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玉子中獎和玉子花環
「中啦——中啦！！！」
堤內紗代推開門，走下樓梯。
「啊！餡子姐姐！早上好！」
北白川玉子正跪在榻榻米上，興奮得像是剛剛發現了新大陸。
而在她對面，北白川豆大正拿著老花鏡，一臉懷疑人生地看著那張紙。
「早上好……」紗代小聲回應，有些侷促地站在樓梯口。
「餡子姐姐快來看！我中獎了哦！」
玉子撲了過來，把豆大手裡的那張紙懟到了紗代面前。
那是一張印刷精美的入場券。
【第一屆·美山自然音樂露營節 星空與森林的協奏曲】
【特別獎：家庭套票（含豪華帳篷住宿與BBQ套餐）】
「剛才我和媽媽去買菜，順便搖了一下福引機。」玉子比劃著名，「本來想要那個安慰獎的紙巾，結果掉出來一顆金色的珠子！」
「那個搖鈴的大叔嚇了一跳，說這是只有萬分之一概率的特等獎！」
雛子在一旁補充道，「說是包含了五人的入場費、露營地租金，甚至還有BBQ套餐。折合現金的話大概有三萬日元。」
「三、三萬？！」
北白川豆大瞬間瞪大了眼睛，「那個只會送紙巾的轉盤居然能吐出這種好東西？！」
「爸爸！我們去吧！」玉子拉著豆大的袖子撒嬌，「我想去住帳篷！想看星星！想聽音樂！」
「唔……」豆大有些猶豫，「可是店裡的生意……」
「偶爾休息兩天也沒關係吧。」雛子溫柔地笑著，「而且，帶她去接觸一下大自然也好呀，剛好可以給餡子開一個歡迎會。」
「歡……迎會？」
「對呀！」玉子拉住紗代的手，「大家一起去！去森林裡！聽說晚上還有篝火晚會哦！」
「……決定了！」
豆大猛地一拍大腿，「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去！收拾行李！明天出發！」
「好耶——！！」玉子歡呼。
……
半小時後。
大路屋門口。
「餅藏！我們要去露營了！」玉子舉起票，像是在展示通往天國的通行證，「你也一起來吧！票上寫著可以帶五個人哦！你是第五個！」
餅藏湊過去看了一眼票面說明。
地點在隔壁縣的山區，主打戶外音樂節和市集，這種活動在2000年初開始在日本流行起來，是典型的「中產階級假裝回歸自然」的消費陷阱。
「露營啊……山裡的平均氣溫比這裡低5度，但是濕度很大。蚊蟲密度是城市的十倍。而且這種所謂的『音樂節』，通常就是一群穿著波西米亞長裙的人在草地上晃來晃去。」
「餅藏不去嗎？」玉子使用了必殺技，眨著大眼睛盯著餅藏。
「我去。」餅藏秒答。
「萬歲！我去告訴爸爸！」玉子轉身就跑。
頭頂的萬年探出頭，「要去山裡嗎？」
……
第二天一早。
一輛租來的銀色休旅車駛出了商店街。
負責開車的是豆大，副駕駛坐著負責看地圖的雛子。後排則是擠在一起的三個孩子，餅藏、玉子，以及戴著面具的餡子。
車子駛離了城市，周圍的景色逐漸變成了翠綠的山巒和稻田。
「餡子姐姐！快看！有牛哦！」
旁邊傳來了玉子興奮的聲音。
紗代透過面具的眼孔看去。車窗外的草地上，幾隻黑白花紋的奶牛正在悠閒地吃草，尾巴偶爾甩動一下驅趕蒼蠅。
「……牛。」
紗代小聲重複著。
記憶中的文字和現實中的牛對照起來……牛，看起來笨笨的，很有生命力。
「那是荷斯坦牛。」餅藏在旁邊補充道，「原產於荷蘭，是世界上產奶量最高的牛。也就是我們平時喝的牛奶的來源。」
……
中午時分。
一行五人終於抵達了琵琶湖畔的露營地。
這裡比想像中還要熱鬧。
廣闊的草地上已經搭滿了各式各樣的帳篷，遠處的舞台上正在進行樂隊試音，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氣和湖水的清爽味道。
「好厲害——！好寬敞！」
玉子張開雙臂，在草地上奔跑。
紗代臉上依然戴著那個狐狸面具，跟在後面。
透過面具的孔洞，她看著這個充滿色彩的世界。
