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子時將至，龍抬頭
第35章 子時將至，龍抬頭
那行冰冷的血色小字，像一把淬了寒毒的匕首，無聲無息地插進了許長安的腦髓。
永世不得歸返。
他捏著餃子皮的手指，驟然收緊，柔軟的麵皮在他指尖被擠壓變形。
客廳里，依舊是暖意融融。
小兕子捏出的「怪獸餃」被許母笑著下了鍋，李世民正襟危坐，試圖用帝王的威嚴掩蓋自己手藝的拙劣，卻引來女兒一連串銀鈴般的嘲笑。
多美好的畫面。
可許長安知道，這一切，都像陽光下的泡沫，脆弱得不堪一擊。
十二點一到，泡沫就會破滅。
他放下餃子皮，走到屋外，點上了一根煙。
冷冽的空氣灌入肺里，讓他因恐懼而躁動的心跳稍稍平復。
「許先生。」
李世民跟了出來，神色凝重。他雖不知系統之事，但許長安剛才一瞬間的僵硬和煞白的臉色，他看得分明。
「是不是————和那口井有關？」
許長安沒說話，只是把剛才系統發布的任務，用最簡潔的語言，複述了一遍。
沒有渲染，沒有誇張，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失敗的後果，是念念會從這個時空被徹底抹去。」
李世min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晃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扶住了身旁的門框，指節用力到發白。那雙曾閱盡天下風雲的龍目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
他可以面對百萬大軍，可以應對朝堂詭譎，甚至可以坦然面對生死。
但他無法接受這個。
「仙人————先生！」李世民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需要朕做什麼？無論什麼代價！」
他猛地挺直了脊背，帝王的決斷力在極度的恐懼中壓榨而出。
「朕的江山，朕的性命，都可不要！朕只要念念活著！」
「我需要你冷靜。」許長安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寒風中迅速消散，「現在離十二點還有幾個小時，我們不能自亂陣腳。」
他看了一眼屋內，許母正端著熱氣騰騰的餃子出來。
「先吃飯。」
這頓年夜飯，吃得五味雜陳。
小兕子吃得小嘴流油，她對大人們心中那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一無所知。
「哇！是錢錢！」
忽然，小兕子發出一聲驚喜的叫聲，她從一個餃子裡，吐出了一枚亮晶晶的硬幣。
「念念吃到福氣餃啦！」許母笑得合不攏嘴，「我們念念明年一定健健康——
康，快快樂樂！」
「嗯！」小兕子用力點頭，她舉著那枚硬幣，像獻上最珍貴的寶物一般，跑到李世民面前。
「阿耶！福氣給你！念念不要生病，念念要阿耶永遠陪著！」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李世民接過那枚還帶著女兒體溫的硬幣，緊緊攥在手心，堅硬的金屬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眼眶卻紅得嚇人。
「好，阿耶————永遠陪著念念。」
天幕之上，萬朝帝王看著這一幕，盡皆沉默。
【大漢武帝劉徹：若冠軍侯尚在，朕願以天下換之。】
【大明皇帝朱元璋：妹子————要是你也能吃上這口餃子就好了————】
帝王的鐵血與柔情，在這一刻，跨越時空，達成了共鳴。
飯後，一家人圍著電視看春晚。
喜慶的歌舞，熱鬧的小品，卻絲毫無法沖淡許長安和李世民心頭的凝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點。
十一點。
十一點半。
當時鐘的指針，指向十一點五十分時，許長安站起了身。
「媽，姐，我們帶念念去村口放煙花，守個歲。」
「去吧去吧，多穿點，外面冷。」許母笑著叮囑。
許長安給小兕子穿上厚厚的羽絨服，戴上帽子和手套，把她裹成了一個圓滾滾的小球。
李世民則默默地拿起院角那一大盤早已準備好的煙花。
三人走出溫暖的屋子，踏入深沉的夜色。
除夕夜的鄉村，並不寂靜。
遠處不時傳來零星的鞭炮聲，家家戶戶燈火通明。
村東頭的廢井，離許家老宅不遠，步行五分鐘就到。
那地方平日裡就荒涼，此刻在夜色籠罩下，更像一頭蟄伏的巨獸，井口是它漆黑的嘴。
越是靠近，空氣就越是陰冷。
「阿耶，這裡好黑呀，念念怕。」小兕子下意識地抱緊了李世民的脖子。
