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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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白芒一閃而過。

  寧言抱著顧青思穩穩落在冰冷的地面。

  身後的門扉也在他落地後,逐漸閉合,不透一絲光亮。

  寧言一邊承受雙臂上的女子重量,一邊用目光認真打量四周環境。

  這是一條黑漆漆的甬道,伸手不見五指,目力不佳的修士,也只能依靠靈力感知,慢慢往前摸索。

  「你準備抱到什麼時候?」顧青思冷眼盯著寧言。

  「啊?」寧言聞言微微一愣,露出驚訝神情,連忙將顧青思放下,「這裡太黑,目力受阻,一時間沒注意。」

  寧言語氣聽著誠懇,但顧青思知他在胡扯。

  不過她也懶得跟他計較,從寧言手臂上滑落,她便立即轉身靈力掃了一圈周遭環境。

  「這條甬道很長,靈力探不見底。」顧青思蹙眉道。

  「你現在才鍊氣三層,能探多深,稍微長點你就探不見了。」雖然環境黑暗陌生,但寧言依舊有閒心調侃對方。

  「那你探啊,鍊氣五層的大修士。」顧青思白了他一眼。

  「探什麼探,走吧。」寧言揮了揮手,率先邁步沿著甬道厚實的牆壁往前走去。

  「鍊氣螻蟻就要有自知之明,能用腳走就乖乖用腳走……」

  寧言用靈力裹住的聲音從黑暗中慢慢傳來,精準遞進顧青思的耳畔。

  螻蟻這稱謂雖然難聽,但顧青思清楚寧言說得是實話,鍊氣修士不管幾層放在整個大滄界都是徹頭徹尾的螻蟻,畢竟鍊氣修士只要出趟遠門,到處都是前輩。

  她循著聲音,迅速追了上去,行走在寧言身側。

  甬道地面是由堅硬磚石鋪砌,二人行走在上面,發出輕輕的聲響。

  顧青思邊走邊提醒道:「小秘藏是修士生前的閉關之所,雖然不會像埋骨之地那般機關禁制密布,但依舊會有些自我保衛的機制,你得多注意。」

  「嗯。」寧言輕輕嗯了一聲,說道:「剛剛那伙人也進了這小秘藏,他們手中有路線圖和信物鑰匙,循著他們路線走,會輕鬆安全許多。」

  就在二人說話時,從前方甬道傳來的風,卻驟然一變,分成兩旁。

  寧言和顧青思止步,抬眸望去,只見原本筆直一線的甬道,出現了岔路口,分別通向兩個方向。

  顧青思釋放靈力探了探,兩邊都是同樣的深不見底,探不出結果。

  「分頭走?」顧青思提議道。

  「話本故事裡分頭走,都是一個接著一個被幹掉了。」寧言笑了笑,「還是循著那伙人後面走吧。」

  「問題是前面進來的那些人呢?」顧青思看著黑暗甬道,前面入內的幾人也保持了小心謹慎,刻意抹去了所有在甬道上行走的痕跡。

  「誰知道呢,容我窺一窺。」寧言說完這句話,就嘗試連結國師觀心錄,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沿著兩條路的其中一條,緩緩被他感知到。

  ……

  ……

  張肅緊綴在隊伍後方。

  一邊盯著前方人影生怕跟丟,一邊回想來到這之前發生的事情。

  他幾天前在宏河縣殺掉了坊市辦事處的掌柜。

  本想拿著掌柜項上人頭,回堂里把任務交了。

  但沒想到對接任務的執事告知他,任務發布者臨時有事需延期,要再等待些時日。

  張肅當時雖然心裡詫異,但這種事在堂里也並非罕見,確實有不少任務因為發布者有事遲遲不能交接完成。

  他也不是堂中新人,知道遇到這種事急也沒用。

  便去坊市定了個便宜道場,準備休憩幾日。

  但屁股還沒在道場捂熱,就被以前在堂中做任務時結識的大哥徐峰,找上了門。

  當然並非要錢。

  而是要求自己去陪他前往崇河郡老窟山,去探索一座小秘藏。

  這種事他一開始是想拒絕。

  畢竟秘藏這種有陣法禁制的地方,不分大小都比較難進,就算知曉了準確位置,但實力不夠也只能駐足門前討不到好處。

  但誰知那大哥掏出了路線圖和玉佩,他心想這事有戲,貪慾上頭把到嘴邊的拒絕咽了回去,當即同意了對方。


  之後,就是隨著大哥徐鋒找來的其他幫手,一同乘坐徐峰的飛行法器,往崇河郡這邊趕。

  可能是飛行法器材質陳舊,沒有太多乘坐體驗的緣故,他這一路上也是睏倦不已。

  為了解乏,只能拿出一部新得的功法研究起來。

  那部功法名為《國師觀心錄》,是他遠離辦事處閣樓後,檢查那位白衣男子給他的賠禮時,發現的。

  他一開始只當是枚普通玉簡,但沒想到打開一看,才發現這枚玉簡內竟然存著一部鍊氣境的優質功法!

  他分不清這功法具體等級,但僅從自己見過的那些燕國大派功法來看,只高不低。

  這種級別的功法,是他這種散修能夠擁有的嗎?

  多年散修經驗告訴他這其中肯定有詐,但內心又有一種聲音在告訴他,這種級別的寶貝,遇到就是賺到,管他有詐沒詐,先練了再說!

  他最後選擇了遵從內心的聲音。

  因為上佳的正規功法,對散修來說吸引力太大了。

  散修初入仙路,都曾經拜師過仙家門派,但無一例外都因為資質原因遭到了拒絕,不僅失去了門派弟子的身份,也與門派的正規修煉之法沒了緣分。

  只能拿著爛大街的低等功法,在修仙路上苦苦掙扎。

  而如今,堪比大派功法的玉簡,放在自己面前,自然不能選擇放棄。

  他當即開始了研究和修習,也不知是玉簡上的機關還是功法本身記錄時設置的術法,隨著他瀏覽和修習,這玉簡內記錄的功法也隨之逐字逐句的消失。

  他不理解原理,但明白這機會只有一次,反而更加努力修習起來。

  但可能是天資有限吧,法器都從衡陽郡飛到崇河郡,到達目的地了,他也就勉強學會了點皮毛。

  「也不知這點皮毛對自己用處大不大……」

  張肅在黑暗的甬道中走著,想著那部功法的內容,但未曾注意到自己的眉心,在這個過程中,多了一條人眼看不見的細線。

  遠遠觀之,仿若一隻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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