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風之子
11月初。
隨著進入「霜月」，京都的清晨終於徹底褪去了秋老虎的餘溫。
「嗚哇……好臭。」
玉子穿著深藍色的冬季長袖制服外套，脖子上圍著一條媽媽親手織的粉色粗線圍巾，小心翼翼地在鋪滿金黃色銀杏葉的便道上跳來跳去，試圖避開「地雷」。
「這是銀杏種皮中含有的丁酸和庚酸揮發產生的氣味。」
走在她前面的大路餅藏，穿著同樣的深色校服，進行著科普。
「雖然聞起來像是有機物腐敗，但洗淨煮熟後的白果，是秋季茶碗蒸里不可或缺的頂級食材。」
「誒——？那個放在茶碗蒸里的黃色小豆豆，就是這個臭臭的東西變的嗎？」玉子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騙人！年糕之神會懲罰這種欺騙味覺的食物的！」
（……不，這跟年糕之神毫無關係，這是植物為了防止被動物吃掉而進化出的化學防禦機制。雖然對人類的食慾來說，這種防禦顯然失敗了。）
……
上午八點半，二年級B班教室。
餅藏剛走到講台那裡交作業，就聽到六花在低聲念誦著什麼奇怪的咒語。
「邁亞希邁亞呼邁亞哈~邁亞哈哈……」
她的身體還隨著這個奇怪的節拍，有規律地左右搖晃。
「六花，你最近是不是在看什麼奇怪的Flash動畫？」
餅藏想起昨晚大山猛在二樓用電腦看2ch論壇時，音響里傳出的那首特別洗腦的羅馬尼亞流行歌《Dragostea Din Tei》，當時六花就蹲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這、這是精神污染系的暗黑魔法陣！」六花臉一紅。
餅藏搖搖頭，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好。
桌子在顫抖。
他看了一眼旁邊瑟瑟發抖的玉子，揪了一下她的褲子。
「怎麼今天穿這麼少？」
「因為小孩子是風之子呀！」
玉子理所當然地回答，甚至為了證明自己不怕冷，還在原地蹦了兩下，「冬天能鍛鍊抵抗力，以後就不會感冒了！」
（……這完全是倖存者偏差。感冒的那些都在家裡躺著呢。）
「所以，這就是你不穿秋褲的理由嗎？」
餅藏無奈地把口袋裡的小毛毯抽出來，蓋在玉子的腿上。
「嘿嘿，謝謝餅藏。」玉子乖乖把毛毯蓋在腿上，像只找到暖爐的小貓。
餅藏轉過頭，看著窗外隨風飄落的枯葉。
（快到年底了啊……）
他想起了家裡那群麻煩的傢伙。
沉迷於遊戲的邪龍、喜歡惡作劇的神明、總是不小心噴火的麻吉、發育期的傑頓、愛開宴會的妖怪們、學習魔法後搞危險發明的紅莉棲、為了給遊戲充錢不擇手段的墮天使……
（……相比之下，坐在教室里聽小學生念課文，簡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
由於剛剛過完11月3日的「文化之日」三連休，班上的同學們上課時哈欠連天，像是一片被霜打過的茄子。
下午三點半，放學鈴聲終於響起。
「餅藏！快點快點！」玉子背起書包，頭頂的呆毛興奮地跳動著。
「知道了，這就來。」餅藏慢條斯理地收拾著課本。
11月是屬於菊花的季節。各地都會舉辦大大小小的「菊花展」。作為秋季最具代表性的花卉，這種展覽往往吸引著大批不畏嚴寒的市民。
傍晚時分，下鴨神社。
參道兩旁擺滿了形態各異的菊花盆栽。夕陽的餘暉給這些層層疊疊的花瓣鍍上了一層厚重的金邊，空氣中瀰漫著清冷而高雅的草木香氣。
玉子拉著戴著狐狸面具的紗代，興奮地在花盆之間穿梭。
不遠處，吾平舉著他的單眼相機，對著一盆「千輪咲」瘋狂按下快門。
「豆大，你看這個角度！這簡直就是生命力的爆炸啊！」
「切。」豆大一邊給抱著希奈子的雛子拍照，一邊不屑地回應，「我還是覺得大地的原貌比較好。」
「薰先生！邦夫先生！」玉子眼尖地看到了前方的熟人，開心地揮起手。
「哎呀，是玉子醬和小餅藏啊。」薰先生回過頭，笑容如春風般和煦，「今天兩家人一起來賞花嗎？」
「嗯！」
餅藏看著薰先生的小本子，「薰先生是來進貨的嗎？」
「不，我是來學習的。」薰先生指著面前的菊花，「雖然我是開花店的，但這些盆景大師將幾百朵花培育在同一根根莖上的手藝，簡直堪稱藝術。我來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插花靈感。」
邦夫先生看著那些花，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感嘆。
「秋天的落幕，總是要在這種繁華中宣告結束呢。」
就在大人們閒聊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紅薯的香氣從後面傳來。
「報告大哥！理髮店今天的毛巾已經全部用柔順劑洗完並烘乾了！絕對沒有用洗潔精！每一條都像雲朵一樣柔軟！」
春原陽平懷裡抱著一個紙袋，手裡抓著一根熱氣騰騰的紅薯，滿臉認真地對著涼喊道。
