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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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在榻榻米上。

  二暮堂尤利婭猛地睜開眼睛,從被窩裡彈了起來。

  她好像還有點懵。

  「……醒了嗎?」

  餅藏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把小螺絲刀,正在調整一副看起來很普通的黑框眼鏡。

  「師、師父?!」

  尤利婭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臉上的泥土已經被擦乾淨了,身上還蓋著有著年糕香氣的被子。

  「我……我昨天……」

  「你昨天暈倒在河邊了,大概是低血糖加上精神緊張。」餅藏放下眼鏡,轉過身。

  看到呆愣的尤利婭,餅藏的腦海里浮現出了昨晚把這孩子帶回來時,家裡那場堪比「三堂會審」的混亂場面。

  (以下為餅藏的回憶)

  大路吾平戴著墨鏡,手裡還拿著沒吃完的炒麵,發出了驚嘆。

  「餅藏!你這是……去送火儀式上又『撿』了一個回來?!」

  「這是什麼?某種吸引迷途少女的特殊磁場嗎?難道這就是大路家代代相傳的——溫柔的陷阱?!」

  「……並不是。只是路邊暈倒了。」餅藏面無表情地解釋。

  「哎呀,這孩子……」

  母親道子捂著臉,雖然嘴上說著哎呀,但眼神里滿是笑意,「餅藏真是的,總是放不下有困難的女孩子呢。這點倒是和年輕時的吾平一點都不像,倒是有點像少女漫里的男主角呢。」

  「哼!大路家的臭小子!」

  北白川豆大雙手抱胸,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快點!先把人放下來!雛子,拿濕毛巾來!」

  「是是~」雛子阿姨溫柔地笑著,仿佛餅藏帶什麼回來都是合理的,「真是個可憐的孩子,衣服都髒了呢。」

  玉子湊到昏迷的尤利婭面前,盯著那頭從黃色漸變到櫻色的雙馬尾,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狀。

  「哇——!好厲害!」

  「餅藏!餅藏!她的頭髮是布丁顏色的誒!上面是焦糖,下面是草莓布丁!好可愛!」

  紗代則默默地站在一旁。

  「……我去拿換洗的衣服。」紗代小聲說道,轉身跑上了樓。

  (回憶結束)

  「所以……」

  「是發生什麼事了?」

  尤利婭低下頭。

  「我……我看到了……好多……好可怕的東西……」

  「和我想的一樣啊。」

  餅藏站起身,走到床邊。他從空間口袋裡掏出一條銀色的項鍊。

  「戴上。」

  「這是……?」尤利婭看著那個刻著奇怪紋路的銀色項鍊。

  「這是護身符。」

  「複雜的就不說了,簡單來說,戴上它,鬼怪就看不到你了。」

  「就像是……隱身衣一樣?」尤利婭眼睛亮了。

  「原理差不多。」

  餅藏把項鍊給尤利婭戴上。

  「謝謝師父!這是師門信物嗎?」

  「不,這是護身符。還有,我不收徒。」

  「好的師父!沒問題師父!」

  「……你根本沒在聽吧。」

  餅藏戴上那副平光眼鏡。

  尤利婭平時看到的世界他已經知曉了。

  不過兔山商業街是萬年的地盤,完全看不到惡靈,透過鏡片,只能看到空蕩蕩的房間。

  「走吧。」

  ……

  兩人來到尤利婭昨天拉住餅藏衣角的位置。

  幾隻鬼怪在河邊遊蕩。

  這些鬼怪都長得奇形怪狀的,讓人看到就覺得不舒服。

  「師父……它們還在……」尤利婭躲在餅藏身後,瑟瑟發抖。

  「……別怕。」

  餅藏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看起來和他氣質一樣的石頭。


  【餅藏石】!

  餅藏把石頭對準那隻最近的鬼怪。

  「封。」

  石頭表面閃過一道微弱的光。那幾隻鬼怪像是被吸塵器吸走了一樣,瞬間鑽進了石頭裡。

  世界清靜了。

  「只是暫時的封印,也為了方便我研究之後做鬼怪滅殺裝置。」

  兩人在河邊收拾著鬼怪們。

  一邊走,尤利婭一邊說。

  「……爸爸媽媽都很忙。」尤利婭低著頭踢石子,「他們經常不在家。家裡只有保姆阿姨……但是阿姨也看不到那些東西,還會說我在撒謊。」

  「所以……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餅藏石又封印了一個鬼怪。

  「……好了,沒事了。以後遇到那種東西,無視就好。」

  餅藏推了推眼鏡,眼神平靜。

  尤利婭抬起頭,看著餅藏。

  對她來說,只要待在師父身邊,一直以來籠罩在她周圍的恐懼感就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哪怕世界毀滅也不用擔心的安心感。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里的崇拜簡直要溢出來了。

