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惡靈騎士:第78章:地獄本源,初代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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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尼睡得很沉。

  沒有夢。沒有荒野。沒有莉莉絲。只有黑,沉沉的、厚厚的、暖得像被窩一樣的黑。

  他沉在那片黑里,往下墜。

  一直墜,一直墜,墜得不知道過了多久。

  然後,他落在什麼地方。

  不是硬的,是軟的。

  不是涼的,是暖的。

  他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火。

  不是那種燒起來讓人害怕的火。是那種你坐在壁爐前面,看著它慢慢燒,會覺得安心、會覺得暖和的火。

  那些火,在他周圍。

  紅的,黃的,白的。

  一層一層,一片一片,一堆一堆。

  他站在那些火中間,站著站著,忽然發現——

  那些火里,有東西。

  不是東西。

  是人。

  很多人。

  那些人,站在火里。

  有的年輕,有的老。有的男人,有的女人。有的穿著牛仔的衣服,有的穿著拓荒者的衣服,有的穿著士兵的衣服。有的臉上有傷,有的手上缺了手指。

  他們站在火里,看著他。

  不是那種嚇人的看。

  是那種你走進一間屋子,屋子裡的人都抬起頭來看你一眼的那種看。

  強尼看著那些人,愣住了。

  他問:

  「你們是誰?」

  那些人,沒說話。

  可他們開始往前走。

  走出那些火。

  走到他面前。

  一個,一個,一個。

  第一個走到他面前的,是個老頭兒。很老了,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地。眼睛是渾濁的,可渾濁底下有光。他穿著一百多年前的衣服,那種西部拓荒者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可穿得很正。

  老頭兒看著他,說:

  「你是接他的人?」

  強尼說:

  「是。」

  老頭兒點點頭。

  老頭兒說:

  「他挑的你?」

  強尼說:

  「是。」

  老頭兒又點點頭。

  老頭兒說:

  「那你就配。」

  這個老頭兒,他見過。

  在教堂里。

  那些跪在燭台前面的人里,有這個老頭兒。

  強尼看著他,說:

  「你們——是那些騎馬的人?」

  老頭兒笑了。

  那種笑,和卡特的笑有點像。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那種你活了一輩子、什麼都見過、什麼都不怕了的笑。

  老頭兒說:

  「是。」

  強尼說:

  「你們怎麼在這兒?」

  老頭兒說:

  「我們在等他。」

  強尼說:

  「等誰?」

  老頭兒說:

  「等他。」

  他指了指強尼的胸口。

  強尼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兒,有什麼東西在動。

  是卡特。

  卡特從他心裡走出來。

  走出那些火。

  走到他身邊。

  卡特站在那些火里,站在那些人面前。

  他看著那些人,笑了。

  那種笑,和平時不一樣。不是那種對強尼的笑,也不是那種對莉莉絲的笑。是別的。是那種你離家很多年,終於回到家,看見家裡人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卡特說:

  「都在?」

  老頭兒說:

  「都在。」

  卡特說:

  「等很久了?」

  老頭兒說:

  「等你死了,就開始等。」

  卡特笑了。

  他說:

  「我死了一百五十年了。」

  老頭兒說:

  「我們知道。」

  卡特看著那些人,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看著那個老頭兒。看著那些穿著牛仔衣服的人。看著那些穿著拓荒者衣服的人。看著那些穿著士兵衣服的人。看著那些臉上有傷的人。看著那些手上缺了手指的人。

  他看著他們,說:

  「謝謝。」

  那些人,沒說話。

  可他們的眼睛,都在笑。

  老頭兒說:

  「卡特,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卡特說:

  「知道。」

  老頭兒說:

  「說說。」

  卡特說:

  「地獄本源。」

  老頭兒點點頭。

  老頭兒說:

  「地獄本源的什麼?」

  卡特說:

  「火。」

  老頭兒又點點頭。

  老頭兒說:

