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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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州城內,多爾袞還是依照皇太極定下的規矩招待了吳三桂,同時之前投降大清的洪承疇、祖大壽、范文程、李永芳等人也被叫來給吳三桂接風洗塵。

  宴會上,擺了兩大桌,一桌坐著的是蟎清的皇室成員,另一桌是投降的漢臣。

  兩個桌子一大一小,無論是座椅和食物都與蟎清那邊低了一個檔次。

  酒菜雖然上齊可是無一人落座。

  吳三桂已經換上蟎清服飾來到宴會廳內。

  他一進門就引起了所有人的目光,蟎清貴族看到吳三桂隨後同身邊的人用滿語交流起來,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意。

  另一邊一小撮是投降的漢臣,祖大壽急忙推著吳三桂來到蟎清貴族面前。

  祖大壽掀起前襟噗通一跪,吳三桂見到後木訥了一下也跟著跪了起來。

  「諸位王爺貝勒,奴才祖大壽,和我外甥吳三桂給您們請安啦!」

  吳三桂滿臉不情願地低著頭。

  蟎清貴族瞅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二人。

  祖大壽起身彎著腰諂媚的笑著說:「您們忙哈。」

  隨後就帶著吳三桂前往旁邊漢臣那邊。

  此時的吳三桂內心十分的不快,蟎清的禮儀讓他感到屈辱,只要對面是蟎清貴族就要下跪行禮,還得自稱奴才!

  「嘿嘿,洪大人!」祖大壽急忙行禮道。

  吳三桂看向洪承疇,內心十分不是滋味,當初錦州一戰,他第一個帶頭逃跑,衝出包圍圈,他還以為洪承疇為國捐軀了呢,誰能想到就在朱由檢準備在天壇以最高禮儀祭奠洪承疇時,京城傳來洪承疇投清的消息。

  朱由檢氣的直接摔爛了祭奠的禮器,同時讓人將洪承疇的衣冠冢挖開倒入糞便泄憤。

  兩人見面分外尷尬,洪承疇帶著笑意點了點頭。

  「既然大家以後都為我大清效力,以前的種種就隨風而去吧。」洪承疇笑呵著說道。

  「聽聞吳總兵是丟了山海關才投靠我們大清的?」李永芳斜眼問道。

  吳三桂表情極其難看,沒有回話。

  「喪家之犬,還要咱們來接風洗塵啊?」李永芳再次譏諷道。

  「也比你這個大明叛徒要好些吧!李永芳!」吳三桂憤怒地說道。

  「我這叫擇良木而犧,在大明我只不過是個小小的游擊將軍,我那群兄弟吃不飽穿不暖,現在我可是三等副將,還取了太祖之子阿巴泰貝勒的女兒為妻,你個喪家之犬嘚瑟什麼啊?」

  李永芳滿眼憤怒地喊道。

  吳三桂嘴角上揚,「那你不還是奴才一名?比我能高貴到哪裡去?」

  祖大壽拽了拽吳三桂的手勸阻道:「別說了…」

  李永芳一腳踹向吳三桂的肚子,吳三桂躲避不及時直接後退了幾步。

  「給爺跪下磕頭認錯!」李永芳指著吳三桂命令道。

  一旁的貝勒王爺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並沒有管閒事的打算。

  他們漢臣斗的越凶他們才越安心。

  吳三桂深吸一口氣,雙目怒視著李永芳。

  李永芳瞬間來了脾氣,一巴掌掃了過去,「給我跪下!」

  吳三桂不為所動,瞪著李永芳。

  李永芳抄起身邊的椅子砸了過去,吳三桂徒手接住,想要反擊回去,可是看著舅舅祖大壽搖著頭他慢慢將椅子放下,隨後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啞巴啦!」李永芳訓斥一聲。

  「奴才知錯!」

  洪承疇痛快的偷笑一聲上前阻攔道:「哎,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呢!李將軍,算了吧,他吳三桂都給你道歉了,原諒他吧。」

  李永芳這才消了一點氣,「我是看在洪老的面子上才原諒你的,仗著自己早年立了功真以為你是天之驕子啊?你給我記住,這裡是大清!你只是個無權無職的喪家之犬!」

  吳三桂靜靜聽著,心裡全是不甘和憤怒,他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個氣,而且還是以前比他官職低的下屬如此侮辱自己。

  祖大壽慢慢扶起吳三桂小聲的說:「三桂啊,你再忍忍,如今寄人籬下,只能如此。」

  吳三桂點了點,「舅舅,我知道了。」


  無論效忠於誰都要拿戰功來說話,能力越強腰杆子越硬。

  「攝政王到!」外面傳來一聲喊叫。

  話音剛落,攝政王多爾袞邁著有力的步伐走進殿內。

  其他貝勒和王爺齊刷刷單膝跪地行禮,以洪承疇為首的漢官同樣雙膝跪地將頭埋在地上。

  「參見攝政王殿下!」

  多爾袞徑直走向主位,輕輕抬手,「起來吧。」

  多爾袞沒有多說話,反而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其他王爺貝勒也相序坐在桌子前吃起來。

