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數碼獸的孩子們（三）
「……往這邊走。別推我！」
小妖獸被一根從廢棄機器上拆下來的電纜五花大綁，像個毛毛蟲一樣在前面帶路。它的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一群「反叛軍」。
最前面是騎在守衛機器人獸肩膀上的餅藏。然後是玉子和神奈，最後面是黑玩具亞古獸和齒輪獸們。
這支隊伍穿過森林邊緣的鋼鐵走廊，腳步聲引起了沿途陰影里其他數碼獸的注意。
幾隻躲在通風管道里的幼年期數碼獸探出頭。
「……你們要去哪裡？去做什麼？」
在這座冰冷的工廠里，從來沒有數碼獸敢如此大張旗鼓地遊行。
「我們要去打敗大壞蛋！把大家救出來！」玉子揮舞著小拳頭，幹勁滿滿。
「還要給滾球獸它們建一百個堅固的房子！」神奈舉著小錘子，匠人精神熊熊燃燒。
這樣溫暖的願望……通風管里的數碼獸們忍不住悄悄跟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龐大。
走出森林。
隊伍被迫停了下來。
前方是一條金屬管道橋。橋的下方，是一片發出詭異熒綠色的低洼地帶。
帶路的小妖獸介紹，「這裡是分解池，所有的殘渣都會被扔進這裡分解。而且……這裡住著那個噁心的傢伙。」
「咕嚕嚕——」
仿佛在回應它的話，分解池的中心，綠色的溶液劇烈翻滾。
龐大的爛泥獸從池底升起，在泥漿的表面還能隱約看到曾經被分解的數碼獸殘破的面孔。
「哇……好大的抹茶年糕……」
「……玉子，如果年糕長成這樣，玉屋早就被衛生局查封了。」
爛泥獸空洞的眼睛發現了橋上的「反抗軍」，粘稠的身體順著管道橋的支柱向上攀爬，試圖將所有活物吞噬。
「它過來了！！」
小妖獸躲到守衛獸巨大的鋼鐵大腿後面，「它就是一個餓死鬼！靠近的東西，都會被它溶解掉！」
「毀滅榴彈充能準備。」
守衛獸的機械臂抬起，炮口開始匯聚刺眼的紅光。
「等等。」
餅藏坐在守衛獸的肩膀上，抬手制止了它。
（……吸收了這麼多數碼假想生命體的素材不能這麼浪費。）
邪惡的麻薯星人如此想道。
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餅藏石。
「收。」
「嗷——？！」
爛泥獸發出了疑惑的慘叫，整個身體被被壓縮成了一縷綠色的流光，「嗖」地一聲鑽進了小小的石頭裡。
小妖獸指著那顆石頭，尖叫起來，「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只是一塊普通的儲物硬碟而已。繼續帶路吧，導遊。」
……
現世。
「哥白尼」的地下秘密基地。
「咕嘟咕嘟——」
紅莉棲咬著吸管，吸乾了易拉罐里最後一點Dr. Pepper。碳酸氣泡在胃裡炸裂，勉強驅散了她熬了一整夜的濃重睡意。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幾十個監控視頻的定格畫面。
這是她黑進京都警視廳和交通局的資料庫後，提取出的最近三個月內京都及周邊地區「神隱」人口的最後目擊錄像。
紅莉棲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敲擊了幾下鍵盤。
系統自動運行了她昨晚剛寫好的比對算法。幾秒鐘後，屏幕上的畫面發生了變化。系統將十幾個看似毫無關聯的監控畫面中的某一個角落，用紅色的方框高亮處理了出來。
紅莉棲湊近屏幕。
在那些失蹤者消失前的最後一段影像里，無論是繁華的四條河原町，還是偏僻的神社台階，都有一個模糊的背影一閃而過。
「找到了。」
紅莉棲輸入一行指令，按下回車鍵。
系統自動將十幾個監控畫面中的某一個角落框了出來，進行了高亮處理。
男人留著毫無記憶點的平頭，走在路上就像是一滴水融進大海，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真帆……真帆前輩，醒醒。」
紅莉棲推了推躺在地鋪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比屋定真帆。
「……嗯？天亮了嗎？」真帆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擦了擦口水。
「過來看看這個。」
紅莉棲把真帆拉到屏幕前。