  「還有呢?」

  卡特想了想。

  然後他說:

  「人。」

  老頭兒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教的孩子答對了題的笑。

  老頭兒說:

  「對。」

  「地獄本源,不是火。」

  「是人。」

  「是那些死在火里的人。」

  「是那些被火燒過的人。」

  「是那些燒過之後,還站著的人。」

  他看著卡特,說:

  「你,是第一個。」

  卡特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強尼站在旁邊,也聽著。

  老頭兒繼續說:

  「墨菲斯托造惡靈騎士,造了很多年。」

  「可他一直沒造出來。」

  「為什麼?」

  「因為他找的人,都怕。」

  「怕死,怕疼,怕燒。」

  「怕來怕去,燒起來的時候,就散了。」

  他看著卡特,說:

  「你不一樣。」

  「你不怕。」

  卡特說:

  「我怕過。」

  老頭兒說:

  「我知道。」

  「可你怕的時候,還往前走。」

  「你被燒的時候,還站著。」

  「你死的時候,還想著別人。」

  他看著卡特,眼睛亮亮的。

  他說:

  「所以,你成了第一個。」

  「所以,那些火,認了你。」

  「所以,你死了,火還認你。」

  他指了指周圍那些火。

  那些火,在卡特身邊燒著。

  不是燒他。

  是圍著他。

  是那種你養了一條狗,狗圍著你轉的那種圍。

  老頭兒說:

  「看見了嗎?」


  「那些火,聽你的。」

  卡特看著那些火,沒說話。

  老頭兒說:

  「這就是初代權限。」

  「那些後來的人,火是借給他們的。」

  「用完了,得還。」

  「可你不一樣。」

  「你是第一個。」

  「那些火,是從你身上燒起來的。」

  「它們就是你的。」

  他看著卡特,說:

  「你活著的時候,不知道。」

  「你死了,就知道了。」

  卡特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忽然想起什麼。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變身的時候。

  那些火,從骨頭裡燒出來。

  燒得他疼,疼得他想死。

  可他沒死。

  他站著。

  他站著,讓那些火燒。

  燒了一夜,燒到天亮。

  天亮的時候,那些火沒滅。

  它們認他了。

  他想起自己守墓的那一百五十年。

  那些火,在他身體裡。

  不燒了。

  可它們在。

  一直在。

  等著他哪天再用。

  他想起自己最後一次變身的時候。

  那些火,從身體裡燒出來。

  燒得比任何時候都旺。

  他知道,那是因為它們在等。

  等了一百五十年,就等這一天。

  他想著這些,看著那些火。

  那些火,在他身邊燒著。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他看著那些火,說:

  「你們——一直在?」

  那些火,跳了一下。

  像在說:

  「一直在。」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終於明白一件事的時候,會有的笑。

  他說:

  「我以為,那些力量,是墨菲斯托給的。」

  老頭兒說:

  「是,也不是。」

  「墨菲斯托把你從死里拉回來。」

  「墨菲斯托把你的身體改造成能燒的樣子。」

  「可那些火,不是他給的。」

  「那些火,是從地獄最深處燒出來的。」

  「比墨菲斯托來得還早。」

  「比莉莉絲來得還早。」

  「比誰都早。」

  他看著卡特,說:

  「那些火,一直在等。」

  「等一個能燒起來的人。」

  「等一個燒起來之後,還能站著的人。」

  「等一個站著的時候,還想著別人的人。」

  「等了一萬年,等到了你。」

  卡特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動。

  不是那種害怕的動。

  是別的。

  是那種你知道,你這一輩子,沒白活的感覺。

  是那種你知道,你扛的那些,有人知道的感覺。

  是那種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扛的感覺。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火。

  那些火,還在燒。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他看著那些火,說:

  「謝謝。」

  那些火,跳了一下。

  像在說:

  「不用。」

  老頭兒看著卡特,笑了。

  老頭兒說:

