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水虎的皮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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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第二個星期日。

  黃金周的熱鬧像是一場退去的潮水,商店街上飄揚的鯉魚旗已經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初夏的微風。

  放學後。

  兔山商店街旁的河濱公園。

  陽光透過樹的枝葉灑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幾個老人在遠處釣魚,知了還沒有開始叫,只有蘆葦叢的沙沙聲。

  大路餅藏坐在長椅上,正享受著難得的清靜。

  「……和平啊。」

  然而,寧靜總是短暫的。

  「救命啊——!!」

  水花四濺。

  一個綠色的身影從河裡連滾帶爬地沖了上岸。

  是河吉。

  它看起來比上次還要慘。頭頂的盤子幹得快裂開了,背後的龜殼上還掛著幾根水草,手裡死死抱著半根還沒吃完的醃黃瓜。

  它看到餅藏,猛地撲了過來,抱住了餅藏的小腿。

  「餅藏大人!!救救我!!那個傢伙……追過來了!!」

  「……冷靜點。」

  餅藏試圖把腿抽出來,「誰追過來了?」

  (是稅務局嗎?)

  「是水虎!是那個把我當奴隸使喚的水虎啊!」

  河吉痛哭流涕,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我以為逃到這裡就安全了……沒想到它追過來了!它一定是想把我抓回去,繼續讓我給它刷背,還要搶走我所有的特級醃黃瓜!!

  那是地獄!每天要刷八個小時的背!」

  「……」

  (……與其說是被追殺,不如說是逃跑的家政人員被找上門了吧……妖怪的霸凌。)

  「餅藏——!」

  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傳來。

  玉子背著紅色的書包,手裡拿著兩根剛買的冰棍,走了過來。

  她看到了那個正抱著餅藏大腿痛哭流涕的綠色生物。

  「啊!是河吉!」

  前段時間,她還和餅藏一起當鬼抓河童,河吉真的是玩捉迷藏的高手,她和餅藏手牽手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

  玉子蹲下身,把一根冰棍遞過去,「怎麼哭了?是肚子餓了嗎?要吃冰棍嗎?蘇打味的哦!」

  河吉看著眼前這個天使一般的人類幼崽。

  「嗚嗚……謝謝玉子小姐……」

  它接過冰棍,舔了一口,然後哭得更凶了,「好甜……這麼好吃的東西……要是被抓回去就再也吃不到了……嗚哇哇!」

  「哼,真是沒出息。」

  餅藏的領口動了動,黑色的萬年探出頭來,鄙視道,「水虎這種只有蠻力的小角色,有什麼好怕的。」

  「可是老大……它有爪子啊!還有硬殼!」

  「嘩啦——」

  河面突然湧起了巨大的氣泡,仿佛水底沸騰了一樣。

  一股妖氣順著河水蔓延上岸。

  「來、來了!!」

  河吉嚇得把剩下的半根冰棍一口吞下。

  「嗚嗚嗚!餅藏大人!玉子小姐!」

  河吉抱著腦袋,眼淚汪汪,「快!快把我埋起來!」

  「……來不及了。」

  餅藏站起身,擋在了玉子和河吉身前。

  一隻巨大的妖怪爬上了岸。

  它身上覆蓋著堅硬的青綠色鱗片,膝蓋上有著尖銳的骨刺,雙眼泛著渾濁的黃光,手裡還拿著一把看起來像是用某種魚骨做成的刷子。

  「呼哧——呼哧——」

  水虎喘著粗氣,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河吉……在哪裡……」

  「咿——!」河吉已經嚇得翻白眼了。

  水虎的眼睛掃過岸邊,鎖定了躲在玉子身後的河吉。

  「找到了……快……過來……」

  它伸出利爪。

  「等一下!」


  玉子張開雙臂,把河吉完全擋在水虎的視線之外。

  她仰著頭,眼神堅定。

  「不許欺負河吉!」

  「……人類?」

  水虎低頭盯著玉子,鼻孔噴出兩道水汽,「讓開。我的背……好癢。」

  餅藏推了推隱形的眼鏡。

  (癢?)

  打開眼鏡的診斷開關。

  他看到在水虎厚重的鱗片縫隙中,寄生著無數細小的寄生蟲。這些蟲子在鱗片下蠕動,顯然是造成瘙癢的元兇。

  「原來如此。」

  (只是……單純的癢得受不了啊。)

  餅藏從神奇的空間口袋裡翻出了一個噴霧瓶。

  【強力驅蟲藥水】

  「喂,大傢伙。」餅藏喊道,「站好別動。如果你想止癢的話。」

  水虎根本沒把這個拿著奇怪瓶子的人類小鬼放在眼裡,它煩躁地揮了揮爪子,「滾開……弱小的人類……」

  「轟——!」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猛地爆發。

  一直懶洋洋的萬年,突然睜開了那隻獨眼。它黑色的身體瞬間膨脹了一圈,在大路餅藏身後形成了一個恐怖的黑影,無數觸手在空中舞動。

  「聽到了嗎?蠢貨。」

  萬年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餅藏叫你站好別動。要是敢不聽話,我就把你做成魚丸,餵給那邊的河童吃。」

  水虎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妖力嚇得渾身僵硬,膝蓋一軟,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

  它驚恐地看著那個黑影。

  (是白……)

  「是、是……」

  水虎瑟瑟發抖,立刻立正站好,連爪子都收了起來。

  「很好。」

  餅藏舉起噴霧瓶。

  「呲——」

  帶著菖蒲葉香氣的藥霧覆蓋了水虎的背部。

  「嗷——!!」

  水虎發出了一聲慘叫,但緊接著,它的表情變得舒緩起來。

  那些寄生蟲在藥水的作用下紛紛脫落,掉在地上化作黑水。

  「……噢噢噢……」

  水虎發出了舒服的呻吟,「不癢了……終於……不癢了……」

  幾分鐘後。

  「餅藏大人……不,餅藏大師。」

  水虎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多謝。困擾我百年的癢痛消失了。您是神醫!」

  「……只是皮膚病而已。」餅藏收起藥水,「以後注意個人衛生。」

  「是!一定謹遵醫囑!」

  水虎看了一眼河吉,「既然病好了,我就不需要你了,河吉。」

  「真、真的嗎?」河吉喜極而泣。

  「嗯。不過……能不能再給我一點醃黃瓜,我把從你那裡搶的都吃完了。」

  (……完全不客氣啊,這隻妖怪。)

  最後,河吉含淚送出了一半的庫存,送走了這位瘟神。

  ……

  傍晚。

  「黑豆!我回來啦!」

  那是上次七夕時,餅藏撈上來的黑色出目金。

  經過大半年的飼養,這隻原本只有拇指大的小金魚,現在已經長得圓滾滾的,黑色的鱗片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像是一顆巨大的黑珍珠。

  平時,只要玉子一靠近,黑豆就會興奮地游到水面。

  但今天……

  「咦?」

  玉子把臉貼在玻璃上,疑惑地眨了眨眼。

  「怎麼了,玉子?」餅藏跟了進來。

  「黑豆……有點奇怪。」

  玉子指著魚缸,「它一直在看我,也不吃東西。」

  餅藏湊過去。

  六隻眼睛隔著玻璃對在一起。

  黑豆看著玉子,嘴巴一張一合。

  幾個氣泡上浮,破裂後發出聲音。

  「……年……糕……」

  玉子:「!!!」

  餅藏:「……」

  萬年:「霍,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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