充滿了風的聲音，吉他的聲音，還有笑聲。
「好了！開始建立基地！」
豆大把那個巨大的帆布帳篷包扔在地上，氣勢洶洶地開始閱讀說明書。
「首先……把A杆插入B孔……」
十分鐘後。
「混蛋！這個說明書是誰寫的！根本插不進去啊！」
豆大和那幾根鋁合金杆子扭打在一起，把自己纏成了一個粽子。
餅藏嘆了口氣，走過去。
「豆大叔叔，那是張力結構的帳篷，需要先穿過對角的套管，利用杆子的彈性把帳篷撐起來。你那樣硬掰會把杆子折斷的。」
「囉、囉嗦！我當然知道！我只是在測試它的韌性！」
在餅藏的指揮（實際操作）下，帳篷終於歪歪扭扭地立了起來。
……
下午，音樂節正式開始。
大家坐在野餐墊上，吃著雛子做的飯糰。
舞台上，一支不知名的朋克樂隊正在嘶吼。
「Oh Yeah——！！ 把煩惱都忘掉——！！」
那狂躁的鼓點和失真的吉他聲，讓紗代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想起了夢裡的那個樂隊——ZHIEND。
「不喜歡嗎？餡子姐姐？」玉子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不……」紗代搖了搖頭，「只是……有點吵。」
「那我們去那邊吧！」
玉子指了指遠離舞台的一片開滿了白花的三葉草草地，「那邊比較安靜，而且有很多花哦！」
餅藏被留下來陪大人們看包，玉子拉著紗代的手走向了草地。
遠離了音響的轟炸，這裡能聽到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玉子蹲下來，摘了一朵白色的三葉草花。
「餡子姐姐，坐下來嘛！」
紗代猶豫了一下，跪坐在草地上。草尖掃過膝蓋，痒痒的。
玉子的小手靈活地編織著花莖。
「一朵……兩朵……把這裡穿過去……」
她嘴裡念念有詞，神情專注。
紗代靜靜地看著。
陽光灑在玉子的側臉上，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
這個孩子，為什麼能這麼快樂呢？
明明只是幾朵花而已。
「做好了！」
玉子舉起一個由白詰草編成的花環，雖然形狀有點不圓，甚至還有幾根草支棱著。
「嘿咻。」
玉子站起來，踮起腳尖，把花環輕輕地戴在了紗代的頭上——正好卡在狐狸面具的耳朵上。
「哇！好合適！」
玉子拍著手，眼睛彎成了月牙，「像真正的輝夜姬一樣！」
紗代有些失神。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柔軟的花朵。
白詰草的花語是……什麼來著？
好像是幸運、思念與約定。
「給我的……嗎？」
「嗯！因為餡子姐姐笑起來肯定很好看！」
玉子拉起紗代的手。
「來吧！我們也去那邊！風吹起來很舒服哦！」
紗代被拉著跑了起來。
風吹過她的裙擺，花環在頭頂晃動。
所有的聲音都在消失，只剩下眼前這個粉色的背影，和手心裡傳來的溫度。
「餅藏！快來！我也給你編一個！」玉子揮舞著手裡的草。
餅藏看著奔跑的兩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不喜歡戴花環。」
最後的結局顯而易見，五個人都戴上了玉子編的花環。
……
傍晚。
營地升起了篝火。
北白川豆大頭綁毛巾，站在烤架前，手裡拿著夾子，眼神如炬。
「滋——」
牛肉放在烤網上，油脂滴落，騰起一陣白煙和讓人瘋狂的香氣。
在期待中，豆大很快就烤好了第一批食材。
「……來嘍！大家！最棒的烤肉！」
「爸爸好棒！」
「很好吃的烤肉！」
「謝謝親愛的！」
「……好吃。」
夜幕降臨。
大家圍坐在篝火旁。
餅藏看著火光映照下的紗代。她頭上的花環還沒有摘下來，雖然已經有些蔫了。
（稍微……安心了呢。）