  多爾袞和其他貝勒邊吃飯邊交談著,另一桌的漢臣則自顧自的吃著,好似他們不相識一般。

  洪承疇見有些冷場便看向吳三桂問道:「吳總兵,這次闖軍到底來了多少人啊?據我所知這山海關關城沒那麼容易被破才對呀。」

  吳三桂臉上露出難為情的模樣似乎不想說起自己丟關的事。

  李永芳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盯著斜眼看著吳三桂譏諷道:「還能是什麼原因,有的人啊恐怕正在想著以後做侯爺的美好生活呢,誰知那李自成給他的蜜餞里下了老鼠藥。」

  吳三桂攥緊了拳頭怒目看向李永芳,「闖軍十萬人,奇襲迎恩門,我等毫無防備,才丟了城!」

  洪承疇點了點頭唏噓一聲,「可惜啦,要是哨所早點發出消息,沒準還能守幾日,等我大清天兵到了,他李自成就算是百萬大軍也別想入城。」

  「洪大人有所不知,闖賊將沿途的哨兵全部殺死,趁著大雪進了城。」

  李永芳撇了撇嘴一臉不信,「要我看你那關寧軍中怕是有內應!」

  說到這裡吳三桂再也忍不住他憤然站起身喝道:「我關寧子弟各個驍勇善戰,李永芳你也是關寧人,為何要這樣詆毀自己的過往!你真當自己娶了個滿人老婆就是滿人啦!」

  此話一出,全場愕然。

  多爾袞一副要殺人的樣子盯著吳三桂。

  周圍的貝勒王爺雖然對漢語了解不多,可是滿人二字他們聽的真真切切。

  「吳三桂!」多爾袞呵斥一聲。

  吳三桂這才冷靜下來,轉身跪向多爾袞。

  「攝政王殿下,剛剛多有得罪,我是為關寧子弟打抱不平!還請治罪!」

  李永芳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心裡想著這吳三桂終於耐不住性子了。

  「吳三桂,當日你剃髮易服,我還是挺欽佩你的能屈能伸,覺得你是個能成大事的人,滿漢有別這是不爭的事實,也沒什麼好避諱的,但是李將軍戰功卓越,是忠於我大清的臣子,給他賜婚是對他能力的認可,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壞事一樣?」

  祖大壽也跟著跪了下來急忙求饒道:「攝政王殿下,吳三桂是一時心急說錯了話,還請見諒。」

  「說錯話就要挨打,來人,掌嘴。」多爾袞平靜說了句。

  這是兩名滿人架著吳三桂其中一人掄起巴掌就打了過去。

  吳三桂強忍著憤怒,閉上了眼。

  「啪啪啪…」的巴掌聲音在屋內迴蕩,吳三桂沒有發出一聲痛苦的聲音也沒有求饒。

  多爾袞冷哼一聲,「脾氣倒是挺倔,好了。」

  打巴掌的滿人鬆開了吳三桂。

  多爾袞站起身,「皇上有旨,吳三桂誠心滾順我大清,封其為綠營總兵。」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蒙了,綠營他們也沒聽說過這個名號啊。

  李永芳忍不住問了句,「攝政王殿下,綠營?奴才怎麼沒聽說過啊?」

  多爾袞看向在座的貝勒王爺解釋道:「這是本王新建立的,綠營由八旗和漢兵混雜編制,吳三桂那一萬人分解為十個營,其中八營分給八旗,剩下兩營由吳三桂統領。」

  吳三桂有些受寵若驚急跪倒在地,「謝攝政王殿下恩賜!」

  多爾袞起身擦了擦手將手帕一丟,雙手背後威風凜凜的離開了宴會廳。

  李永芳急忙來到那些貝勒王爺身邊用滿語打聽著綠營的消息。

  祖大壽急忙扶起吳三桂笑著說:「攝政王如此重用你,外甥啊,你因禍得福啦。」

  此時,李永芳突然一臉奸笑的繼續嘲諷道:「因禍得福,哼哼,你個小小總兵,後面要你好看。」


  吳三桂平靜的說了句,「咱們走著瞧。」

  深夜,吳三桂臉上傷讓他難以入睡,整個腦袋像是裂開了一般。

  祖大壽披著披風端著火盆來到吳三桂床前。

  「舅舅,你還沒睡呀?」

  祖大壽烤著火語重心長地說道:「三桂啊,你以後定要萬分謹慎,這大清可不是咱們大明,在大清只有主子和奴才,像咱們漢臣世世代代也只能做奴才,蠻夷不講禮儀,視臣子如家奴,做奴才就要認清自己的位置。」

  吳三桂看著火盆陷入了沉思,心中還是有些不能接受自己成了奴才的事實。

  「舅舅,我知道了。」

  「唉!我老了,折騰不住了,多爾袞和皇太極不同,他想挾天子以令諸王,順治帝年紀尚小,現在整個大清多爾袞說了算。

  三桂啊,我還是勸你放下仇恨,在這蟎清渾渾噩噩的做個總兵,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和遠大報負,可是你也看了,那李永芳害死了多少同僚換來的榮華富貴不還是奴才一個。」

  吳三桂總覺得面前的舅舅話裡有話。

  「舅舅,那我全家的仇如何報?」

  「你小子,你要是想保住全家你早就該去京城俯首稱臣。」祖大壽瞪了吳三桂一眼。

  吳三桂被懟的無話可說低著頭不敢直視祖大壽。

  「你就是太貪!舅舅不是罵你,是要提醒你適可而止,太貪終究會害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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