拜師大典的時候他就在場。

  張烈自然猜出,鍾玄是有心提防沙幫。

  並不意外。

  畢竟武會與沙幫的關係素來一般,石風沙與錢宏更是明里暗裡不知打過多少次。

  可鍾玄想要對付石元白,張烈並不看好。

  「張老弟放心,我曉得輕重。」

  「鍾老哥做事我放心。」

  張烈與鍾玄相處日久,倒也清楚對方穩重的性子,他從懷中取出一張信紙放在桌上:「石元白這些日子的一舉一動都寫在紙上,鍾老哥看完就燒了,此事從未發生過。」

  鍾玄手指一搓,翻開信紙。

  一刻鐘之後。

  他就隨手將信紙丟進一旁的火盆里,望著升騰起的火焰,張烈這才又露出笑意:「還請鍾老哥見諒,畢竟老弟我還在沙幫掛著個副幫主的名頭。」

  鍾玄淡淡笑了笑:

  「我不過就是打聽清楚情況,惹不起,總躲得起。」

  「正是這個理兒。」

  張烈哈哈大笑。

  果然還是老一輩看得開。

  到了他這樣的歲數,早就曉得形勢比人強,有時候就得低頭才行,否則便要去撞南牆,那就該頭破血流。

  正確的做法就該是像鍾玄一樣——繞著走。

  行走江湖哪裡有不低頭的?

  不丟人。

  先不說石風沙這位白沙縣一等一的高手,即便是石元白,那也是踏入練骨七八年的好手,鍾玄大概率不是對手。

  硬碰是肯定不行的。

  鍾玄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有個自己斟了一杯酒:

  「張老弟,不醉不歸。」

  ......

  ......

  浪子灣。

  「少主,人都齊了。」

  一個沙幫幫眾對著石元白恭敬說著。

  「好。」

  石元白看了一眼一白一紅兩尊石像,頭也不回的微微頷首。

  他感受兩尊龍王像散發的神秘能量,輕聲低語:

  「難道世間真有仙?」

  巫仙,重點在於其後的那個仙字。

  巫只是手段,仙才是結果。

  黑水大祝已經離去,僅僅在浪子灣呆了一天,就做了一件事,祈巫。

  那一日只有他父親石風沙與他在場。

  巫仙降下一縷真靈。

  然後父親石風沙就半隻腳踏進了日思夜想的三大練之境。

  這已經完全脫離了凡俗範疇。

  不是仙人,如何能做到?

  若黑巫教真能得到仙人之力,那正邪根本不重要。


  沙幫在兩百年前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黑幫,現在不一樣能進出衙門。

  說遠些。

  慶國那位太祖皇帝當年也是邪教造反出身的。

  沒有正邪。

  輸了才是邪。

  「走吧。」

  石元白轉過身,帶著一隊沙幫好手就出了浪子灣。

  ......

  ......

  深夜。

  老鴉溝。

  往日了無人煙的密林里亮起道道火把,將林子照得通紅。

  石元白負手站著,其餘帶來的沙幫心腹則手持火把警戒著。

  不多時。

  林子裡就響起吱呀車輪滾動的聲響,一輛堆滿了麻袋的馬車緩緩出現在眾人眼前。

  一個頭戴斗笠的鷹鉤鼻漢子跳下馬車。

  在斗笠下,是一張比尋常人更顯黝黑的臉。

  「東西送到了,銀子可帶足了?」

  石元白淡淡開口:「得先驗貨。」

  「隨便。」

  鷹鉤鼻漢子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石元白對著身邊的一個手下使了個眼色,那精瘦漢子當即會意,小跑著來到馬車前,扯開一個麻袋的繩子。

  一邊兒赫然是一個個昏睡的男女。

  又或者說,是祭品。

  第二個龍王像也需要活人祭,可慶國有朝廷在,若是失蹤的人太多,說不得就會惹來府衙的高手關注,相比之下,混亂的南部諸國里,人命根本不值錢。

  一馬車也不過五百兩而已。

  而且主要都是給眼前這個鏢客的路費。

  當然。

  一般慶國人縱使想到這個主意,也難以與南部諸國的鏢客牽上線。

  而他能做到。

  則是因為之前在永寧府求學的時候偶然間聽到了紫金堂那位耽堂主過去。

  今夜之事便是石風沙的條件之一。

  見驗完了貨,石白元隨意的丟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

  鷹鉤鼻鏢客一把抓住銀票。

  當看到萬寶商行的大印之後,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以後若是還要,大可來找我,要的多可以打折。」

  沒有正經的身份,武夫賺錢其實也沒那麼容易,五百兩......已經很多了。

  鷹鉤鼻鏢客似夜梟般笑了一聲,然後留下馬車就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走吧。」

  石元白對著身邊眾人揮了揮手。

  可正要離去。

  卻聽到砰的一聲炸響。

  原本已經離開的鷹鉤鼻男人似沙包一般橫飛,狠狠的撞在樹上。

  「是誰?!」

  異變突生。

  石元白大喝,朝著鷹鉤鼻男人離去的方向死死盯著。

  那鷹鉤鼻男人可是練骨武夫,能讓其這般狼狽的,必定是高手。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冰冷的聲音響起。

  「石風沙可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話音未落。

  一個神武的中年男人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火把的光亮讓他的臉逐漸清晰。

  石元白看到那男人,臉色瞬間大變:

  「錢宏!」

  與此同時。

  一棵大樹上,鍾玄站在枝頭,望著不遠處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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