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詳解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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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蟠見陳圓圓雖驕蠻,於武學一道卻顯露出難得的專注與靈性,心中也起了認真教導之念。

  他收斂了方才射箭時的尷尬,正色指向穴位圖上任脈沿線。

  「殿下,點穴之道,首重認穴精準。」薛蟠指尖輕點圖中「膻中穴」位置,「此穴位於兩乳連線中點,屬任脈要穴。

  「點中此穴,可令人氣機窒滯,胸悶難言,若勁力深透,可使人一時閉氣。」

  他伸手在自己胸前相應位置虛點一下,隨即看向陳圓圓:「殿下可自行觸摸確認位置。」

  陳圓圓依言伸手按向自己胸口,觸及那處微凹,點了點頭,卻又忽然抬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笑道:「若點男子此穴,豈非要觸及其胸?」

  薛蟠一怔,隨即失笑道:「殿下想得倒多。

  「實戰之中,哪顧得這許多?不過……」他頓了頓,「若覺不便,可改點其他穴位,如『肩井穴』。」

  他轉身側對陳圓圓,手指按在自己肩頭,道:「此穴位於肩部最高處,大椎穴與肩峰端連線中點。

  「點中此穴,可使肩臂酸麻無力。」

  說著,他示意陳圓圓伸手觸摸自己肩頭確認。

  陳圓圓猶豫一瞬,還是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按在薛蟠肩井穴位置。

  指尖傳來男子肩部堅實的肌理,她臉頰微熱,卻強作鎮定。

  薛蟠渾然不覺,繼續講解道:「點穴手法亦有講究,或戳或按,或拂或彈。

  「勁力深淺不同,效果天差地別。」

  他伸出右手食中二指併攏,作劍指狀,道:「如『戳』法,需聚力於指尖,疾點而出,求的是瞬間透穴。」

  他虛空一點,帶起細微破空聲。

  又化指為掌,以掌緣輕拂,道:「如『拂』法,力道輕柔綿長,常用於制人而不傷,或解穴之時。」

  陳圓圓目不轉睛地看著,眼中閃著求知的光:「那『彈』法呢?」

  薛蟠微微一笑,右手拇指扣住中指,對著石桌邊一隻爬過的螞蟻虛空一彈。

  雖未觸及,那螞蟻竟如遭重擊,翻滾出寸許方才停住。

  「指風亦可傷人,這便是內力修為。」薛蟠正色道,「點穴之妙,在於勁力透而不傷。

  「力道過輕,如隔靴搔癢;過重,則可能傷人臟腑,甚至致死。」

  他讓陳圓圓以指按在他手臂「曲池穴」上,道:「殿下試著緩緩加力,感受穴位下的肌理變化。」

  陳圓圓依言施為,指尖傳來薛蟠手臂肌肉的緊繃與放鬆。

  薛蟠則運起一絲九陽真氣,讓穴位處產生微妙反應——肌肉微微震顫,皮下似有暖流涌動。

  「就是此刻!」薛蟠忽然道,「若此時猛發力點下,勁力透穴而入,便可封住此穴,使人手臂酸麻,暫時失力。」

  陳圓圓眼中閃過明悟之色。

  她本就是聰明之人,一點即通。

  隨即她狡黠一笑:「那讓本宮試試。」

  話音未落,她突然並指如劍,疾點薛蟠胸前「膻中穴」。

  這一下又快又准,指風凌厲,顯是用了七八分力。

  薛蟠不閃不避,任她點中。

  陳圓圓指力不弱,尋常人受這一下少說要閉氣片刻,面色發白。

  然而薛蟠九陽真氣自行運轉,穴道處內力充盈如江河奔涌。

  陳圓圓的指力如石沉大海,觸及之處只覺堅硬如鐵,反震得她指尖微麻。

  「你……」陳圓圓一愣,縮回手看了看自己手指,又看向薛蟠紋絲不動的身形。

  薛蟠微笑道:「殿下指法已得要領,只是內力尚淺,未能透穴。

  「點穴功夫,三分在認穴,七分在內力。

  「內力不足,縱認穴再准,也難奏效。」

  陳圓圓不服,又在薛蟠肩井、章門、雲門等穴連點數下,手法迅捷,認穴精準,已顯出不俗天賦。

  薛蟠只覺如被蚊蟲叮咬,微微酥麻,九陽真氣在體內自然流轉,所點之處暖流一轉便即化解,連半點滯澀也無。

  「不公平!」陳圓圓撅起小嘴,頰邊飛紅,不知是羞是惱,「你內力深厚,自然不怕點穴。


  「若是尋常人,早被我點倒七八回了!」

  薛蟠正色道:「正因如此,才更需殿下勤修內功。

  「點穴是術,內力是道。

  「術可速成,道需苦修。

  「若無深厚內力為根基,再精妙的點穴手法也不過是花架子。」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絹帛,鄭重遞與陳圓圓,道:「這份《九陽真經》第一卷,乃內功築基的無上法門。