  「卡特,你知道,那些後來的人,為什麼叫你初代嗎?」

  卡特說:

  「因為我是第一個。」

  老頭兒說:

  「是,也不是。」

  「第一個,有很多。」

  「可初代,只有一個。」

  他看著卡特,眼睛亮亮的。

  他說:

  「初代,不是第一個的意思。」

  「初代,是源頭的意思。」

  「是所有後來的人,從你這兒借火的意思。」

  「是你死了,那些火還認你的意思。」

  「是你站在這裡,那些火就圍著你燒的意思。」

  他看著卡特,說:

  「你,就是地獄本源。」

  卡特站在那兒,聽著那六個字。

  你,就是地獄本源。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普普通通的。

  可那些火,在它周圍燒著。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他抬起頭,看著老頭兒。

  他說:

  「那我,是什麼?」

  老頭兒想了想。

  然後他說:

  「你是第一個燒起來的人。」

  「你是燒起來之後,還站著的人。」

  「你是站著的時候,還想著別人的人。」

  「你是死了,那些火還認的人。」

  他看著卡特,說:

  「你就是初代。」

  「你就是本源。」

  「你就是——」

  他頓了頓,說:

  「你就是那個,所有後來的人,都得喊一聲『祖宗』的人。」

  卡特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活了一百五十年,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麼說你的時候,會有的笑。

  他說:

  「祖宗?」

  老頭兒點點頭。

  他說:

  「祖宗。」

  卡特站在那兒,笑著。

  笑著笑著,他忽然想起強尼。

  他轉過身,看著強尼。

  強尼站在旁邊,一直在聽。

  卡特說:

  「聽見了?」

  強尼點點頭。

  卡特說:

  「我,是祖宗。」

  強尼說:

  「聽見了。」

  卡特說:

  「那你是什麼?」

  強尼想了想。

  然後他說:

  「孫子?」

  卡特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得更大聲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很久很久沒有這麼笑過的笑。

  他說:

  「對。」

  「你是孫子。」

  強尼也笑了。

  兩個人站在那些火里,站在那些人面前,笑著。

  笑著笑著,卡特忽然不笑了。

  他看著強尼,說:


  「強尼,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強尼說:

  「什麼?」

  卡特說:

  「那些火,聽我的。」

  「那些火,是地獄的本源。」

  「莉莉絲再強,也是從這些火里燒出來的。」

  「墨菲斯托再強,也是從這些火里燒出來的。」

  「所有的惡魔,所有的魔神,所有的地獄裡的東西——都是從這些火里燒出來的。」

  他看著強尼,眼睛亮亮的。

  他說:

  「那些火,聽我的。」

  強尼聽著那些話,愣住了。

  他想起莉莉絲那雙蛇的眼睛。

  他想起黑心魔那張黑得發亮的臉。

  他想起那些撲上來的東西。

  他想起那些怨念。

  他想起那些臉。

  那些東西,那麼強。

  那麼可怕。

  那麼讓人害怕。

  可卡特說,那些火,聽他的。

  那些火,是他們燒出來的火。

  那些火,是他們從這兒借走的火。

  那些火,是——

  他們的命。

  他看著卡特,說:

  「那你——能管他們?」

  卡特想了想。

  然後他說:

  「不是管。」

  「是——」

  他頓了頓,說:

  「是把借出去的,收回來。」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七個字。

  把借出去的,收回來。

  他想起那些惡魔。

  那些魔神。

  那些東西。

  那些從地獄最深處燒出來的東西。

  如果他們身上的火,被收回來——

  那他們,還剩下什麼?