涼先生瞥了一眼這個鼻尖上還沾著紅薯皮的「學徒」，「……安靜看花。」
「喲，涼也在啊。」
「哇！」春原看到這麼多人，大吼大叫了一聲，差點把紅薯弄掉，「怎麼大家都在這兒？」
「抱歉，這傢伙最近腦子不太正常。」朋也按住春原的頭。
「痛痛痛！朋也你輕點！」
「朋也哥哥，手臂最近康復的怎麼樣了？」餅藏問道。
「已經可以舉起一些重的東西了。」
岡崎朋蹲下身，揉了揉他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
「小鬼……今天沒去研究你的那些奇怪圖紙嗎？」
餅藏拍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髮型。
「偶爾也是需要進行社會性觀察活動的。」餅藏看著這兩個突然跑來賞花的打工仔，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你們兩個……今天不太像平時的樣子啊。」
「啊……被你看穿了啊，小鬼。」
朋也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眼前這盆盛開的白色菊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白氣在路燈下慢慢消散。
「……老闆，涼先生。」
朋也轉過頭，語氣變得非常認真，「我們要辭職了。」
雖然早有預感，但當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氣氛還是變得有些沉重。
「決定了嗎？」邦夫並沒有驚訝，「音樂的休止符，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嗯。」朋也點點頭。
「本來就是因為覺得老家的生活太無聊，每天都在重複一樣的日子……」
朋也自嘲地笑了笑，「加上我那個沒救的老爸，還有這隻廢掉的右胳膊……我以為我的人生已經爛透了，所以才想著乾脆和春原一起逃走，逃到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不同尋常的人生』。」
「結果跑到京都才發現，打工的日子和在老家也沒有什麼區別嘛。」
「而且，」春原在旁邊忍不住插嘴，「這邊的物價太高了！連一本遊戲雜誌都比老家貴！再待下去，我春原陽平就要餓死在異鄉了！我都買不起新出的《勇者斗惡龍》了！」
「其實，是因為想家了吧？」
餅藏雙手抱胸，一針見血。
「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不管是討厭的父親，還是留級的高中。」
岡崎朋也低下頭。
「……你這小鬼。」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笑了起來。
「不過，你說得對。那天在青森的病房裡多謝你了。」
「不客氣。」
春原也在旁邊吸了吸鼻子，眼眶有點紅。
「嗚嗚嗚……我也想我可愛的妹妹了！芽衣現在一定很擔心她這個英俊瀟灑的哥哥吧！而且我還得回去制霸足球部呢！」
（……不，她大概只會覺得你又在哪裡惹是生非了。還有你不是說你已經被足球部開除了嗎？）
「打算什麼時候走？」涼先生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用報紙包著的方形盒子，扔進了春原懷裡。
那是一個放著禮物的禮物盒。
春原接住禮物盒，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大哥——！！」
「這周末的列車。」
朋也回答，「打工的工資夠買兩張回光坂的新幹線車票。剩下的錢，打算在臨走前去買點京都的特產。」
「那就多買點大路屋和玉屋的年糕吧。」
餅藏毫不猶豫地趁機推銷，「看在你們是離職員工的份上，我可以做主，給你們打九五折。支持大批量採購。」
「喂！太摳門了吧！好歹打個八折啊！你這奸商小鬼！」春原抗議道。
「因為最近通貨膨脹預期導致原材料漲價了。」
大家看著這兩個充滿活力的傢伙都忍不住在這深秋的夜裡大笑了起來。
「回去之後，要好好畢業啊，不良少年們。」
薰先生微笑著說道，遞給他們一人一支白色桌球菊。
「花語是——真實與圓滿。想要得到的『不同尋常的人生』，往往就藏在最平凡的生活里。」
「要加油哦。」
「啊。一定的。」
兩人接過花。
「好了！」
吾平左右開弓，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離職而已！男人就是要為了夢想奔跑啊！」
「看啊！今天可是賞花的最佳時機！既然都要走了，就更要開心地欣賞這些美麗的花，把京都最美的樣子記在腦子裡！走，去買烤紅薯，算我的！」
「噢——！！」春原第一個響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真是的……最後還不是要吃。」
