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理髮
2002年8月3日，星期一，晴。
玉屋的門口。
戴著狐狸面具的少女正笨拙地幫忙搬運著空的年糕箱子。雖然動作還不熟練，但那副認真的模樣已經成為了商店街一道獨特的風景。
商業街的大家私下裡都親切地稱呼她為——
【玉屋的看板娘，狐狸小姐。】
「辛苦啦，餡子姐姐。」
「餡子姐姐。」
北白川玉子湊了過來，盯著紗代的腦袋看了半天。
她伸出手，比劃了一下紗代劉海的位置。
「……頭髮，長長了呢。」
紗代本就有些厚重的黑色劉海，現在已經快要遮住狐狸面具的眼睛孔洞了。發梢也有些分叉，那是長期缺乏打理的證明。
紗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發梢。
指尖傳來的觸感有些粗糙。
「好像……是有點。」
「那就去剪頭髮吧！」玉子眼睛一亮。
「誒？可是……」紗代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狐狸面具。
如果要剪頭髮，就必須摘下面具。
「沒關係的。」
一直坐在旁邊喝麥茶的餅藏放下了杯子。
「涼先生是個可以信賴的人。」
……
十分鐘後，三人組停在了一家復古的理髮店前。
理髮店「Barber Ryo」。
這是一家裝修非常有格調的店。黑白格子的地板，復古的旋轉燈柱，以及空氣中瀰漫著的須後水和髮膠的成熟味道。
「歡迎光臨。」
推開門，一個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店主涼先生正站在那張昂貴的真皮理髮椅旁，手裡擦拭著一把剪刀。
涼先生留著精心修剪的絡腮鬍，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白色的理髮師制服，解開兩顆扣子的領口和手臂上有幾道若隱若現的舊傷疤。
一看望過去，就是一個渾身散發著危險荷爾蒙的年上大帥哥。
據說他年輕時曾是用一根鐵棍制霸了隔壁三條街的不良番長，後來因為愛上理髮而金盆洗手。
「喲，是餅藏和小玉子啊。」涼的目光落在後面那個戴著面具的少女身上，「這位是？玉屋的狐狸小姐嗎？」
「是餡子姐姐！來剪頭髮！」玉子把紗代推到了前面。
紗代緊緊抓著衣角。
涼似乎看出了她的緊張，他放下了剪刀，蹲下身，視線與紗代齊平。
「別擔心。我是理髮師，不是喜歡找百獸之王挑戰的不良。」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後的鏡子。
「我會把你變得更可愛的。」
紗代看著他，猶豫了一下，摘下了面具。
「叮鈴鈴——」
門口的鈴聲再次響起。
一股濃郁而清新的花香，先於人影湧入了店內。
「打擾了涼君，我是來送這一季的插花的。」
伴隨著這個溫柔的聲音，一個金髮的高挑身影走了進來。
花店老闆，花瀨薰。
他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亞麻襯衫，懷裡抱著一大束絢爛的向日葵和藍色的飛燕草。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
「……薰。」
正在整理工具的涼停下了動作，轉過頭，眉頭微皺，「我說過很多次了，不用每周都送這麼誇張的花。店裡放不下。」
「哎呀，別這麼冷淡嘛。」
薰先生笑著走過去，熟練地把花插在櫃檯上的花瓶里，順手幫涼整理了一下領口，「這對客人的心情很有好處。」
兩個不同類型的美男子站在一起，畫面美得有點過分。
餅藏默默戴上了心裡的墨鏡。
寒暄過後，薰先生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一旁看著。
紗代終於坐上了理髮椅。
「只要修剪一下劉海和發梢，弄得清爽一點，對吧？」涼問道，手指輕輕梳理著紗代的頭髮。
「嗯。」
「閉上眼睛就好。」
涼先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種讓人放鬆的磁性。
「咔嚓、咔嚓。」
剪刀開合的聲音清脆悅耳，節奏感極強。
一邊剪，涼先生一邊閒聊著。
這似乎是每個理髮師的職業習慣。
「說起來，最近有一件喜事啊。」
「怎麼了？」薰先生問道。
「是我那個在神奈川的遠房侄子。」