  「殿下若肯勤修,不出三月,內力當有質的飛躍。」

  陳圓圓接過絹帛展開。

  絹帛素白,其上字跡雖談不上俊秀飄逸,卻也工整清晰,一筆一划透著認真——正是薛蟠昨夜親筆所書。

  她凝目細讀開篇經文:

  「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他自狠來他自惡,我自一口真氣足……」

  只讀數句,便覺其中蘊含至理,字字珠璣,非同尋常。

  經文闡述的不僅是內功修煉法門,更隱隱透出一種處世哲學:任外界風雨飄搖,我自巋然不動。

  薛蟠壓低聲音道:「此經練成第一卷後,可身輕體健,真氣自生,沉疴舊疾漸消,寒暑不侵。

  「殿下當好生保管,切勿示人。」

  陳圓圓抬頭看他,眼中閃過複雜之色,說道:「這般珍貴的功法,你便這樣給了我?

  「不怕我學了之後,武功超過你麼?」

  薛蟠朗聲一笑道:「武學之道,永無止境。

  「殿下若能青出於藍,那是為師的榮幸。

  「只是切記,修煉需循序漸進,切不可貪功冒進。

  「九陽真經雖是道家玄功,但初練時若心浮氣躁,亦有走火入魔之險。」

  陳圓圓珍而重之地將絹帛收好,貼身藏入懷中。

  忽然展顏一笑,伸手在薛蟠手臂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笑道:「那你這師父可得好好教我,若教不會,或是藏私不教,本宮可不依。」

  兩人相視而笑。

  晨光漸暖,灑在石桌絹圖上,圖上那些人體穴位的硃砂標記熠熠生輝。

  這時,那位身著褐色比甲的老嬤嬤緩步走來,在五步外停下,垂手恭敬道:「公主殿下,早膳時分到了。」

  陳圓圓這才發覺,日頭已升上東牆,園中竹影斜長,已是辰初時分(早上七點)。

  不知不覺,竟已教了半個時辰。

  她笑道:「張媽媽,把早膳端到這邊來吧。」

  剛說完沒片刻,又忽然想起薛蟠,叫住張媽媽道:「張媽媽等等!額,再多備一份吧,薛教習也在此用膳。」

  薛蟠連忙小聲對陳圓圓說道:「殿下,在下出門前已用過早點……」

  「再吃一道,撐不死你。」陳圓圓瞪他一眼,眼中卻滿是笑意,「難不成你嫌棄我公主府的伙食,不入你的錦心繡口?還是急著要去會哪個相好的?」

  薛蟠只得苦笑答應道:「殿下說笑了,在下遵命便是。」

  這刁蠻公主,真是拿她沒辦法。

  張嬤嬤領命退去。

  陳圓圓重新展開穴位圖,指著足太陽膀胱經的一排穴位:「這些穴位沿著脊背兩側,又有何妙用?師父快講。」

  薛蟠收斂心神,繼續講解:「膀胱經主一身之表,這些穴位多與腰背、下肢相關。

  「如『腎俞穴』,位於第二腰椎棘突下旁開一寸半,點中可令人腰膝酸軟;

  「『承山穴』位於小腿後側……」

  他講解時不僅說明穴位位置與功效,更結合實戰應用:「若是夜間遭遇賊人,從背後襲之,點其『腎俞』或『環跳穴』,可令其瞬間癱軟,又不至傷其性命。」

  陳圓圓聽得入神,不時提問:「那若是正面迎敵呢?」

  「正面則多取任脈、手太陰肺經諸穴。」薛蟠手指在圖上遊走,「如『中府穴』,位於胸前壁外上方,點中可令人氣逆咳喘;『尺澤穴』在肘橫紋中,點中可使前臂麻痹……」

  晨風拂過,竹葉沙沙,演武場上一時只剩他清朗的講解聲與陳圓圓偶爾的提問。

  不知不覺間,石桌上的光影又移動了幾分。


  當張嬤嬤領著兩個丫鬟提著食盒回來時,薛蟠正握著陳圓圓的手腕,指導她認準手腕內側「內關穴」的位置。

  「此處點中,可寧心安神,治療心悸失眠;

