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新的「一天」
從青森的病房「跳躍」回京都，只是一瞬間的事。
「星與小丑」咖啡屋。
「太慢了——！！」
剛推開門，春原陽平那破鑼般的嗓子就炸響了。
「你們兩個！說是去搬東西，結果搬到哪裡去了？！是不是偷偷去吃大路屋的新品年糕了？！」
春原趴在吧檯上，一臉幽怨地看著兩人，「我都把杯子擦了三遍了！三遍啊！」
邦夫先生正在櫃檯後煮咖啡，聞言抬起頭。
「春原君，你的擦法只是把灰塵從左邊趕到了右邊而已。」
「囉嗦！」
朋也默默地換上黑色的圍裙，走進了吧檯內側。
「……抱歉，久等了。」
「哦？居然道歉了？」春原瞪大眼睛，「你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朋也無視了他，走到水池邊開始清洗杯子。
水流沖刷著雙手。
洗完杯子。
朋也關掉水龍頭，擦乾手。他注意到磨豆機里的咖啡豆快用完了。
備用的咖啡豆罐子，放在置物架的最頂層。
朋也走到架子前，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高度。
他下意識地伸出右手，想要去夠那個罐子。
手臂抬起。
在到達肩膀高度的時候，像是生鏽齒輪卡住般的阻力陡然出現。
「……」
朋也咬緊牙關，他的指尖距離罐子只有幾厘米，但手臂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懸在半空劇烈顫抖，額角滲出了冷汗。
僵持了兩秒。
最終，他不得不放棄，無力地垂下手臂，有些懊惱地抓緊了圍裙的下擺。
「噠。」
櫃檯後，手沖壺輕輕放回桌面的聲音響起。
「朋也君。」
邦夫叫了一聲少年。
「是。」
「手如果不方便的話，那邊架子頂層的咖啡豆就放著別動，等會兒讓春原那個笨蛋去搬。」
邦夫專注於手裡的水流。
「在這個店裡，不需要逞強。我們這裡販賣的是時間，慢慢來就好。」
朋也看著自己無法高舉的右手。
如果是以前，他會覺得這是憐憫，是嘲諷，會感到憤怒。
但現在，他腦海里浮現出那個在病床上雖然動彈不得，卻依然說著「我看過風景了」的女人。
「……我知道了。」
朋也回答。
「店長，那杯咖啡，稍微加點糖吧。」
「哦？你也開始懂甜味了嗎？」
「不……只是覺得，太苦了也不好喝。」
……
第二天。
朋也請了半天假。
他手裡捏著餅藏給的那張名片，來到了「岩永骨科康復中心」。
「……情況不容樂觀。」
「岡崎君，你的右肩關節曾經遭受過嚴重的暴力脫位，而且受傷後沒有得到及時的復位和固定治療。」
醫生拿著筆，指著關節處模糊的陰影。
「關節囊已經出現了粘連，周圍的肌肉群——尤其是三角肌和岡上肌，因為長期不敢發力而出現了廢用性萎縮。」
「……我知道。」朋也低聲說。
他雙手放在膝蓋上，「想要完全恢復，比如像以前那樣打籃球……是不可能了。」
他說出了那個一直不敢面對的結論。
「是的。」
醫生誠懇地點頭。
「高強度的競技運動，尤其是頻繁的過頂投籃動作，對現在的你來說負擔太重了。那個角度的活動受限是永久性的。」
朋也的手指緊了緊。
果然……還是不行嗎？
「但是。」
醫生話鋒一轉。
「我看了你的資料，你現在在咖啡店打工，對吧？洗盤子、端咖啡、打掃衛生……這些日常活動，你現在做起來雖然有點吃力，但還能完成，對嗎？」
「……嗯。只是偶爾會痛。」
「那就說明，基礎的功能還在。」
醫生拿出一份復健計劃表。
「雖然回不到賽場，但我們可以通過物理治療和康復訓練，把粘連的組織松解開，重新喚醒萎縮的肌肉。」
「為了未來更好的生活。比如，能把箱子舉過頭頂；比如，下雨天關節不再酸痛；比如……將來能穩穩地抱起重要的人。」
醫生看著朋也的眼睛。
「只要你能堅持復健，恢復到正常人80%的功能，是完全有可能的。」
「……能做到嗎？」
「那要看你想不想做。」
朋也看著那張計劃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每天要做的拉伸、熱敷和力量訓練。
很枯燥，很痛，而且……換不回籃球夢。
但是，能換回一個普通人的生活。
「我想……試試看。」
「很好。」醫生露出了笑容，「那就從今天開始吧。」
……
走出醫院時，已經是黃昏。
朋也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醫生開的復健用的握力球和彈力帶。
雖然袋子不重，但他覺得沉甸甸的。
他試著用右手提著袋子，雖然還是有點痛，但他沒有鬆手。
「……回去吧。」
「不知道春原那傢伙有沒有把籃球拿過來。」
……
大路屋。
「我回來了。」
餅藏推開門，東西還沒放下。
「歡迎回來！餅藏！今晚吃咖喱哦！」
玉子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哦！ 咖喱！ 」
魔理沙的聲音也傳了出來，「我要吃三碗！」
餅藏笑了笑。
雖然各自都有煩惱，但只要回到這裡，就會覺得……
