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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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心枯食指遙遙控制血色長劍,如砍瓜切菜般讓這些天涯派弟子身首分離,血花盛開,這些鍊氣弟子的生命在他眼前迅速消逝。

  他覺得有些無聊。

  甚至不如上次屠戮那些寒蛟幫武夫有趣味,明明單論修為實力,天涯派執事和外門弟子遠在寒蛟幫武夫之上,但為何他反而提不勁兒呢?

  他仔細想了想。

  原因大抵是因為他如今到了築基修為,而之前屠戮寒蛟幫弟子時,他只是鍊氣巔峰的緣故。

  雖然鍊氣巔峰的修為,放眼燕國並不差,再加上他的大派底蘊,比當時他強的燕國修士並不多。

  可鍊氣終究是鍊氣,就算再巔峰,也只是鍊氣,與築基遠遠無法相提並論。

  築基殺鍊氣,如宰雞鴨,你只能聽見一聲聲慘叫,卻連一絲威脅和掙扎都感覺不到。

  手指遙遙一點,身首分離,枯燥乏味。

  這就是高一大境者的絕對優勢?

  他忽然想到了那端坐於燕國王城裡,衰敗不堪的燕王。

  聽說其是結丹修為,那麼他對付築基修士是否也會如他一般輕鬆枯燥?

  他不知道答案。

  甚至可能永遠也得不到答案了。

  因為他清楚那位燕王已經到了生命終點,死亡距離其咫尺之遙。

  且必死無疑。

  既然死了,他就自然沒有機會去見證這種結丹屠宰築基的情景。

  看來,只能等他離開燕國,拜入某個東域大派後,才有可能見到了。

  莫心枯搖頭自笑,轉首看向那僅剩的少女,此人運氣也不知該說是好還是壞,原本因為速度不濟被隊伍甩下,但轉眼又因禍得福,成了同門中最後一個被宰的。

  不過這點福氣不要也罷,反正都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莫心枯表情冷漠,抬起手指,將血色長劍的劍尖對準少女。

  隨後手指在空氣劃出一道弧線,那柄血劍便如臂使指般斬向那少女纖細白皙的脖頸。

  他忽然想到,如果說之前是宰殺雞鴨,那此刻該是斬殺白鵝?

  不,實力太低微了,鵝還是比雞鴨能打的。

  他這般想著,往前面走了幾步。

  視線就陡然傾斜起來。

  他愣住了。

  是腳下的地歪了,還是山體滑坡了?

  未曾思考太久,他的腦袋便從脖子上掉了下來。

  血花再次綻開,只是,這次花朵開放的位置不再是天涯派弟子,而是他自己。

  在頭顱觸地的剎那,他斜著的瞳孔,瞧見了一條青色的細蛇,似騰雲駕霧般在地上行掠。

  在這條青蛇細長尾巴的後面,則是一名荊釵布裙卻難掩娉婷身姿的女子。

  那突兀出現在此的女子,有著一對極為清魅的眼睛。

  以及,遠超他實力的修為境界。

  這是莫心枯死前看到的最後一幕。

  他之前還在可惜燕王將死,恐無法驗證築基會不會被高一境者,像自己宰殺鍊氣這般輕鬆的情況。

  未曾想,不出幾息,命運就給了他答案。

  殺他比宰雞輕鬆。

  他閉上了眼,與此同時,百里之外一直注意著莫心枯這邊情況的大長老,伸手拿出一盞黑漆漆的銅燈。

  看著那燈芯上逐漸熄滅的魂火。

  卻久久不敢往陬曲縣竹林的方向,邁出一步。

  他不清楚竹林中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那平靜的區域,卻讓他產生了一種極為心悸的感覺。

  他不能去。

  否則也會死!

  這位戮劍門大長老手裡緊緊捏著銅燈,只能眼睜睜看著魂火徹底熄滅。

  良久之後,他無奈呼出一口濁氣。

  轉身,陰沉著臉,往門派所在的崇河郡返回。

  ……

  ……

  撤出山谷後,寧言施展鬼影遁,在連綿起伏的山巒之上仿佛鬼魅般極速飛馳,未用多久,便遠離了戮劍門所在地界。


  待周遭一切安靜,附近未有其他修士氣息後,他便換掉了夜行衣和面具,取出飛行法器,乘坐其升至雲海中,在雲層中飛往陬曲縣方向。

  端坐船頭。

  換回一襲白衣的他,將不久前從戮劍門藏寶閣中得到的四樣物品取出。

  目光先落向那張三階下品的防禦靈符。

  這防禦靈符與他之前從天涯山秘藏的那位魔門弟子身上得到的,應該同出一系,但完成度上就要差上許多。

  之前那張雖然一階,但屬上品。

  這張雖是三階,但屬下品。

  主要問題便出在符的靈力路徑上,繪製此符的符師,該是初晉三階不久,能完整繪製一階上品靈符,三階便只能繪成下品。

  寧言端詳著靈符。

  想了想,便取出那支也出自戮劍門藏寶閣的黑木符筆。

  這支符筆屬於中等符筆,足夠繪製三階靈符。

  他握住筆桿,在符上仔細繪製,按照自己之前修補起雷符一般的技巧,將靈力路徑繪製完整。

  十幾息後,寧言收筆,手中那張三階下品防禦靈符,也正式修成了三階上品。

  寧言捏著符紙一角晃了晃,將這薄薄的紙片和符筆,收起。

  到了築基這個階段,靈符屬於快速消耗品,除了非常高階的靈符外,作用相對來說比較有限,價值也很難比得上同品階的丹藥。

  對他來說,更是如此。

  將東西收起後,大抵是覺得已經飛出崇河郡後,寧言便操控漁船從雲海中下降。

  船首前端雲消霧散,黑山那如玄鐵利劍般的輪廓,便映入眼帘。

  他看著那陡峭山影,駕駛漁船往地面俯衝。

  在飛至陬曲縣上方後減速,最終懸停在縣城以東,低矮的縣城牆外。

  寧言從船上下來,似普通人步行般,穿過縣城逼仄的門洞。

  來到了之前租住的那家客棧。

  他推開客棧的大門,步入大堂。

  客棧老闆娘依舊趴在桌上睡覺。

  他敲了敲櫃檯。

  咚。

  老闆娘這才似醒非醒般,支起身子,用那對頗為清魅的眼睛,看向寧言。

  「不知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呢?」

  「我之前買的酒,沒取。」

  客棧老闆娘撐了個懶腰,顯出荊釵布裙下仿若水蛇的腰身,隨後她往前挪了挪身子,將那層飽滿靠在櫃面上,手掌撐著白皙下巴,眼神似笑非笑盯著寧言。

  「雖然才過了沒多久,但之前的價得作廢,你若是想要拿走酒……」

  「得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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