  「但若勁力猛透,亦可令人心悸氣短,手臂酸麻,端看勁力如何運用……」

  薛蟠話音未落,抬頭看見張嬤嬤,這才鬆開手。

  陳圓圓卻渾不在意,只揮手讓丫鬟擺膳,目光仍盯著穴位圖,口中喃喃復誦方才所學:「內關穴,腕橫紋上兩寸,掌長肌腱與橈側腕屈肌腱之間……」

  食盒打開,香氣四溢。

  四樣清粥小菜——醬黃瓜、醃脆筍、腐乳、肉鬆;

  兩籠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皮薄如紙,隱約可見內里粉紅的蝦仁;

  一碟桂花糖糕,金黃軟糯,撒著細碎的干桂花。

  雖不奢華,卻精緻可口,顯然是精心準備。

  陳圓圓夾起一個蝦餃,放入薛蟠碗中,眼中閃著期待的光說道:「快吃,吃完繼續教。

  「今日若不把十二大穴學全,你別想走。」

  薛蟠看著碗中晶瑩剔透的蝦餃,又看看陳圓圓那雙充滿求知慾的明眸,忽然覺得,外頭等候的賈芸可能得多等一陣子了。

  他心思一轉,便對陳圓圓說道:「這十二大穴位置、功效各不相同,若要一一熟記並能在實戰中精準點出,非一日之功。

  「依我看,吃完早飯後,你我師徒二人不如先進行實戰練習,就赤手空拳便好。

  「我不用點穴功夫,殿下也可盡情施展所學。」

  陳圓圓聽了,心下思忖:「他若是不點我穴,說不定我還有希望獲勝。

  「畢竟他連射箭都不會,拳腳功夫說不定也很一般般。

  「而我的拳腳功夫則是以前師從禁軍教頭,雖不算頂尖,但在女子中已屬難得。

  「想來應當至少能與他斗個旗鼓相當。」

  她對自己的武藝頗有信心,當即笑著答應下來:「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你若輸了,可得再加教我一個時辰!」

  薛蟠微笑點頭:「一言為定。」

  二人就在石桌旁坐下,對著晨光竹影,用起早膳。

  陳圓圓先屏退了左右,只留張嬤嬤在遠處候著。

  見四周無人,方才邊吃邊問薛蟠道:「你這點穴功夫,還有那個九陽真經,到底是跟誰學的?出自何門何派?

  「我昨日回宮後翻遍武學典籍,也未見有這般精妙的點穴手法記載。」

  薛蟠夾起一塊醬黃瓜,笑道:「上次不是已經與殿下說過了麼,是一位遊方道人……」

  陳圓圓打斷他,佯怒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又想拿這套說辭搪塞我。

  「不說便不說罷,本宮不問了。」

  她話雖如此,眼中卻滿是不信,顯然對那「遊方道人」之說嗤之以鼻。

  薛蟠也不辯解,只低頭喝粥。

  陳圓圓見他這般,眼珠一轉,換了個話題,說道:「聽說你在金陵時,有個外號叫『呆霸王』,稱王稱霸的,怎麼突然想起到神京來了?

  「莫不是在金陵惹了什麼禍事,待不下去了?」

  她也問過身邊錦衣衛關於薛蟠的事,不過對於他此番為何來京,卻是沒有調查清楚——薛家此行頗為低調,只說是探親訪友,並無異常。

  薛蟠心想,來京的理由確實有好幾個,其中一個便是……

  對了!

  我妹妹薛寶釵不是在準備那個公主郡主的入學陪侍考試嗎?

  我直接說服這個絳霄公主,讓她開個後門,把妹妹招進來不就行了嗎!

  還省得讓妹妹去參加那個什麼考試,也不知道那個考試有沒有黑幕。

  又想起原著中,薛寶釵應該是沒有考上,所以一直呆在榮國府,想方設法要嫁給賈寶玉。

  像薛寶釵這麼優秀的女孩都沒有考上,要麼是這個考試有黑幕,要麼是因為……

  原著中那個薛蟠的關係問題!

  原著中的薛蟠,因為馮淵一案,被賈雨村徇情枉法,胡亂判斷,讓薛家將薛蟠報個暴病身亡,令族中及地方上共遞一張保呈,保證確定薛蟠已死,是以賠償完馮家的銀子之後,官府不再追究薛蟠本人。

  也因此,薛家有了薛蟠犯案一事,薛寶釵的入宮之旅,免不了要背景調查。

  一調查下來,說不定就查到了薛蟠當年在金陵犯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案子,導致薛寶釵的背景調查不過關,不能通過公主郡主的入學陪侍的競選。

  想來,原著中那個薛蟠作為薛寶釵的親哥哥,真是到處都在坑自己的妹妹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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