「那些失蹤案件，警方找不到任何關聯。沒有經濟糾紛，沒有仇家，甚至作案手法都不一樣。但是……」
紅莉棲指著屏幕上被框出的人。
「看他們的共同點。」
真帆湊近看了看受害者的檔案摘要。
「無一例外。這些失蹤者都存在嚴重的社會隔離。」紅莉棲解釋道。
「……也就是說，兇手在專門挑選『即使消失了，也不會引起社會恐慌，甚至需要很久才會被人發現』的邊緣人下手？」
「滴！」
正交流著，系統發出了提示音。
「……走吧，前輩。」紅莉棲抓起外套，「系統已經追蹤到灰色幽靈半小時前出現的坐標了。我們去會會他。」
……
下午兩點。京都市郊的一條老舊商業街。
紅莉棲和真帆戴著墨鏡，躲在一個自動販賣機後面，手裡拿著偽裝成化妝鏡的觀測儀。
在她們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穿著西裝的普通上班族不緊不慢地走著。
兩人悄悄跟了上去。
男人走到了一條死胡同的盡頭。
前面是一堵爬滿常春藤的死牆，兩邊是高高的樓房，根本沒有任何出路。
紅莉棲和真帆對視一眼，迅速跑到胡同口往裡看。
男人並沒有停下腳步。他抬起腳，直接邁向了堅硬的牆壁。
像一張被浸入水中的水彩畫一樣，從頭部開始，一毫無阻礙地「融進」了牆壁里。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真帆拉下墨鏡，瞪大眼睛。
紅莉棲強行壓下內心的震驚，她的視線往上。
「看上面！」
真帆順著紅莉棲的手指仰起頭，看向兩棟高樓之間的一線天空。
在看似普通的藍天白雲之間，有一塊區域的雲層流動得非常不自然。就像是有一層透明的玻璃罩懸浮在幾百米的高空，光線經過那裡時產生了微小的畸變和色散。
如果仔細看，甚至能隱約勾勒出一個圓盤狀輪廓。
「……飛碟？」真帆的嘴巴張成了O型。
紅莉棲嘆了口氣。把觀測儀塞進白大褂的口袋裡。
「外星人……只能等那個死魚眼房東回來解決了。」
……
「好大的門啊。」
玉子仰頭說道。
「看上去很結實。」神奈拿著小錘子敲了敲。
餅藏他們面前，出現了一扇高達五米的合金大門。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六邊形掃描探頭。
「這裡是監控室。」
小妖獸指著厚重的合金大門，「只有擁有中樞授權的數碼獸才能進去。」
餅藏打量著這扇大門，大腦中已經開始計算定向爆破所需的炸藥當量。
「既然如此……」
餅藏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幾顆改良版的鍊金炸彈。
「等、等一下！」
小妖獸看到餅藏掏出散發著危險紅光的圓球又嚇了一跳。
「咳咳……讓我來試試。」
小妖獸把臉不情不願地湊到了掃描探頭前。
「滴——」
一道紅色的光束從探頭裡射出，自上而下地掃過了小妖獸的身體。
「咔噠。」
門縫裡透出了機房特有的冷氣和屏幕運轉的藍光。
小妖獸打開了監控室的鐵門。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被五花大綁的小妖獸身上。
「呃……這個嘛……」
小妖獸尷尬地扭動著身體，試圖移開視線，「其實……很久以前，在這個試驗場剛建立的時候，我也是這裡的安保主管之一。」
「怪不得……原來是一隻落魄的退休高管。」餅藏點了點頭。
「不許叫我退休高管！我總有一天會把力量搶回來的！」
「好厲害！」玉子非常捧場地拍了拍手。
「哼、哼！那是當然的！」小妖獸找回了點面子，挺起胸膛，「走吧，帶你們看看我的前辦公區。」
眾人魚貫而入，走進了監控室。
門後是一個寬敞的環形控制大廳。
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數十塊巨大的液晶屏幕。雖然有些屏幕已經花屏，但大多數依然在正常運轉，不斷刷新著綠色和紅色的數據流。
屏幕上分割出無數個監控畫面，實時播放著這個試驗場的每一個角落。
玉子好奇地東張西望。
神奈抱著玩具亞古獸看試驗場的地圖，挑選建房子的好地方。
餅藏把電腦放在控制台上，掏出一根數據線，直接接入了主控台的物理埠。
「真是不錯的地方……」
「神奈同學想要給所有數碼獸一個家。」
餅藏拉過一張轉椅坐下，十指交叉，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而我，需要一個防火牆。」