他咬了一口烤玉米，抬頭看向滿天的繁星。
堤內紗代推開門，走下樓梯。
「啊！餡子姐姐！早上好！」
北白川玉子正跪在榻榻米上，興奮得像是剛剛發現了新大陸。
而在她對面，北白川豆大正拿著老花鏡，一臉懷疑人生地看著那張紙。
「早上好……」紗代小聲回應，有些侷促地站在樓梯口。
「餡子姐姐快來看！我中獎了哦！」
玉子撲了過來，把豆大手裡的那張紙懟到了紗代面前。
那是一張印刷精美的入場券。
【第一屆·美山自然音樂露營節 星空與森林的協奏曲】
【特別獎：家庭套票（含豪華帳篷住宿與BBQ套餐）】
「剛才我和媽媽去買菜，順便搖了一下福引機。」玉子比劃著名，「本來想要那個安慰獎的紙巾，結果掉出來一顆金色的珠子！」
「那個搖鈴的大叔嚇了一跳，說這是只有萬分之一概率的特等獎！」
雛子在一旁補充道，「說是包含了五人的入場費、露營地租金，甚至還有BBQ套餐。折合現金的話大概有三萬日元。」
「三、三萬？！」
北白川豆大瞬間瞪大了眼睛，「那個只會送紙巾的轉盤居然能吐出這種好東西？！」
「爸爸！我們去吧！」玉子拉著豆大的袖子撒嬌，「我想去住帳篷！想看星星！想聽音樂！」
「唔……」豆大有些猶豫，「可是店裡的生意……」
「偶爾休息兩天也沒關係吧。」雛子溫柔地笑著，「而且，帶她去接觸一下大自然也好呀，剛好可以給餡子開一個歡迎會。」
「歡……迎會？」
「對呀！」玉子拉住紗代的手，「大家一起去！去森林裡！聽說晚上還有篝火晚會哦！」
「……決定了！」
豆大猛地一拍大腿，「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去！收拾行李！明天出發！」
「好耶——！！」玉子歡呼。
……
半小時後。
大路屋門口。
「餅藏！我們要去露營了！」玉子舉起票，像是在展示通往天國的通行證，「你也一起來吧！票上寫著可以帶五個人哦！你是第五個！」
餅藏湊過去看了一眼票面說明。
地點在隔壁縣的山區，主打戶外音樂節和市集，這種活動在2000年初開始在日本流行起來，是典型的「中產階級假裝回歸自然」的消費陷阱。
「露營啊……山裡的平均氣溫比這裡低5度，但是濕度很大。蚊蟲密度是城市的十倍。而且這種所謂的『音樂節』，通常就是一群穿著波西米亞長裙的人在草地上晃來晃去。」
「餅藏不去嗎？」玉子使用了必殺技，眨著大眼睛盯著餅藏。
「我去。」餅藏秒答。
「萬歲！我去告訴爸爸！」玉子轉身就跑。
頭頂的萬年探出頭，「要去山裡嗎？」
……
第二天一早。
一輛租來的銀色休旅車駛出了商店街。
負責開車的是豆大，副駕駛坐著負責看地圖的雛子。後排則是擠在一起的三個孩子，餅藏、玉子，以及戴著面具的餡子。
車子駛離了城市，周圍的景色逐漸變成了翠綠的山巒和稻田。
「餡子姐姐！快看！有牛哦！」
旁邊傳來了玉子興奮的聲音。
紗代透過面具的眼孔看去。車窗外的草地上，幾隻黑白花紋的奶牛正在悠閒地吃草，尾巴偶爾甩動一下驅趕蒼蠅。
「……牛。」
紗代小聲重複著。
記憶中的文字和現實中的牛對照起來……牛，看起來笨笨的，很有生命力。
「那是荷斯坦牛。」餅藏在旁邊補充道，「原產於荷蘭，是世界上產奶量最高的牛。也就是我們平時喝的牛奶的來源。」
……
中午時分。
一行五人終於抵達了琵琶湖畔的露營地。
這裡比想像中還要熱鬧。
廣闊的草地上已經搭滿了各式各樣的帳篷，遠處的舞台上正在進行樂隊試音，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氣和湖水的清爽味道。
「好厲害——！好寬敞！」
玉子張開雙臂，在草地上奔跑。
紗代臉上依然戴著那個狐狸面具，跟在後面。
透過面具的孔洞，她看著這個充滿色彩的世界。
充滿了風的聲音，吉他的聲音，還有笑聲。
「好了！開始建立基地！」
豆大把那個巨大的帆布帳篷包扔在地上，氣勢洶洶地開始閱讀說明書。