「不怕，阿耶在。」李世民的聲音沉穩，給了女兒最大的安全感。
許長安看了一眼手機。
23：58：40。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根長長的「加特林」煙花，架在地上。
「老李，準備好了嗎？」
李世民點點頭，將小兕子交給許長安，自己則一步步走向那口井。
電視裡，春晚的主持人已經開始了新年倒計時。
「十！」
「九！」
許長安一手抱著小兕子，一手拿出打火機，對準了煙花的引信。
「八！」
「七！」
李世民已經站定在井邊，他俯下身，雙眼死死地盯著深不見底的井口。
「六！」
「五！」
井裡，似乎有微弱的光華在流轉，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氣息，從井底瀰漫開來。
「四！
」
「三！
」
許長安用手捂住了小兕子的耳朵。」
二！
」
「—！」
「新年快樂——！」
「咻—轟！！！」
許長安點燃了引信，璀璨的煙火瞬間噴涌而出，如同火龍般咆哮著衝上夜空，將方圓百米照得亮如白晝！
也就在零點鐘聲敲響，煙花升空的同一瞬間！
井口之中，那股悲傷的氣息達到了頂點！
一團柔和的、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的光球，緩緩從井中浮起。
光球之內，隱約可見一件東西。
不是什麼奇珍異寶，而是一枚小小的、雕刻得有些粗糙的木人。
那木人穿著宮裝，梳著雙丫髻，眉眼之間，竟與小兕子有七分相似！
正是它！時空碎片！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伸手便向那光球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光球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道虛幻的、半透明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在井邊浮現。
那身影穿著一身明黃的龍袍，發冠齊整，跪在井邊，背對著李世民，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無聲的慟哭。
正是三年前的那個「因果投影」！
【大秦始皇贏政：出現了！那個時空重影！】
【大漢武帝劉徹：攔住他！李二，快！別讓他搶了！】
萬朝帝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虛影仿佛沒有實體，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反應，他的目標只有一個一那枚承載著他所有悔恨與思念的木雕。
他的手，穿過了時空，同樣伸向了光球。
「滾開！」
李世民一聲怒吼，天子的龍威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不是在對一個虛影怒吼，他是在對那個懦弱的、失去了女兒的「未來自己」怒吼！
他不管什麼時空悖論，不管什麼因果循環，他只知道，誰也別想從他手裡，奪走他女兒的「命」！
他的手，後發先至，搶先一步，死死地握住了那枚木雕！
入手冰涼，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
幾乎是在他握住木雕的瞬間，許長安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轟然炸響！
【叮！關鍵性時空碎片已回收！】
【因果錨點開始穩固————穩固完畢！】
【晉陽公主許念安（兕子）時空坐標已永久鎖定！】
任務————完成了！
許長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抱著小兕子的手臂才感覺到一陣酸麻。
然而，還沒等他徹底放鬆。
井邊，那道慟哭的龍袍虛影，在失去了目標之後，並未如預想中那般消散。
他緩緩地——————緩緩地————
轉過了頭。
那是一張與李世民一模一樣的臉，只是臉上布滿了淚痕，眼中是足以淹沒整個世界的悲傷與絕望。
他看著握著木雕的李世民，或者說，是看著「現在」的自己。
他的嘴唇翕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李世民，許長安，以及天幕前的所有人，卻都清晰地「聽」到了那句話。
一句跨越了時空，發自靈魂最深處的質問。
