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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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沉灰暗的天空。

  一艘來自燕國境外的樓船靜靜浮於厚重雲層中。

  周遭除了斜風細雨外,只餘下藍紫綠三色光束交織的圍網,宛如囚籠般將雅致樓船囊括在內。

  樓船表面的法陣因為周遭靈力網的壓力,微微震顫。

  十幾名穿著淡黃袍服的神心派弟子,聚在甲板上,面色嚴肅地望著那靈力網之外的三名修士。

  「宋首席。」

  天涯派長老齊逞威往前踏了一步,來到樓船上空。

  雖然已經服用過丹藥,但依稀能從他身上看見一些淺淺的受傷痕跡。

  他雙手負於身後,凌空而立,用靈力將聲音擴散至樓船:「這都城不管如何你都是去不了的,不如就此打道回府,返回趙國如何?」

  聲音緩緩消散,樓船並無人應答。

  齊逞威皺眉,還想再繼續說些話,就見樓船頂層陡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光自樓船中迸射而出,起初只是拳頭大小,但隨著飛出樓船範圍,轉瞬便膨脹為房屋般的金色法印,碾過雨幕,直轟齊逞威面門!

  「哼。」

  齊逞威身側的中年男子冷哼一聲,右手按住背後長刀刀柄。

  鞘微震,刀刃便離鞘而出。

  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巨大氣浪,斬向金色法印!

  「鐺!」

  金鐵交鳴聲響徹,下一刻,法印和刀氣同時崩碎成漫天光屑。

  而在這灑落的光屑中,穿著一襲素白衣裙的宋矜,緩緩走至樓船甲板。

  她一雙清冽銳利的眸光,冷冷掃過懸空三人,淡淡道:「你們燕國八派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

  齊逞威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道:「只能說宋首席來的不是時候,若是晚上十天半個月,不管是天涯派,還是寒竹峰、紫風山,必然給予宋首席最大的禮遇……」

  他抬頭,渾濁蒼老瞳孔映照著這艘來自它國的樓船,「但可惜,你們來早了。」

  宋矜秀眉微蹙,輕聲道:「看來,你們燕國八派是真想燕王位置上換個人坐。」

  齊逞威未說話,身側的中年男子,卻是在旁冷哼一聲,道:「他壽元既然無多了,與其耗費資源續命,不如換個新面孔,看著還舒心點。「

  宋矜搖搖頭,道:「你們燕國的王位之爭,與我神心派無關,但我神心派既然承接了送林老丹師入燕國都城煉丹一事,自然要做到。」

  齊逞威右側的老嫗,此時盯著宋矜,出聲道:「也就說,宋首席不準備返回趙國,要執意與我們八派中最強的三派對抗到底了?」

  宋矜聞言忽然笑了。

  但眼底卻無暖意,反而浮著一絲淡漠,她看著這位燕國寒竹峰的女長老,道:「我代表不了神心派,你們也代表不了燕國八派的任何一個,所以,也算不得勢力對抗,更多只是修士間的切磋……」

  「切磋?」老嫗微微一怔,隨後冷笑,「我倒是要領教神心派百年來最出色的弟子是什麼水平。」

  宋矜微微搖頭,道:「光你一個還不夠格。」

  最後四個字出來的剎那,樓船周圍的灰暗雨幕驟然倒卷,一道金光璀璨迸發,而在這金光中,一對模糊,帶著些許高位威嚴的眼眸,緩緩睜開。

  凌空而立的三人身軀,驟然產生了點僵硬和滯澀。

  ……

  ……

  濕潤雲海之下,一艘面積比樓船小許多的黑色漁船,正在風雨中極速飛馳。

  寧言盤坐於船首,回望了一眼後方烏蓬內,裹在斗篷里的老者,因為貼了靜心符的關係,老者此時沒有之前瘋癲狀況,不會動不動拽著寧言嚎啕大哭,只是會隔三差五掏出來一縷丹火把玩。

  寧言瞅了一眼那丹火,確定其被操控得很好,不會將自己的漁船燒了後,他才回過頭,看向漁船前方。

  他此時正飛馳於蒼河郡上空。

  蒼河郡是燕國十一郡之一,曾是天涯派舉派遷移至衡陽郡天涯山之前的建派之地,整個蒼河郡以一條絲帶般拱衛著燕國京畿。

  這也意味著橫穿此郡後,便能直抵燕國都城。

  寧言估算了一下從神心派樓船上離開,再駕馭漁船法器行經過的時間和距離,最終確定自己應該能在夜色來臨時,趕至燕國都城。


  就在他思索間,他眼角余光中,忽然瞄見了一縷斜著刮過的雨絲,陡然詭異彎曲了一下,然後在空中濺開。

  那裡空無一物,但雨滴像是撞到了什麼。

  寧言面色不變,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動作,眸中卻已然有赤金色流光浮現。

  在他視野中,漁船附近的天空,一隻只暗紅色的血鷹顯露出身形。

  他看出來這是一種追覓蹤跡的術法,而且還帶著些許魔門的氣息。

  「看來,盯著這神心派行跡的勢力不止一方。」寧言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膝蓋,那些血鷹依舊徘徊飛行在漁船四周,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而在這些血鷹尾部一些靈力絲線,連接向雲海中的某個方位。

  他感知了一下這血鷹的靈力氣息,判斷其背後的施術者,修為應該不超過築基境中期。

  沉吟片刻,寧言回首看了一眼安靜的老者,起身,拍了拍其消瘦的肩膀,說道:「你在這裡稍候一點時間,我去去就回。」

  說罷,轉身,取出一張雷符,夾在指間,一道道電弧,在手中纏繞。

  他盯著血鷹背後連接的靈力絲線,旋即,猛然一踏漁船,整個人如奔雷般暴射而出,衝進上方雲海。

  在雲海中順著絲線遨遊良久,視野旋即一清。

  雲霧散去,一艘漂流於雲海之上的大船,映入眼帘。

  那艘大船甲板上站立著數十名紫褐色衣衫的年輕修士,而在這些年輕修士上方,也就是大船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則是三名面容蒼老的築基修士坐成一排。

  一縷縷靈力絲線正從居中那位修士手中延伸出來。

  寧言目光漠然盯著那高台上的三人,隨後抬手,朝那艘大船祭出雷符。

  一道雷光在船上炸響。

  大船甲板上眾人連忙眯起眼睛抬頭,但未見到有任何人受傷,只是大船法陣泛起了些許漣漪。

  「是雷擊嗎?」有年輕修士訝異。

  他話音傳出,但回應他的卻是另一聲爆響。

  這次不再是之前那雷鳴一般,毫無動靜,而是整個大船劇烈上下晃動起來,一道穿著黑袍,腰懸長刀,臉戴面具的男子,借著雷光掩護,如巨錘般砸在了大船頂部的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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