「首先……把A杆插入B孔……」
十分鐘後。
「混蛋！這個說明書是誰寫的！根本插不進去啊！」
豆大和那幾根鋁合金杆子扭打在一起，把自己纏成了一個粽子。
餅藏嘆了口氣，走過去。
「豆大叔叔，那是張力結構的帳篷，需要先穿過對角的套管，利用杆子的彈性把帳篷撐起來。你那樣硬掰會把杆子折斷的。」
「囉、囉嗦！我當然知道！我只是在測試它的韌性！」
在餅藏的指揮（實際操作）下，帳篷終於歪歪扭扭地立了起來。
……
下午，音樂節正式開始。
大家坐在野餐墊上，吃著雛子做的飯糰。
舞台上，一支不知名的朋克樂隊正在嘶吼。
「Oh Yeah——！！ 把煩惱都忘掉——！！」
那狂躁的鼓點和失真的吉他聲，讓紗代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想起了夢裡的那個樂隊——ZHIEND。
「不喜歡嗎？餡子姐姐？」玉子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不……」紗代搖了搖頭，「只是……有點吵。」
「那我們去那邊吧！」
玉子指了指遠離舞台的一片開滿了白花的三葉草草地，「那邊比較安靜，而且有很多花哦！」
餅藏被留下來陪大人們看包，玉子拉著紗代的手走向了草地。
遠離了音響的轟炸，這裡能聽到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玉子蹲下來，摘了一朵白色的三葉草花。
「餡子姐姐，坐下來嘛！」
紗代猶豫了一下，跪坐在草地上。草尖掃過膝蓋，痒痒的。
玉子的小手靈活地編織著花莖。
「一朵……兩朵……把這裡穿過去……」
她嘴裡念念有詞，神情專注。
紗代靜靜地看著。
陽光灑在玉子的側臉上，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
這個孩子，為什麼能這麼快樂呢？
明明只是幾朵花而已。
「做好了！」
玉子舉起一個由白詰草編成的花環，雖然形狀有點不圓，甚至還有幾根草支棱著。
「嘿咻。」
玉子站起來，踮起腳尖，把花環輕輕地戴在了紗代的頭上——正好卡在狐狸面具的耳朵上。
「哇！好合適！」
玉子拍著手，眼睛彎成了月牙，「像真正的輝夜姬一樣！」
紗代有些失神。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柔軟的花朵。
白詰草的花語是……什麼來著？
好像是幸運、思念與約定。
「給我的……嗎？」
「嗯！因為餡子姐姐笑起來肯定很好看！」
玉子拉起紗代的手。
「來吧！我們也去那邊！風吹起來很舒服哦！」
紗代被拉著跑了起來。
風吹過她的裙擺，花環在頭頂晃動。
所有的聲音都在消失，只剩下眼前這個粉色的背影，和手心裡傳來的溫度。
「餅藏！快來！我也給你編一個！」玉子揮舞著手裡的草。
餅藏看著奔跑的兩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不喜歡戴花環。」
最後的結局顯而易見，五個人都戴上了玉子編的花環。
……
傍晚。
營地升起了篝火。
北白川豆大頭綁毛巾，站在烤架前，手裡拿著夾子，眼神如炬。
「滋——」
牛肉放在烤網上，油脂滴落，騰起一陣白煙和讓人瘋狂的香氣。
在期待中，豆大很快就烤好了第一批食材。
「……來嘍！大家！最棒的烤肉！」
「爸爸好棒！」
「很好吃的烤肉！」
「謝謝親愛的！」
「……好吃。」
夜幕降臨。
大家圍坐在篝火旁。
餅藏看著火光映照下的紗代。她頭上的花環還沒有摘下來，雖然已經有些蔫了。
（稍微……安心了呢。）
他咬了一口烤玉米，抬頭看向滿天的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