「你——」
「——護住她了嗎？」
那行冰冷的血色小字，像一把淬了寒毒的匕首，無聲無息地插進了許長安的腦髓。
永世不得歸返。
他捏著餃子皮的手指，驟然收緊，柔軟的麵皮在他指尖被擠壓變形。
客廳里，依舊是暖意融融。
小兕子捏出的「怪獸餃」被許母笑著下了鍋，李世民正襟危坐，試圖用帝王的威嚴掩蓋自己手藝的拙劣，卻引來女兒一連串銀鈴般的嘲笑。
多美好的畫面。
可許長安知道，這一切，都像陽光下的泡沫，脆弱得不堪一擊。
十二點一到，泡沫就會破滅。
他放下餃子皮，走到屋外，點上了一根煙。
冷冽的空氣灌入肺里，讓他因恐懼而躁動的心跳稍稍平復。
「許先生。」
李世民跟了出來，神色凝重。他雖不知系統之事，但許長安剛才一瞬間的僵硬和煞白的臉色，他看得分明。
「是不是————和那口井有關？」
許長安沒說話，只是把剛才系統發布的任務，用最簡潔的語言，複述了一遍。
沒有渲染，沒有誇張，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失敗的後果，是念念會從這個時空被徹底抹去。」
李世min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晃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扶住了身旁的門框，指節用力到發白。那雙曾閱盡天下風雲的龍目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
他可以面對百萬大軍，可以應對朝堂詭譎，甚至可以坦然面對生死。
但他無法接受這個。
「仙人————先生！」李世民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需要朕做什麼？無論什麼代價！」
他猛地挺直了脊背，帝王的決斷力在極度的恐懼中壓榨而出。
「朕的江山，朕的性命，都可不要！朕只要念念活著！」
「我需要你冷靜。」許長安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寒風中迅速消散，「現在離十二點還有幾個小時，我們不能自亂陣腳。」
他看了一眼屋內，許母正端著熱氣騰騰的餃子出來。
「先吃飯。」
這頓年夜飯，吃得五味雜陳。
小兕子吃得小嘴流油，她對大人們心中那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一無所知。
「哇！是錢錢！」
忽然，小兕子發出一聲驚喜的叫聲，她從一個餃子裡，吐出了一枚亮晶晶的硬幣。
「念念吃到福氣餃啦！」許母笑得合不攏嘴，「我們念念明年一定健健康——
康，快快樂樂！」
「嗯！」小兕子用力點頭，她舉著那枚硬幣，像獻上最珍貴的寶物一般，跑到李世民面前。
「阿耶！福氣給你！念念不要生病，念念要阿耶永遠陪著！」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李世民接過那枚還帶著女兒體溫的硬幣，緊緊攥在手心，堅硬的金屬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眼眶卻紅得嚇人。
「好，阿耶————永遠陪著念念。」
天幕之上，萬朝帝王看著這一幕，盡皆沉默。
【大漢武帝劉徹：若冠軍侯尚在，朕願以天下換之。】
【大明皇帝朱元璋：妹子————要是你也能吃上這口餃子就好了————】
帝王的鐵血與柔情，在這一刻，跨越時空，達成了共鳴。
飯後，一家人圍著電視看春晚。
喜慶的歌舞，熱鬧的小品，卻絲毫無法沖淡許長安和李世民心頭的凝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點。
十一點。
十一點半。
當時鐘的指針，指向十一點五十分時，許長安站起了身。
「媽，姐，我們帶念念去村口放煙花，守個歲。」
「去吧去吧，多穿點，外面冷。」許母笑著叮囑。
許長安給小兕子穿上厚厚的羽絨服，戴上帽子和手套，把她裹成了一個圓滾滾的小球。
李世民則默默地拿起院角那一大盤早已準備好的煙花。
三人走出溫暖的屋子，踏入深沉的夜色。
除夕夜的鄉村，並不寂靜。
遠處不時傳來零星的鞭炮聲，家家戶戶燈火通明。
村東頭的廢井，離許家老宅不遠，步行五分鐘就到。
那地方平日裡就荒涼，此刻在夜色籠罩下，更像一頭蟄伏的巨獸，井口是它漆黑的嘴。
越是靠近，空氣就越是陰冷。
「阿耶，這裡好黑呀，念念怕。」小兕子下意識地抱緊了李世民的脖子。
「不怕，阿耶在。」李世民的聲音沉穩，給了女兒最大的安全感。
許長安看了一眼手機。
