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最終彩排與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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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查了一下,突然發現小日本過的是陽曆的7月7。前面的時間又要改一下。小日本在明治維新後改用公曆,七夕節被定在了公曆的7月7日。看來牛郎和織女相會的時間,完全取決於當權者對曆法的修正案了。)

  7月6日,星期一。

  明天就是七夕生活發表會了。

  多功能活動室里,向日葵豎笛樂團正在進行最後的彩排。

  「好,大家安靜!」

  老師拍了拍手,「現在開始最終彩排!大家要把它當成正式演出一樣對待哦!」

  「想像一下,爸爸媽媽們會坐在下面看著你們呢!」

  「是——!」

  十二個穿著演出服的小朋友排成兩列,站在舞台側面的候場區。

  常盤綠站在最前面,手裡緊緊攥著豎笛,深呼吸,胸口劇烈起伏。

  「呼……呼……怎麼辦,餅藏,我感覺心臟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小綠的聲音在顫抖。

  大概是因為這次爸爸媽媽要來。

  餅藏站在她身後。

  「你的交感神經系統正在興奮,腎上腺髓質分泌了大量的腎上腺素,導致心率加快、肌肉震顫、瞳孔放大。簡單來說,你的身體以為你要去打架,而不是去吹笛子。」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小綠的後背,「深呼吸。把台下的觀眾想像成一排排南瓜。」

  「……南瓜?」

  常盤綠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

  因為遺傳了爸爸金黃的發色,南瓜腦袋也聯想到了自己。

  「笨蛋餅藏。」

  緊張感稍稍緩解了些。

  老師跑上台,「大家太緊張啦!笑容!要微笑!」

  「要把快樂傳遞給觀眾哦!」

  她開始調整站位。

  「餅藏君,你往左邊挪一點,擋住後面的田中君了。玉子醬,不要晃來晃去。你的星星發箍歪了哦。」

  接著是設備調試。

  因為是豎笛演奏,聲音穿透力有限,為了保證後排的家長能聽到,舞台前方立了三個麥克風支架。

  「試音。」老師對著麥克風拍了拍。

  「嗡——」

  一陣刺耳的聲音響徹活動室,孩子們紛紛捂住耳朵。

  「啊,不好意思,增益開太大了。」老師手忙腳亂地去調調音台,「大家試著吹一下主旋律。」

  「咪—咪—法—索——」

  笛聲響起。

  「停!」老師再次打斷,「麥克風的拾音範圍是扇形的,大家要稍微往中間聚攏一點,不然兩邊的聲音會很小。還有,吹的時候不要對著麥克風噴氣,會有爆破音。」

  餅藏看著那個黑色的麥克風網罩。

  (經典的動圈式麥克風,近講效應明顯。如果不控制好氣流角度,確實會把「吹奏」變成「噴麥」。)

  「演奏時間控制在十五分鐘以內。」老師看著手錶,「《歡樂頌》兩遍,《四季歌》一遍,中間的銜接不要停頓太久。」

  「最後,演出結束後的動作。」

  老師示範了一個標準的謝幕禮,「吹完最後一個音,手放下,數一、二、三,然後一起鞠躬。常盤同學喊口令。」

  「是!」常盤綠大聲應道。

  一切準備就緒。

  「要開始了!《四季歌》!」

  悠揚的笛聲響起。

  十二支豎笛的聲音匯聚在一起,稚嫩卻認真,在空曠的活動室里迴蕩。

  曲畢。

  鞠躬。

  「呼……」

  休息時間,玉子癱坐在地板上擦著汗。

  「好累哦……」

  「但是……」常盤綠喝了一口水,眼睛亮亮的,「感覺越來越好了。明天……爸爸媽媽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餅藏看著她們。

  雖然嘴上喊累,但每個人的眼裡都寫滿了期待。那種「想要被誇獎」、「想要展示最好的自己」的單純願望,正在這個悶熱的活動室里閃閃發光。


  (每個人都很耀眼。)

  ……

  放學後。

  今天沒有特訓,為了明天的正式演出,大家需要保存體力。

  不過餅藏還是來到老地方散步。

  河風帶著潮濕的水汽吹在臉上,緩解了排練帶來的燥熱。

  走到一段兩邊長著蘆葦的路段時。

  「嗯?」

  萬年突然支棱了起來,「這股味道……好熟悉。」

  餅藏停下腳步。

  前方蹲著一個綠色的東西。

  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是一個長滿了青苔的石頭。

  但那個東西正在發抖。

  餅藏走近了幾步。

  那個綠色的生物轉過頭來。

  那是一張像烏龜又像鳥的臉,長著黃色的鳥喙,頭頂上頂著一個乾癟的盤子,背上背著一個龜殼,手腳上有蹼。

  雖然看起來是傳說中的妖怪,但它的眼神里充滿了懦弱和無助。

  它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根乾癟的黃瓜。

  「……河童?」

  「哇啊啊!人類看到我啦!!」

  河童發出了像是鴨子被掐住脖子的尖叫聲,抱著頭縮成一團。

  (我有這麼可怕嗎?)

  「真的是你啊,河吉。」

  萬年從餅藏肩膀上探出頭,語氣有點嫌棄,「你不是搬去上游的貴船川了嗎?怎麼又跑回來了?」

  被稱為河吉的河童抬起頭,看到萬年,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瞬間湧出了淚水。

  「嗚哇哇——!老大!真的是你!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萬年老大,這個人類是誰?難道是被你控制的傀儡嗎?好可怕的眼神,像死魚一樣……」

  餅藏:「……」

  萬年跳到河童的龜殼上,拍了拍它的光頭。

  「少廢話。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你怎麼搞成這副德行?盤子都快乾裂了。」

  一提到這個,河童哭得更凶了。

  「嗚嗚……那邊……那邊住著一隻水虎啊!」

  他一邊哭一邊爬上岸,身體像個乾癟的青蛙。

  河童比劃著名,「它脾氣超級差!它不僅搶走了我所有的黃瓜,還把我當奴隸使喚,讓我給它刷背……它的背上全是刺,我的手都磨破了……嗚嗚……我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真丟人。」萬年無情嘲笑。

  「所以你就逃回來了?」

  河吉舉起它那雙滿是傷痕的帶蹼手掌,「它還要吃掉我珍藏的特級醃黃瓜!那是底線!」

  (……該說你有骨氣還是沒出息呢。)

  「老大……幫幫我……」河吉看著萬年,又偷偷看了一眼餅藏,「我現在無家可歸,只能躲在這裡……我也想去參加明天的七夕慶典,我想吃大家扔下來的供品……」

  它從龜殼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短冊。那是幼稚園隨處可見的七夕許願簽,大概是它從哪裡撿來的。

  【希望能昂首挺胸地活下去。——河吉】

  字跡歪歪扭扭,還沾著泥水。

  「……真是個奢侈的願望啊。」

  不知道為什麼,萬年這麼說道。

  「……河吉。」

  餅藏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手帕,遞給他,「擦擦眼淚吧。明天下午……我會帶新鮮的黃瓜來的。」

  「真的嗎?!」

  「謝謝!謝謝老大的人類!」

  (好奇怪的稱呼……)

  「……我叫大路餅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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