涼手上的動作不停，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小子，今年才13歲吧，居然已經被一家叫ARGUS的大型電子機械廠錄用了。說是去當什麼……開發工程師。」
「13歲？」坐在沙發上的餅藏驚訝地抬起頭，「那是童工吧？違反勞動基準法了吧？」
「誰知道呢。那家公司似乎給了特批。那小子的腦子構造大概和我們不一樣，是個真正的天才。」
涼搖了搖頭，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從小就怪怪的。不愛出去玩，整天盯著電腦屏幕，或者在紙上畫畫。」
「畫什麼？」旁聽的玉子好奇地問。
「畫一座城堡。」
「一座漂浮在空中的鋼鐵城堡。他說那是他的夢想，是一個真正的世界。他要把那個世界造出來，讓所有人都進去生活。」
「空中城堡？」
餅藏的腦袋裡迅速跳出兩個方案。
（要用到反重力技術吧，或者軌道空間站？）
「……13歲就能進大廠的天才嗎？聽起來是個不得了的傢伙。」
餅藏在心裡給這個未曾謀面的「侄子」打上了一個「未來科學巨匠」的標籤。
「聽起來很浪漫呢。」薰先生溫柔地說道，「只要是夢想，都值得被尊重哦。」
涼聳了聳肩。
話題很快就結束了。
「好了！大功告成！」
隨著最後一聲輕響。
涼先生拿掉圍布，用吹風機吹去了碎發。
「睜開眼睛看看吧。」
紗代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原本遮住眼睛的長劉海被修剪成了清爽的齊劉海，枯黃的發梢被剪去，頭髮變成了利落的齊肩短髮。
鏡子裡的女孩，看起來像一個可愛的鄰家少女。
「好可愛——！！」
玉子第一個跳了起來，圍著紗代轉圈，「餡子姐姐超級可愛！！」
薰先生也點了點頭，「就像是一朵終於願意從葉子裡探出頭的鈴蘭花。涼君的手藝還是這麼好。」
「謝謝……」她小聲說道，臉頰微微泛紅。
「不客氣。」涼收起剪刀，「下次再來打八折哦。」
……
走出理髮店。
陽光依舊燦爛，但似乎沒有來時那麼刺眼了。
紗代摸了摸自己清爽的頭髮，雖然帶著面具，但餅藏能感覺到紗代的開心。
餅藏走在後面，看著兩人的背影。
腦海里還在回想剛才涼先生的話。
（13歲的天才科學家……如果真的能造出浮空城，那還真是想見識一下啊。）
（不過……13歲就工作果然還是太辛苦了啊。）
玉屋的門口。
戴著狐狸面具的少女正笨拙地幫忙搬運著空的年糕箱子。雖然動作還不熟練，但那副認真的模樣已經成為了商店街一道獨特的風景。
商業街的大家私下裡都親切地稱呼她為——
【玉屋的看板娘，狐狸小姐。】
「辛苦啦，餡子姐姐。」
「餡子姐姐。」
北白川玉子湊了過來，盯著紗代的腦袋看了半天。
她伸出手，比劃了一下紗代劉海的位置。
「……頭髮，長長了呢。」
紗代本就有些厚重的黑色劉海，現在已經快要遮住狐狸面具的眼睛孔洞了。發梢也有些分叉，那是長期缺乏打理的證明。
紗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發梢。
指尖傳來的觸感有些粗糙。
「好像……是有點。」
「那就去剪頭髮吧！」玉子眼睛一亮。
「誒？可是……」紗代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狐狸面具。
如果要剪頭髮，就必須摘下面具。
「沒關係的。」
一直坐在旁邊喝麥茶的餅藏放下了杯子。
「涼先生是個可以信賴的人。」
……
十分鐘後，三人組停在了一家復古的理髮店前。
理髮店「Barber Ryo」。
這是一家裝修非常有格調的店。黑白格子的地板，復古的旋轉燈柱，以及空氣中瀰漫著的須後水和髮膠的成熟味道。
「歡迎光臨。」
推開門，一個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店主涼先生正站在那張昂貴的真皮理髮椅旁，手裡擦拭著一把剪刀。
涼先生留著精心修剪的絡腮鬍，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白色的理髮師制服，解開兩顆扣子的領口和手臂上有幾道若隱若現的舊傷疤。
一看望過去，就是一個渾身散發著危險荷爾蒙的年上大帥哥。
據說他年輕時曾是用一根鐵棍制霸了隔壁三條街的不良番長，後來因為愛上理髮而金盆洗手。
「喲，是餅藏和小玉子啊。」涼的目光落在後面那個戴著面具的少女身上，「這位是？玉屋的狐狸小姐嗎？」
「是餡子姐姐！來剪頭髮！」玉子把紗代推到了前面。
紗代緊緊抓著衣角。
涼似乎看出了她的緊張，他放下了剪刀，蹲下身，視線與紗代齊平。