23：58：40。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根長長的「加特林」煙花，架在地上。
「老李，準備好了嗎？」
李世民點點頭，將小兕子交給許長安，自己則一步步走向那口井。
電視裡，春晚的主持人已經開始了新年倒計時。
「十！」
「九！」
許長安一手抱著小兕子，一手拿出打火機，對準了煙花的引信。
「八！」
「七！」
李世民已經站定在井邊，他俯下身，雙眼死死地盯著深不見底的井口。
「六！」
「五！」
井裡，似乎有微弱的光華在流轉，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氣息，從井底瀰漫開來。
「四！
」
「三！
」
許長安用手捂住了小兕子的耳朵。」
二！
」
「—！」
「新年快樂——！」
「咻—轟！！！」
許長安點燃了引信，璀璨的煙火瞬間噴涌而出，如同火龍般咆哮著衝上夜空，將方圓百米照得亮如白晝！
也就在零點鐘聲敲響，煙花升空的同一瞬間！
井口之中，那股悲傷的氣息達到了頂點！
一團柔和的、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的光球，緩緩從井中浮起。
光球之內，隱約可見一件東西。
不是什麼奇珍異寶，而是一枚小小的、雕刻得有些粗糙的木人。
那木人穿著宮裝，梳著雙丫髻，眉眼之間，竟與小兕子有七分相似！
正是它！時空碎片！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伸手便向那光球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光球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道虛幻的、半透明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在井邊浮現。
那身影穿著一身明黃的龍袍，發冠齊整，跪在井邊，背對著李世民，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無聲的慟哭。
正是三年前的那個「因果投影」！
【大秦始皇贏政：出現了！那個時空重影！】
【大漢武帝劉徹：攔住他！李二，快！別讓他搶了！】
萬朝帝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虛影仿佛沒有實體，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反應，他的目標只有一個一那枚承載著他所有悔恨與思念的木雕。
他的手，穿過了時空，同樣伸向了光球。
「滾開！」
李世民一聲怒吼，天子的龍威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不是在對一個虛影怒吼，他是在對那個懦弱的、失去了女兒的「未來自己」怒吼！
他不管什麼時空悖論，不管什麼因果循環，他只知道，誰也別想從他手裡，奪走他女兒的「命」！
他的手，後發先至，搶先一步，死死地握住了那枚木雕！
入手冰涼，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
幾乎是在他握住木雕的瞬間，許長安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轟然炸響！
【叮！關鍵性時空碎片已回收！】
【因果錨點開始穩固————穩固完畢！】
【晉陽公主許念安（兕子）時空坐標已永久鎖定！】
任務————完成了！
許長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抱著小兕子的手臂才感覺到一陣酸麻。
然而，還沒等他徹底放鬆。
井邊，那道慟哭的龍袍虛影，在失去了目標之後，並未如預想中那般消散。
他緩緩地——————緩緩地————
轉過了頭。
那是一張與李世民一模一樣的臉，只是臉上布滿了淚痕，眼中是足以淹沒整個世界的悲傷與絕望。
他看著握著木雕的李世民，或者說，是看著「現在」的自己。
他的嘴唇翕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李世民，許長安，以及天幕前的所有人，卻都清晰地「聽」到了那句話。
一句跨越了時空，發自靈魂最深處的質問。
「你——」
「——護住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