「從現在開始，這裡歸我了。 」
小妖獸被一根從廢棄機器上拆下來的電纜五花大綁，像個毛毛蟲一樣在前面帶路。它的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一群「反叛軍」。
最前面是騎在守衛機器人獸肩膀上的餅藏。然後是玉子和神奈，最後面是黑玩具亞古獸和齒輪獸們。
這支隊伍穿過森林邊緣的鋼鐵走廊，腳步聲引起了沿途陰影里其他數碼獸的注意。
幾隻躲在通風管道里的幼年期數碼獸探出頭。
「……你們要去哪裡？去做什麼？」
在這座冰冷的工廠里，從來沒有數碼獸敢如此大張旗鼓地遊行。
「我們要去打敗大壞蛋！把大家救出來！」玉子揮舞著小拳頭，幹勁滿滿。
「還要給滾球獸它們建一百個堅固的房子！」神奈舉著小錘子，匠人精神熊熊燃燒。
這樣溫暖的願望……通風管里的數碼獸們忍不住悄悄跟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龐大。
走出森林。
隊伍被迫停了下來。
前方是一條金屬管道橋。橋的下方，是一片發出詭異熒綠色的低洼地帶。
帶路的小妖獸介紹，「這裡是分解池，所有的殘渣都會被扔進這裡分解。而且……這裡住著那個噁心的傢伙。」
「咕嚕嚕——」
仿佛在回應它的話，分解池的中心，綠色的溶液劇烈翻滾。
龐大的爛泥獸從池底升起，在泥漿的表面還能隱約看到曾經被分解的數碼獸殘破的面孔。
「哇……好大的抹茶年糕……」
「……玉子，如果年糕長成這樣，玉屋早就被衛生局查封了。」
爛泥獸空洞的眼睛發現了橋上的「反抗軍」，粘稠的身體順著管道橋的支柱向上攀爬，試圖將所有活物吞噬。
「它過來了！！」
小妖獸躲到守衛獸巨大的鋼鐵大腿後面，「它就是一個餓死鬼！靠近的東西，都會被它溶解掉！」
「毀滅榴彈充能準備。」
守衛獸的機械臂抬起，炮口開始匯聚刺眼的紅光。
「等等。」
餅藏坐在守衛獸的肩膀上，抬手制止了它。
（……吸收了這麼多數碼假想生命體的素材不能這麼浪費。）
邪惡的麻薯星人如此想道。
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餅藏石。
「收。」
「嗷——？！」
爛泥獸發出了疑惑的慘叫，整個身體被被壓縮成了一縷綠色的流光，「嗖」地一聲鑽進了小小的石頭裡。
小妖獸指著那顆石頭，尖叫起來，「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只是一塊普通的儲物硬碟而已。繼續帶路吧，導遊。」
……
現世。
「哥白尼」的地下秘密基地。
「咕嘟咕嘟——」
紅莉棲咬著吸管，吸乾了易拉罐里最後一點Dr. Pepper。碳酸氣泡在胃裡炸裂，勉強驅散了她熬了一整夜的濃重睡意。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幾十個監控視頻的定格畫面。
這是她黑進京都警視廳和交通局的資料庫後，提取出的最近三個月內京都及周邊地區「神隱」人口的最後目擊錄像。
紅莉棲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敲擊了幾下鍵盤。
系統自動運行了她昨晚剛寫好的比對算法。幾秒鐘後，屏幕上的畫面發生了變化。系統將十幾個看似毫無關聯的監控畫面中的某一個角落，用紅色的方框高亮處理了出來。
紅莉棲湊近屏幕。
在那些失蹤者消失前的最後一段影像里，無論是繁華的四條河原町，還是偏僻的神社台階，都有一個模糊的背影一閃而過。
「找到了。」
紅莉棲輸入一行指令，按下回車鍵。
系統自動將十幾個監控畫面中的某一個角落框了出來，進行了高亮處理。
男人留著毫無記憶點的平頭，走在路上就像是一滴水融進大海，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真帆……真帆前輩，醒醒。」
紅莉棲推了推躺在地鋪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比屋定真帆。
「……嗯？天亮了嗎？」真帆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擦了擦口水。
「過來看看這個。」
紅莉棲把真帆拉到屏幕前。
「那些失蹤案件，警方找不到任何關聯。沒有經濟糾紛，沒有仇家，甚至作案手法都不一樣。但是……」
紅莉棲指著屏幕上被框出的人。