  「是!師父!」

  ……

  晚上七點。

  邦夫先生的店裡擠滿了人。

  幾乎整個商店街的人都擠在這個店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櫃檯上的那台電視機。

  屏幕上,正是延期播出的《Quiz $ Millionaire》。

  主持人戴著墨鏡,氣氛凝重。

  而在他對面,白木忠直依舊繫著頭巾,雙手抱胸,像是一尊正在修行的佛像。

  「第1題,澳大利亞的科學家中,因為發現了免疫系統如何識別被病毒感染的細胞而獲得了1996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的科學家是……」

  「彼得·多爾蒂。」白木秒答。

  「正解!」

  「第2題,日本著名的童話故事中,從桃子裡生出來的男孩叫什麼?」

  「桃太郎。」

  「正解!」

  「……第5題,被稱為『樂聖』的德國作曲家是?」

  「貝多芬。」

  「正解!」

  「……第九題,以下哪種花的花語中,包含了『請察覺我的愛』這一含義?」

  「月見草。」

  「正解!」

  白木先生勢如破竹。

  那些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需要思考一下的題目,在他面前就像是切烏龍麵一樣簡單利落。

  「好厲害!白木那傢伙,平時悶不吭聲的,原來肚子裡這麼多墨水!」

  「那是當然,做面也是需要智慧的!」

  題目越來越難,獎金也越來越高。

  終於,來到了第10題。

  「現在是第10題!獎金100萬日元!如果答對,就能進入最終階段!如果答錯,獎金歸零!」

  「白木先生加油!」玉子手裡拿著應援的小旗子。

  「加油啊!為了制面機!」

  主持人:「請聽題——」

  【問題:以下哪位古典音樂家,創作了著名的鋼琴曲《Gymnopédies》?】

  A. 德彪西

  B. 埃里克·薩蒂

  C. 拉威爾

  D. 蕭邦

  全場寂靜。

  「哈?裸體?」豆大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麼不正經的曲子?」

  「笨蛋!那是法語!」吾平說道,「不過……這是誰啊?完全沒聽過!」

  電視裡的白木忠直也皺起了眉頭。

  他對古典音樂幾乎一竅不通。

  「……我使用電話連線。」

  白木沉穩地說道。


  「哦!挑戰者選擇了求助場外親友!」主持人喊道,「請問你要打給誰?」

  「我的商店街的朋友們。」

  「嘟——嘟——」

  邦夫店裡的紅色電話響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齊刷刷地看向那個電話,又看向邦夫。

  「音樂題!邦夫!是你了!」豆大拍了拍邦夫的肩膀。

  邦夫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結,拿起話筒。

  「摩西摩西,這裡是星與小丑。」

  電視裡傳來了白木的聲音,「邦夫先生,拜託了。」

  「放心吧,白木君。」

  邦夫露出自信的微笑。

  「這道題的答案是——B,埃里克·薩蒂。」

  「他是法國著名的極簡主義先驅,也是我最喜歡的作曲家之一。這首曲子……就像是午後透過樹葉灑下的陽光,慵懶而憂傷。」

  邦夫甚至在電話里開始了解說。

  「確定嗎?」

  「以我的唱片收藏擔保。」

  電視裡,白木忠直點了點頭。

  「B,埃里克·薩蒂。最終答案。」

  一段令人窒息的等待音樂後。

  「正確答案!!!」

  「噢噢噢噢——!!!」

  小小的唱片店裡爆發出了足以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太棒了!邦夫先生!」玉子和紗代開心地擊掌。

  豆大笑著捶了邦夫一拳。

  邦夫喝了一口咖啡,雖然手在微微顫抖,「不過是小菜一碟。」

  ……

  店外。

  餅藏帶著尤利婭走了過來。

  「我們也過去吧。再不去,就要錯過白木先生的一千萬瞬間了。」

  「嗯!」

  她看著走在前面的餅藏的背影,又摸了摸胸口的項鍊。

  「師父!」

  「又怎麼了?」

  「明天……明天我可以去師父的基地嗎?」

  「……如果你是指我家的話,可以。」

  「太好了!」

  餅藏推開店門,他看著電視裡正在衝擊下一題的白木先生,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如果真的拿到了一千萬,白木先生應該不會被大家要求請客吃到破產吧?)

  (畢竟,商店街的大家胃口可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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