「等等我啊！！」
隨著進入「霜月」，京都的清晨終於徹底褪去了秋老虎的餘溫。
「嗚哇……好臭。」
玉子穿著深藍色的冬季長袖制服外套，脖子上圍著一條媽媽親手織的粉色粗線圍巾，小心翼翼地在鋪滿金黃色銀杏葉的便道上跳來跳去，試圖避開「地雷」。
「這是銀杏種皮中含有的丁酸和庚酸揮發產生的氣味。」
走在她前面的大路餅藏，穿著同樣的深色校服，進行著科普。
「雖然聞起來像是有機物腐敗，但洗淨煮熟後的白果，是秋季茶碗蒸里不可或缺的頂級食材。」
「誒——？那個放在茶碗蒸里的黃色小豆豆，就是這個臭臭的東西變的嗎？」玉子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騙人！年糕之神會懲罰這種欺騙味覺的食物的！」
（……不，這跟年糕之神毫無關係，這是植物為了防止被動物吃掉而進化出的化學防禦機制。雖然對人類的食慾來說，這種防禦顯然失敗了。）
……
上午八點半，二年級B班教室。
餅藏剛走到講台那裡交作業，就聽到六花在低聲念誦著什麼奇怪的咒語。
「邁亞希邁亞呼邁亞哈~邁亞哈哈……」
她的身體還隨著這個奇怪的節拍，有規律地左右搖晃。
「六花，你最近是不是在看什麼奇怪的Flash動畫？」
餅藏想起昨晚大山猛在二樓用電腦看2ch論壇時，音響里傳出的那首特別洗腦的羅馬尼亞流行歌《Dragostea Din Tei》，當時六花就蹲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這、這是精神污染系的暗黑魔法陣！」六花臉一紅。
餅藏搖搖頭，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好。
桌子在顫抖。
他看了一眼旁邊瑟瑟發抖的玉子，揪了一下她的褲子。
「怎麼今天穿這麼少？」
「因為小孩子是風之子呀！」
玉子理所當然地回答，甚至為了證明自己不怕冷，還在原地蹦了兩下，「冬天能鍛鍊抵抗力，以後就不會感冒了！」
（……這完全是倖存者偏差。感冒的那些都在家裡躺著呢。）
「所以，這就是你不穿秋褲的理由嗎？」
餅藏無奈地把口袋裡的小毛毯抽出來，蓋在玉子的腿上。
「嘿嘿，謝謝餅藏。」玉子乖乖把毛毯蓋在腿上，像只找到暖爐的小貓。
餅藏轉過頭，看著窗外隨風飄落的枯葉。
（快到年底了啊……）
他想起了家裡那群麻煩的傢伙。
沉迷於遊戲的邪龍、喜歡惡作劇的神明、總是不小心噴火的麻吉、發育期的傑頓、愛開宴會的妖怪們、學習魔法後搞危險發明的紅莉棲、為了給遊戲充錢不擇手段的墮天使……
（……相比之下，坐在教室里聽小學生念課文，簡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
由於剛剛過完11月3日的「文化之日」三連休，班上的同學們上課時哈欠連天，像是一片被霜打過的茄子。
下午三點半，放學鈴聲終於響起。
「餅藏！快點快點！」玉子背起書包，頭頂的呆毛興奮地跳動著。
「知道了，這就來。」餅藏慢條斯理地收拾著課本。
11月是屬於菊花的季節。各地都會舉辦大大小小的「菊花展」。作為秋季最具代表性的花卉，這種展覽往往吸引著大批不畏嚴寒的市民。
傍晚時分，下鴨神社。
參道兩旁擺滿了形態各異的菊花盆栽。夕陽的餘暉給這些層層疊疊的花瓣鍍上了一層厚重的金邊，空氣中瀰漫著清冷而高雅的草木香氣。
玉子拉著戴著狐狸面具的紗代，興奮地在花盆之間穿梭。
不遠處，吾平舉著他的單眼相機，對著一盆「千輪咲」瘋狂按下快門。
「豆大，你看這個角度！這簡直就是生命力的爆炸啊！」
「切。」豆大一邊給抱著希奈子的雛子拍照，一邊不屑地回應，「我還是覺得大地的原貌比較好。」
「薰先生！邦夫先生！」玉子眼尖地看到了前方的熟人，開心地揮起手。
「哎呀，是玉子醬和小餅藏啊。」薰先生回過頭，笑容如春風般和煦，「今天兩家人一起來賞花嗎？」
「嗯！」
餅藏看著薰先生的小本子，「薰先生是來進貨的嗎？」
「不，我是來學習的。」薰先生指著面前的菊花，「雖然我是開花店的，但這些盆景大師將幾百朵花培育在同一根根莖上的手藝，簡直堪稱藝術。我來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插花靈感。」
邦夫先生看著那些花，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感嘆。
「秋天的落幕，總是要在這種繁華中宣告結束呢。」
就在大人們閒聊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紅薯的香氣從後面傳來。
「報告大哥！理髮店今天的毛巾已經全部用柔順劑洗完並烘乾了！絕對沒有用洗潔精！每一條都像雲朵一樣柔軟！」
春原陽平懷裡抱著一個紙袋，手裡抓著一根熱氣騰騰的紅薯，滿臉認真地對著涼喊道。
涼先生瞥了一眼這個鼻尖上還沾著紅薯皮的「學徒」，「……安靜看花。」
「喲，涼也在啊。」
「哇！」春原看到這麼多人，大吼大叫了一聲，差點把紅薯弄掉，「怎麼大家都在這兒？」
