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妙計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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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驚呼:「沒想到這阿赫魯箭法也如此之強!」

  香菱亦是感到擔憂,握緊了薛蟠的大手。

  薛蟠反手把她摟在懷裡。

  說書先生道:「這阿赫魯一箭『颼』的射出,眨眼之間便過了江,直朝寧國公而來。

  「但寧國公何許人也,他伸手一抓,便輕描淡寫的將這飛箭抓個正著。」

  人群中有人歡呼喝彩。

  說書先生道:「正在此時,天空中有一群大雁飛過,唳鳴之聲嘹亮,寧國公見之,計上心來,朝對面阿赫魯大喊道:『看本帥一箭射中第六隻大雁的右眼!』

  「這阿赫魯心想:『你射大雁就射,怎還敢還大言不慚,說要射中它的右眼?你有那麼好的箭法嗎!』

  「阿赫魯根本不信對面主帥能射中,抬頭朝雁群望去。

  「怎料寧國公覷準時機,三箭齊射,直朝阿赫魯射去!」

  有聽客道:「原來是『聲東擊西』之計!」

  有聽客附和道:「妙啊!」

  香菱也點頭微笑。

  說書先生道:「不過這阿赫魯命不該絕,第一箭只是射中他的右眼,他便朝後仰倒,第二箭、第三箭則又像串糖葫蘆般,接連射死阿赫魯身後四名軍官。

  「明兵見主帥中箭、仰在馬上,盡皆大驚失色、慌亂不已。寧國公瞅準時機,正準備下令大軍渡江,猛然聽得隔江鼓聲、號角聲齊齊響起,知道這是對面有援兵趕到,對岸趁勢萬箭齊發,箭如飛蝗,遮天蔽日,一時難以攻進。」

  眾聽客聯想到戰爭場面,不由得心驚。

  說書先生道:「寧國公估摸著渡江強攻損失必重,又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寧國公心中計策已定,令手下八員大將,悄悄率兵往下游去渡江,待到繞到明兵陣後,再大吹號角,大敲戰鼓,以兩麵包夾之勢,殺他個措手不及!」

  有聽客喝彩道:「好計謀!」

  薛蟠只感到無語,這完全是把昔日沐英的事跡搬到寧國公身上啊,欺負這些聽客沒聽過沐英的故事是吧?

  不過仔細一想,他們應當確實沒聽過,前明大將的英勇事跡,怎好與這些底層百姓大肆言說?