明天一定會是新的一天。
「星與小丑」咖啡屋。
「太慢了——！！」
剛推開門，春原陽平那破鑼般的嗓子就炸響了。
「你們兩個！說是去搬東西，結果搬到哪裡去了？！是不是偷偷去吃大路屋的新品年糕了？！」
春原趴在吧檯上，一臉幽怨地看著兩人，「我都把杯子擦了三遍了！三遍啊！」
邦夫先生正在櫃檯後煮咖啡，聞言抬起頭。
「春原君，你的擦法只是把灰塵從左邊趕到了右邊而已。」
「囉嗦！」
朋也默默地換上黑色的圍裙，走進了吧檯內側。
「……抱歉，久等了。」
「哦？居然道歉了？」春原瞪大眼睛，「你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朋也無視了他，走到水池邊開始清洗杯子。
水流沖刷著雙手。
洗完杯子。
朋也關掉水龍頭，擦乾手。他注意到磨豆機里的咖啡豆快用完了。
備用的咖啡豆罐子，放在置物架的最頂層。
朋也走到架子前，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高度。
他下意識地伸出右手，想要去夠那個罐子。
手臂抬起。
在到達肩膀高度的時候，像是生鏽齒輪卡住般的阻力陡然出現。
「……」
朋也咬緊牙關，他的指尖距離罐子只有幾厘米，但手臂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懸在半空劇烈顫抖，額角滲出了冷汗。
僵持了兩秒。
最終，他不得不放棄，無力地垂下手臂，有些懊惱地抓緊了圍裙的下擺。
「噠。」
櫃檯後，手沖壺輕輕放回桌面的聲音響起。
「朋也君。」
邦夫叫了一聲少年。
「是。」
「手如果不方便的話，那邊架子頂層的咖啡豆就放著別動，等會兒讓春原那個笨蛋去搬。」
邦夫專注於手裡的水流。
「在這個店裡，不需要逞強。我們這裡販賣的是時間，慢慢來就好。」
朋也看著自己無法高舉的右手。
如果是以前，他會覺得這是憐憫，是嘲諷，會感到憤怒。
但現在，他腦海里浮現出那個在病床上雖然動彈不得，卻依然說著「我看過風景了」的女人。
「……我知道了。」
朋也回答。
「店長，那杯咖啡，稍微加點糖吧。」
「哦？你也開始懂甜味了嗎？」
「不……只是覺得，太苦了也不好喝。」
……
第二天。
朋也請了半天假。
他手裡捏著餅藏給的那張名片，來到了「岩永骨科康復中心」。
「……情況不容樂觀。」
「岡崎君，你的右肩關節曾經遭受過嚴重的暴力脫位，而且受傷後沒有得到及時的復位和固定治療。」
醫生拿著筆，指著關節處模糊的陰影。
「關節囊已經出現了粘連，周圍的肌肉群——尤其是三角肌和岡上肌，因為長期不敢發力而出現了廢用性萎縮。」
「……我知道。」朋也低聲說。
他雙手放在膝蓋上，「想要完全恢復，比如像以前那樣打籃球……是不可能了。」
他說出了那個一直不敢面對的結論。
「是的。」
醫生誠懇地點頭。
「高強度的競技運動，尤其是頻繁的過頂投籃動作，對現在的你來說負擔太重了。那個角度的活動受限是永久性的。」
朋也的手指緊了緊。
果然……還是不行嗎？
「但是。」
醫生話鋒一轉。
「我看了你的資料，你現在在咖啡店打工，對吧？洗盤子、端咖啡、打掃衛生……這些日常活動，你現在做起來雖然有點吃力，但還能完成，對嗎？」
「……嗯。只是偶爾會痛。」
「那就說明，基礎的功能還在。」
醫生拿出一份復健計劃表。
「雖然回不到賽場，但我們可以通過物理治療和康復訓練，把粘連的組織松解開，重新喚醒萎縮的肌肉。」
「為了未來更好的生活。比如，能把箱子舉過頭頂；比如，下雨天關節不再酸痛；比如……將來能穩穩地抱起重要的人。」
醫生看著朋也的眼睛。
「只要你能堅持復健，恢復到正常人80%的功能，是完全有可能的。」
「……能做到嗎？」
「那要看你想不想做。」
朋也看著那張計劃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每天要做的拉伸、熱敷和力量訓練。
很枯燥，很痛，而且……換不回籃球夢。
但是，能換回一個普通人的生活。
「我想……試試看。」
「很好。」醫生露出了笑容，「那就從今天開始吧。」
……
走出醫院時，已經是黃昏。
朋也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醫生開的復健用的握力球和彈力帶。
雖然袋子不重，但他覺得沉甸甸的。
他試著用右手提著袋子，雖然還是有點痛，但他沒有鬆手。
「……回去吧。」
「不知道春原那傢伙有沒有把籃球拿過來。」
……
大路屋。
「我回來了。」
餅藏推開門，東西還沒放下。
「歡迎回來！餅藏！今晚吃咖喱哦！」
玉子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哦！ 咖喱！ 」
魔理沙的聲音也傳了出來，「我要吃三碗！」
餅藏笑了笑。
雖然各自都有煩惱，但只要回到這裡，就會覺得……
明天一定會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