「看他們的共同點。」
真帆湊近看了看受害者的檔案摘要。
「無一例外。這些失蹤者都存在嚴重的社會隔離。」紅莉棲解釋道。
「……也就是說，兇手在專門挑選『即使消失了，也不會引起社會恐慌，甚至需要很久才會被人發現』的邊緣人下手？」
「滴！」
正交流著，系統發出了提示音。
「……走吧，前輩。」紅莉棲抓起外套，「系統已經追蹤到灰色幽靈半小時前出現的坐標了。我們去會會他。」
……
下午兩點。京都市郊的一條老舊商業街。
紅莉棲和真帆戴著墨鏡，躲在一個自動販賣機後面，手裡拿著偽裝成化妝鏡的觀測儀。
在她們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穿著西裝的普通上班族不緊不慢地走著。
兩人悄悄跟了上去。
男人走到了一條死胡同的盡頭。
前面是一堵爬滿常春藤的死牆，兩邊是高高的樓房，根本沒有任何出路。
紅莉棲和真帆對視一眼，迅速跑到胡同口往裡看。
男人並沒有停下腳步。他抬起腳，直接邁向了堅硬的牆壁。
像一張被浸入水中的水彩畫一樣，從頭部開始，一毫無阻礙地「融進」了牆壁里。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真帆拉下墨鏡，瞪大眼睛。
紅莉棲強行壓下內心的震驚，她的視線往上。
「看上面！」
真帆順著紅莉棲的手指仰起頭，看向兩棟高樓之間的一線天空。
在看似普通的藍天白雲之間，有一塊區域的雲層流動得非常不自然。就像是有一層透明的玻璃罩懸浮在幾百米的高空，光線經過那裡時產生了微小的畸變和色散。
如果仔細看，甚至能隱約勾勒出一個圓盤狀輪廓。
「……飛碟？」真帆的嘴巴張成了O型。
紅莉棲嘆了口氣。把觀測儀塞進白大褂的口袋裡。
「外星人……只能等那個死魚眼房東回來解決了。」
……
「好大的門啊。」
玉子仰頭說道。
「看上去很結實。」神奈拿著小錘子敲了敲。
餅藏他們面前，出現了一扇高達五米的合金大門。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六邊形掃描探頭。
「這裡是監控室。」
小妖獸指著厚重的合金大門，「只有擁有中樞授權的數碼獸才能進去。」
餅藏打量著這扇大門，大腦中已經開始計算定向爆破所需的炸藥當量。
「既然如此……」
餅藏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幾顆改良版的鍊金炸彈。
「等、等一下！」
小妖獸看到餅藏掏出散發著危險紅光的圓球又嚇了一跳。
「咳咳……讓我來試試。」
小妖獸把臉不情不願地湊到了掃描探頭前。
「滴——」
一道紅色的光束從探頭裡射出，自上而下地掃過了小妖獸的身體。
「咔噠。」
門縫裡透出了機房特有的冷氣和屏幕運轉的藍光。
小妖獸打開了監控室的鐵門。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被五花大綁的小妖獸身上。
「呃……這個嘛……」
小妖獸尷尬地扭動著身體，試圖移開視線，「其實……很久以前，在這個試驗場剛建立的時候，我也是這裡的安保主管之一。」
「怪不得……原來是一隻落魄的退休高管。」餅藏點了點頭。
「不許叫我退休高管！我總有一天會把力量搶回來的！」
「好厲害！」玉子非常捧場地拍了拍手。
「哼、哼！那是當然的！」小妖獸找回了點面子，挺起胸膛，「走吧，帶你們看看我的前辦公區。」
眾人魚貫而入，走進了監控室。
門後是一個寬敞的環形控制大廳。
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數十塊巨大的液晶屏幕。雖然有些屏幕已經花屏，但大多數依然在正常運轉，不斷刷新著綠色和紅色的數據流。
屏幕上分割出無數個監控畫面，實時播放著這個試驗場的每一個角落。
玉子好奇地東張西望。
神奈抱著玩具亞古獸看試驗場的地圖，挑選建房子的好地方。
餅藏把電腦放在控制台上，掏出一根數據線，直接接入了主控台的物理埠。
「真是不錯的地方……」
「神奈同學想要給所有數碼獸一個家。」
餅藏拉過一張轉椅坐下，十指交叉，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而我，需要一個防火牆。」
「從現在開始，這裡歸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