  說書先生微微一笑,又道:「而這一邊,寧國公一面傳下號令,叫兵卒齊聲吶喊,一面又令兵卒將小船、竹筏、木排等推下江中,派出三千兵卒,裝腔作勢,假裝要渡過江去。

  「明兵眼見大玄兵要渡過江來,更是沒命的放箭。寧國公見箭雨太密,當即收兵,稍作休整,一刻鐘後又派兵卒裝模作樣的假渡江,明兵見狀,自然是故計重施,再次放箭阻敵。」

  有聽客打斷道:「這不就是『草船借箭』嗎,怎麼明兵還會上當?」

  說書先生道:「這確實算是『草船借箭』,不過敵方上不上當,還得看我方演得像不像。

  「寧國公手下精兵悍卒,雖是假渡江,但演繹得卻像真的一般,渡江兵卒一個個悍不畏死的模樣,嚇得對岸的明兵連連放箭,不敢稍停。

  「於是這麼一來二去,二來三去,明兵手裡的箭已是不多。

  「寧國公見對岸射來的箭雨逐漸稀疏,心中暗喜,但卻並不著急渡江。

  「寧國公等那八員大將率軍從下游繞到敵方陣後,這才將手上的令劍一指,喝命全軍將士一齊殺將過去。

  「只見幾萬人一齊豎起盾牌,擋在身前,撐動小船竹筏木排,如江上橫著一條長龍,緩緩向對岸移去。」

  眾聽客不禁遐想,這是怎樣一番畫面。

  說書先生道:「而此時,明兵已射了大半天的箭,箭已幾乎射完,又聽得背後有敵軍殺來,主帥阿赫魯又中箭仰躺在馬上,自然是軍心大亂,應敵失措。

  「寧國公匹馬當先,提著長槍就沖將過去。

  「明兵抵擋不住,作鳥獸散,東竄西溜,亂成一團。寧國公遠遠瞧見有一名身披黑甲的大將仰倒在馬上,周圍眾多兵卒保護,便知那人定是敵方主帥阿赫魯。

  「當下拍馬挺槍,衝上前去,怒目喝道:『腐明阿赫魯,還不快快下馬投降?』

  「豈料那阿赫魯還狡辯道:『我、我不是阿赫魯……』

  眾聽客見說書先生學那阿赫魯說話學得繪聲畢肖,不由得笑成一片。

  香菱亦是。

  薛蟠則閉目養神。

  說書先生道:「寧國公率軍將那群明兵衝散,騎馬近前,只見那阿赫魯右眼之中插著一根金鈚箭,箭頭上刻有『賈演』兩字,正是自己的專屬配箭。

  「寧國公輕舒猿臂,將阿赫魯一把提了起來,交給身邊健壯士卒,喝道:『綁結實了!』——這一仗寧國公率軍大勝,生擒了敵方主帥阿赫魯。」

  刻下有聽客喝彩道:「好!好個寧國公!真是個有能為的!怪不得如今金陵城中賈府那麼氣派,原來當年寧國公為我大玄立下汗馬功勞!」

  香菱亦是認真無比地點了點頭,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寧國公賈演的故事,一聽就入迷了。

  薛蟠則是捏著她的小手,自得其樂。

  說書先生又繼續說道:「話說寧國公首戰告捷,趁勝進軍,兵鋒直抵那黔寧王所在主城。

  「大軍來到城下,卻望見城上無聲無息。

  「寧國公便欲下令鼓角齊鳴,對其宣戰。

  「不過卻發現城門上懸起一塊大木牌,上書『免戰』二字。」

  聽客忿忿不平道:「那黔寧王說免戰就免戰?寧國公直接攻城便是了!」

  說書先生道:「那黔寧王知道硬拼是打不過的,因此掛起免戰牌。

  「而寧國公亦深知強攻城池,所傷必多,是以先按兵不動。」

  又有聽客吐槽道:「所謂一鼓作氣、二而衰、三而竭,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另一聽客反駁道:「你怎知寧國公深謀遠慮、運籌千里?認真聽先生分解下文便是了!」

  又一高壯聽客吼道:「別瞎吵!專心聽!」

  說書先生待他們安靜下來,解釋道:「寧國公選擇暫緩攻城,自然有他的考量。

  「一是體恤百姓與士卒,不願有過多傷亡。

  「二是對方高居城池,以逸待勞,而我軍雖勝一役,卻人馬俱疲,實需休整,方可再戰。

  「是以退兵十里,安營紮寨。

  「話說當日夜裡,寧國公于帥帳內秉燭翻閱兵書,忽然有斥候來報,說城中有奇怪吼聲傳出。

  「寧國公當即跑出帳外查看,張耳一聽,果然聽到城裡傳來幾聲大吼。」

  眾人聽到這裡,都是一驚一乍。

  香菱也豎起她的小耳朵,凝神靜聽。

  說書先生道:「寧國公細細聽去,卻發現這吼聲既不是虎嘯,也不是馬嘶,再沉思聽了一會兒,眉頭一皺……」

  聽客中有人插話道:「計上心來!」

  說書先生道:「這次不是計上心來,而是暗呼不妙。」

  又有聽客道:「那吼聲是怎樣的,先生你倒學學看,我們一聽,說不定就知道是何種野獸發出的。」

  另一聽客道:「定然是那些明兵夜裡故意模仿野獸嗥叫,想擾亂我大玄軍兵睡眠,可惜模仿成了四不像,哈哈哈哈。」

  香菱認可般地點點頭。

  說書先生笑道:「容我先賣個關子。

  「寧國公雖暗呼不妙,但他很快鎮靜下來,心中已有計較,當即擊鼓升帳,召來武將謀士,取過一塊令牌,道:『裘將軍,我令你率一萬兵卒,連夜去捉捕田鼠,捉的多者重重有賞,捉不到者軍法處置!』

  「裘將軍道:『是!』」

  有聽客不解問道:「大晚上的,去捉田鼠幹嘛?」

  另一聽客惱道:「軍機豈可泄漏,主帥有令,小將照辦就是!」

  懟得那聽客無語。

  說書先生道:「寧國公又取出一塊令牌,對那馮將軍道:『我令你帶三萬兵卒,在離城五里之外挖好一條長溝,這溝需長三里、寬一丈、深二丈,連夜挖掘,明日辰時我要見到這條長溝,不得有誤!