「抱歉，這傢伙最近腦子不太正常。」朋也按住春原的頭。
「痛痛痛！朋也你輕點！」
「朋也哥哥，手臂最近康復的怎麼樣了？」餅藏問道。
「已經可以舉起一些重的東西了。」
岡崎朋蹲下身，揉了揉他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
「小鬼……今天沒去研究你的那些奇怪圖紙嗎？」
餅藏拍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髮型。
「偶爾也是需要進行社會性觀察活動的。」餅藏看著這兩個突然跑來賞花的打工仔，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你們兩個……今天不太像平時的樣子啊。」
「啊……被你看穿了啊，小鬼。」
朋也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眼前這盆盛開的白色菊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白氣在路燈下慢慢消散。
「……老闆，涼先生。」
朋也轉過頭，語氣變得非常認真，「我們要辭職了。」
雖然早有預感，但當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氣氛還是變得有些沉重。
「決定了嗎？」邦夫並沒有驚訝，「音樂的休止符，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嗯。」朋也點點頭。
「本來就是因為覺得老家的生活太無聊，每天都在重複一樣的日子……」
朋也自嘲地笑了笑，「加上我那個沒救的老爸，還有這隻廢掉的右胳膊……我以為我的人生已經爛透了，所以才想著乾脆和春原一起逃走，逃到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不同尋常的人生』。」
「結果跑到京都才發現，打工的日子和在老家也沒有什麼區別嘛。」
「而且，」春原在旁邊忍不住插嘴，「這邊的物價太高了！連一本遊戲雜誌都比老家貴！再待下去，我春原陽平就要餓死在異鄉了！我都買不起新出的《勇者斗惡龍》了！」
「其實，是因為想家了吧？」
餅藏雙手抱胸，一針見血。
「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不管是討厭的父親，還是留級的高中。」
岡崎朋也低下頭。
「……你這小鬼。」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笑了起來。
「不過，你說得對。那天在青森的病房裡多謝你了。」
「不客氣。」
春原也在旁邊吸了吸鼻子，眼眶有點紅。
「嗚嗚嗚……我也想我可愛的妹妹了！芽衣現在一定很擔心她這個英俊瀟灑的哥哥吧！而且我還得回去制霸足球部呢！」
（……不，她大概只會覺得你又在哪裡惹是生非了。還有你不是說你已經被足球部開除了嗎？）
「打算什麼時候走？」涼先生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用報紙包著的方形盒子，扔進了春原懷裡。
那是一個放著禮物的禮物盒。
春原接住禮物盒，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大哥——！！」
「這周末的列車。」
朋也回答，「打工的工資夠買兩張回光坂的新幹線車票。剩下的錢，打算在臨走前去買點京都的特產。」
「那就多買點大路屋和玉屋的年糕吧。」
餅藏毫不猶豫地趁機推銷，「看在你們是離職員工的份上，我可以做主，給你們打九五折。支持大批量採購。」
「喂！太摳門了吧！好歹打個八折啊！你這奸商小鬼！」春原抗議道。
「因為最近通貨膨脹預期導致原材料漲價了。」
大家看著這兩個充滿活力的傢伙都忍不住在這深秋的夜裡大笑了起來。
「回去之後，要好好畢業啊，不良少年們。」
薰先生微笑著說道，遞給他們一人一支白色桌球菊。
「花語是——真實與圓滿。想要得到的『不同尋常的人生』，往往就藏在最平凡的生活里。」
「要加油哦。」
「啊。一定的。」
兩人接過花。
「好了！」
吾平左右開弓，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離職而已！男人就是要為了夢想奔跑啊！」
「看啊！今天可是賞花的最佳時機！既然都要走了，就更要開心地欣賞這些美麗的花，把京都最美的樣子記在腦子裡！走，去買烤紅薯，算我的！」
「噢——！！」春原第一個響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真是的……最後還不是要吃。」
「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