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讀書人看書,不算偷(明天上架,推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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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畔書院。

  學社窗明几淨,甚至比起城裡的私塾條件都是半點不差。

  十三個小河村的男娃女娃端坐在書桌前,緊繃著小臉。

  無他。

  誰叫今日是書院的鐘先生親自授課。

  『俺爹說了,鍾先生是頂了不起的人物,萬萬不能得罪。』

  一個扎著小辮的男童格外認真。

  正是里長徐茂的幼子。

  與其他學童不一樣,有徐茂的耳濡目染,他比同齡人更加早慧,再加上是里長兒子這層身份,久而久之就成了書院裡實質的「班長」。

  他更明白一個道理。

  學舍里的夫子,可能是自己這輩子能見到最大的人脈。

  特別是這個連里長父親都尊敬有加的鐘先生。

  「科舉分為縣試、府試、院試,若是能在院試之中獲得好成績,便是生員,院試之上,則是鄉試,通過鄉試者,則為舉人......若是能進入殿試,便算得是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聽著鍾玄講述科舉事宜。

  學堂里的一眾孩童都露出徜徉的神色。

  誰不想做那京中的大官,受萬人敬仰?

  主簿大人來的那一次。

  排場就打得很,這些孩童看的那叫一個羨慕,能見天子的,那不得是知縣老爺那麼大的官才行?

  對於他們這些農家娃兒來說,想要做官,大抵就只有科舉這一條登天路。

  接下來。

  鍾玄又說了許多科舉考場之中的細節。

  別說是學童,甚至連幾個教習都是聽得津津有味。

  乾貨!

  絕對的乾貨!

  陳河蹲在牆角聽的有滋有味,之前在飛鷹武館的時候,他就覺得當時的鐘指點講課不同尋常,從來都沒有什麼大道理,說的都是些極其細緻,可操作性極強的事情。

  對於他們幾個有意參加科舉的教習來說,鍾玄的課很值得聽。

  「用鍾先生的話說就是,就是,就是,對,學以致用!」

  來到小河村辦學之後。

  鍾玄更是將這個原則發揮的淋漓盡致。

  在學文之中增加了抄書寫信,學武練功的時候講授打獵技巧。

  別開生面。

  若是放在一些規矩嚴格的書院裡,大概會被說一句成何體統。

  對此。

  他們四個教習則都沒有任何異議,誰叫鍾先生身份尊貴,行事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鍾玄隨後又親自演示了一遍最能增長氣力的樁功。

  這才下課。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鍾玄很清楚,自己在文采一道上實在沒什麼天賦,也就寫字還不錯,所以明經、時務策等幾科啟蒙還行,肯定算不得大家,甚至連名師都不算。

  而小河村十年都不一定能出一個秀才。

  總不能為了一個虛無縹緲名頭把所有娃兒都耽誤了。

  所以鍾玄便直接摒棄太多無用的理論,給予最直接有效的提升。

  除了科舉的實用技巧之外,還有各種技能。

  若是真出了那越過龍門的鯉魚,到時候再補足也不算遲。

  年紀越是大了,就越是曉得走好眼前的路才是最重要。

  不是每個讀書人都能讀成聖人的。

  鍾玄授完了課。

  就徑直朝著書院後邊的藏書閣走去。

  他這河畔書院自然不可能有張家那般的財力,但鍾玄做為一個穿越者,覺得一間學院總還是應該有一間藏書閣才行。

  所以在書院學舍後建了一間一層的小屋子,就當是藏書閣了。

  或許是因為之前抄書的經歷,所以鍾玄在藏書閣建成之後,就格外喜歡在這裡吐納練功。

  此時還有其他的教習上課,所以藏書閣只有鍾玄一人。

  吱呀一聲。


  藏書閣的木門被推開,屋外的陽光透過窗紙射在一排排書架上。

  鍾玄一愣。

  因為此時不大的藏書閣中除了自己之外,有一個看上去白髮蒼蒼的老者正背對著自己。

  偷書賊?

  幾乎在鍾玄推門走進的同時,那老者也轉過了身子。

  可當鍾玄看清那老者的臉時,瞳孔微微一縮。

  「崔白?!」

  不錯。

  突然出現在書院藏書閣里的老者,竟然就是那一日在山林之中用內力撐爆黑巫教惡鬼虎屠延的崔家大學士。

  「難道高手都不走正門?」

  鍾玄升起這個古怪念頭,同時恭敬的行了一個弟子禮。

  「晚輩見過崔先生。」

  他歲數大,已近花甲,可眼前這個老者輩分更加誇張。

  聽鄭岳說。

  崔大學士光是在文淵閣里就呆了一甲子。

  與眼前的老者比起來,自己可不就還是生瓜蛋子,身為晚輩的禮儀就必須做足。

  大學士崔白有些詫異:

  「你認識我?」

  「那已經準備好的說辭倒是派不上用處了。」

  鍾玄眨了眨眼睛,識趣的捧哏說著:「前輩就當我不知道,再說一遍效果也不差。」

  聽到鍾玄所言,崔白哈哈大笑,將手中的書卷對著鍾玄晃了晃:

  「讀書人看書,不算偷。」

  鍾玄深以為然,點頭說著:「正是這個理兒。」

  見是個趣人。

  崔白興致更足,拿起鍾玄之前抄寫的書卷道:「張家那『龜年鶴壽』四字,便是你寫的?」

  「正是。」

  鍾玄沒有扭捏,坦然應下。

  那一日為藏書閣題字,除了拿錢辦事之外,其實也藏了一絲得崔大學士青眼相加的幻想。

  可叫他沒想到的,當初一記虛無縹緲的散手居然在應驗。

  崔白眯起眼睛,冷不丁的開口:

  「鶴蛟雙形,老夫當初居然看走了眼。」

  鍾玄一驚,只覺後背發涼。

  之前雖曾聽聞有強者僅僅看一眼就能摸透他人根骨,卻也沒想到有一日能親身遇到。

  好大的本事!

  強自鎮定。

  「前輩看人真准。」

  崔白將手中的書卷放回到書架上:「對了,其實剛才那句話是許東山那個老傢伙說的,老夫一個清清白白的讀書人,還干不出那等沒皮沒臉的勾當。」

  鍾玄眼觀鼻鼻觀心,並不打算接話。

  因為崔白口中的許東山,正是永寧府府學的教諭,正五品!

  有些話崔白能說,他卻是萬萬說不得。

  所以謹言慎行才是現在該做的。

  崔白重新轉過身子,從懷中取出一本小冊子:

  「看你一本書,便還你一本。」

  「老夫一生從不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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