  「馮將軍得令而去。

  「而這邊廂,寧國公下令拔寨前進,進到離城六里處紮營。」

  有聽客不解道:「越來越不懂寧國公要幹嘛了。」

  又有人懟那聽客道:「不懂才對,若都讓你懂完了,主帥豈不是你也可以當了?」

  說書先生只是笑笑,又接著說道:「轉眼便到了第二日早上。


  「先前夜裡領命而去的二將回報,說田鼠已捕到兩萬多隻,長溝亦已挖好。

  「寧國公微笑點頭道:『很好!』又令探馬去城邊查看敵人動靜。

  「卻不料日上三竿,巳牌時分,黔寧王忽然大開城門,擂鼓吹號,齊聲吶喊,像是要與寧國公決一死戰。」

  有聽客分析道:「應當是與昨日夜裡奇怪的獸吼之聲有關,讓那黔寧王有了必勝的把握。」

  說書先生道:「不多時,忽有探馬來報,說:『啟稟主帥,大事不好!』

  「寧國公道:『何事如此驚慌?』

  「探子道:『黔寧王大開南門,城中湧出千餘只大象,正向我方直衝過來!』」

  有聽客問:「大象?這種異獸也能用來衝鋒嗎?」

  當時金陵城中的居民,已有大部分人見過馴象所的馴獸師帶著大象在河邊洗澡,只覺得這種異獸是很溫馴的動物,並不能用來打仗。

  香菱卻是聽過沒見過,對大象很是好奇。

  薛蟠瞧出香菱心思,附耳低言道:「哪天得空,我帶你去河邊瞧那大象洗澡。」

  香菱喜得連連點頭。

  說書先生道:「大象有兩層樓高,三隻虎長,四個人寬,皮糙肉厚,兩柄突出的獠牙能將全身著甲的精兵扎個對穿,只要馴化得當,完全能用來衝鋒陷陣的。

  「而雲南地近緬甸,黔寧王舍卻不少花花銀子,向那緬甸王換來了千餘頭大象,布下一個火象陣,將那易燃的松枝綁縛在大象尾巴上,再點著火。

  「野獸本是怕火的,大象也不例外,尾巴一著火,大象登時受驚,便直朝大玄軍營衝去。」

  有聽客道:「這可大大的不妙了。」

  說書先生道:「那千餘頭大象一齊衝鋒,氣勢如雷,震得大地都在抖動,大玄兵卒都覺得站立不穩。

  「而那大象又是皮糙肉厚,弩箭射它就跟撓痒痒仿佛,若用大炮開炮阻擋大象衝鋒,數量也根本不夠,當時大玄軍中只有幾十門大炮,哪裡打得過來?」

  有聽客焦急道:「這可怎麼辦是好?」

  又一聽客鎮靜道:「寧國公自有妙計,毋需擔心。」

  說書先生道:「何況大玄軍中的兵卒大多是北方漢子,哪見過南方這種千象齊奔的場面,不由得心裡打鼓,驚慌不已。

  「不過寧國公治軍有方,即便面對這種駭人場景,亦是陣形不亂,調度有序。

  「寧國公更是騎馬立於萬軍之前,臉上顯出無比自信神色。

  「當火象沖至大玄軍陣前二十丈左右時,寧國公令劍一揮,大喝道:『放田鼠!』」

  眾聽客恍然大悟,原來田鼠有此妙用!

  說書先生道:「寧國公一聲令下,那兩萬多隻田鼠盡數從籠中竄出,大多數朝人少的大象那方奔去。

  「而這大象,不怕獅虎熊豹,最怕鼠類。

  「鼠類若是鑽入大象那屏風般大小的大耳中,吃它腦髓,大象徒呼奈何。

  「是以這千餘頭大象見萬鼠朝自己齊奔過來,當即嚇得魂飛天外,轉身便跑,反向沖入明軍陣中。」

  有聽客大笑道:「這下黔寧王糟糕了。」

  說書先生道:「群象沖入明軍陣中,誰能阻擋?霎時間明軍兵卒被踏得屍橫遍地,慘不忍睹。

  「群象沖了一回,田鼠也已四散逃得不知去向,大象不辨南北,又胡亂向大玄軍這邊沖了過來。」

  有聽客道:「這田鼠竟然不能阻退大象,寧國公棋差一著啊!」

  說書先生道:「非也。各位看官聽客老爺可還記得寧國公叫兵卒連夜挖溝之事?正是為此。

  「群象雖向大玄軍衝來,但因夜裡已挖成一條足夠寬的長溝,那千餘頭大象便齊齊掉入裡頭,一時難以爬起。

  「這時寧國公下令道:「點火把!』

  「霎時間長溝邊上的兵卒齊齊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火把。

  「寧國公又下令道:『開炮!』

  「前鋒的兵卒推出大炮,將引線點燃,當下幾十門大炮一齊開炮,聲震天地,嚇得掉到溝里的大象猛得爬了出來,朝明軍衝去。

  「群象如驚弓之鳥,沒命價狂奔,又是一陣踐踏,明軍陣形被沖了個稀八爛。

  「寧國公也趁勢下令全軍出擊,直殺過去。

  「那黔寧王本以為今日會大獲全勝,在城牆上大擺筵席,帶著眾妃嬪喝酒取樂,卻怎料人還未醉,大軍已潰,殘兵敗將一齊湧入城門,後面還跟著一群受驚的大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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