「別擔心。我是理髮師，不是喜歡找百獸之王挑戰的不良。」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後的鏡子。
「我會把你變得更可愛的。」
紗代看著他，猶豫了一下，摘下了面具。
「叮鈴鈴——」
門口的鈴聲再次響起。
一股濃郁而清新的花香，先於人影湧入了店內。
「打擾了涼君，我是來送這一季的插花的。」
伴隨著這個溫柔的聲音，一個金髮的高挑身影走了進來。
花店老闆，花瀨薰。
他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亞麻襯衫，懷裡抱著一大束絢爛的向日葵和藍色的飛燕草。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
「……薰。」
正在整理工具的涼停下了動作，轉過頭，眉頭微皺，「我說過很多次了，不用每周都送這麼誇張的花。店裡放不下。」
「哎呀，別這麼冷淡嘛。」
薰先生笑著走過去，熟練地把花插在櫃檯上的花瓶里，順手幫涼整理了一下領口，「這對客人的心情很有好處。」
兩個不同類型的美男子站在一起，畫面美得有點過分。
餅藏默默戴上了心裡的墨鏡。
寒暄過後，薰先生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一旁看著。
紗代終於坐上了理髮椅。
「只要修剪一下劉海和發梢，弄得清爽一點，對吧？」涼問道，手指輕輕梳理著紗代的頭髮。
「嗯。」
「閉上眼睛就好。」
涼先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種讓人放鬆的磁性。
「咔嚓、咔嚓。」
剪刀開合的聲音清脆悅耳，節奏感極強。
一邊剪，涼先生一邊閒聊著。
這似乎是每個理髮師的職業習慣。
「說起來，最近有一件喜事啊。」
「怎麼了？」薰先生問道。
「是我那個在神奈川的遠房侄子。」
涼手上的動作不停，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小子，今年才13歲吧，居然已經被一家叫ARGUS的大型電子機械廠錄用了。說是去當什麼……開發工程師。」
「13歲？」坐在沙發上的餅藏驚訝地抬起頭，「那是童工吧？違反勞動基準法了吧？」
「誰知道呢。那家公司似乎給了特批。那小子的腦子構造大概和我們不一樣，是個真正的天才。」
涼搖了搖頭，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從小就怪怪的。不愛出去玩，整天盯著電腦屏幕，或者在紙上畫畫。」
「畫什麼？」旁聽的玉子好奇地問。
「畫一座城堡。」
「一座漂浮在空中的鋼鐵城堡。他說那是他的夢想，是一個真正的世界。他要把那個世界造出來，讓所有人都進去生活。」
「空中城堡？」
餅藏的腦袋裡迅速跳出兩個方案。
（要用到反重力技術吧，或者軌道空間站？）
「……13歲就能進大廠的天才嗎？聽起來是個不得了的傢伙。」
餅藏在心裡給這個未曾謀面的「侄子」打上了一個「未來科學巨匠」的標籤。
「聽起來很浪漫呢。」薰先生溫柔地說道，「只要是夢想，都值得被尊重哦。」
涼聳了聳肩。
話題很快就結束了。
「好了！大功告成！」
隨著最後一聲輕響。
涼先生拿掉圍布，用吹風機吹去了碎發。
「睜開眼睛看看吧。」
紗代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原本遮住眼睛的長劉海被修剪成了清爽的齊劉海，枯黃的發梢被剪去，頭髮變成了利落的齊肩短髮。
鏡子裡的女孩，看起來像一個可愛的鄰家少女。
「好可愛——！！」
玉子第一個跳了起來，圍著紗代轉圈，「餡子姐姐超級可愛！！」
薰先生也點了點頭，「就像是一朵終於願意從葉子裡探出頭的鈴蘭花。涼君的手藝還是這麼好。」
「謝謝……」她小聲說道，臉頰微微泛紅。
「不客氣。」涼收起剪刀，「下次再來打八折哦。」
……
走出理髮店。
陽光依舊燦爛，但似乎沒有來時那麼刺眼了。
紗代摸了摸自己清爽的頭髮，雖然帶著面具，但餅藏能感覺到紗代的開心。
餅藏走在後面，看著兩人的背影。
腦海里還在回想剛才涼先生的話。
（13歲的天才科學家……如果真的能造出浮空城，那還真是想見識一下啊。）
（不過……13歲就工作果然還是太辛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