  他看著卡特,說:

  「你能這麼做?」

  卡特說:

  「不知道。」

  「沒試過。」

  他看著那些火,看著那些紅的、黃的、白的、暖暖的、亮亮的火。

  他說:

  「可我覺著,能。」

  他伸出手。

  那隻手,伸進那些火里。

  那些火,沒有燒他。

  它們圍著他的手,跳著。

  像狗圍著主人跳那樣。

  他看著那些火,說:

  「莉莉絲再來的時候,我試試。」

  強尼站在旁邊,看著卡特。

  看著他那張普通的臉。

  看著他那雙亮亮的眼睛。

  看著那些圍著他跳的火。

  看著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動。

  不是害怕。

  不是緊張。

  是別的。

  是那種你知道,你身邊的人,比你想像的更強的那種感覺。

  是那種你知道,不管誰來,都不用怕的那種感覺。

  他站在那兒,站著站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問卡特:

  「卡特,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卡特說:

  「知道什麼?」

  強尼說:

  「知道這些火,聽你的。」

  卡特想了想。

  然後他說:


  「剛才。」

  強尼愣住了。

  卡特說:

  「活了那麼久,死了那麼久,從來沒想過這個。」

  「一直以為,那些火,是墨菲斯托給的。」

  「一直以為,那些力量,是借來的。」

  「一直以為,自己就是個打工的。」

  他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終於明白一件事的時候,會有的笑。

  他說:

  「鬧了半天,我才是老闆。」

  強尼聽著那兩個字,也笑了。

  老闆。

  地獄的老闆。

  那些惡魔的老闆。

  那些魔神的老闆。

  那個最老的東西的老闆。

  他看著卡特,說:

  「那你以後,想幹什麼?」

  卡特想了想。

  然後他說:

  「先把你養大。」

  強尼愣了一下。

  卡特說:

  「你還小呢。」

  「還得練。」

  「還得學。」

  「還得撐。」

  他看著強尼,眼睛亮亮的。

  他說:

  「等你長大了,再說別的。」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眼眶裡轉。

  不是眼淚。

  是別的。

  是那種你知道,有人在等你長大的感覺。

  是那種你知道,你不再是那個簽了契約就沒人管的孩子了的感覺。

  是那種你知道,你有家的感覺。

  他看著卡特,想說點什麼。

  可說不出來。

  嘴張了張,又閉上。

  再張了張,還是說不出。

  卡特看著他,笑了。

  卡特說:

  「行。」

  「知道就行。」

  然後,卡特轉過身。

  看著那些火。

  看著那些人。

  看著那個老頭兒。

  他說:

  「謝謝。」

  老頭兒說:

  「不用。」

  卡特說:

  「我該走了。」

  老頭兒點點頭。

  卡特看著那些火,說:

  「你們,跟我走嗎?」

  那些火,跳了一下。

  像在說:

  「跟你。」

  卡特笑了。

  他轉過身,看著強尼。

  他說:

  「走。」

  強尼點點頭。

  卡特伸出手。

  那隻手,按在強尼胸口上。

  按在那個他待著的地方。

  然後,那些火,動了。

  它們從四面八方燒過來。

  燒到卡特身上。

  燒到強尼身上。

  燒進強尼胸口裡。

  燒進那個卡特待著的地方。

  強尼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兒,那些火,在燒。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和之前那些灰、那點光、那塊乾糧一起燒。


  那些火,越來越多。

  越來越亮。

  越來越熱。

  熱得他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可他不怕。

  因為卡特在。

  因為那些火,聽卡特的。

  因為那些火,現在也聽他的了。

  他抬起頭。

  眼前,那些火慢慢暗下去。

  那些人慢慢消失。

  那個老頭兒,最後一個消失。

  他消失之前,看著強尼,說:

  「好好活。」

  強尼點點頭。

  老頭兒笑了。

  然後,他也消失了。

  只剩下那些火。

  那些火,在強尼胸口裡燒著。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他站在那兒,站著站著,醒了。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白白的。

  他躺著,沒動。

  可他心裡,有東西在動。

  是那些火。

  是卡特。

  是那些紅的、黃的、白的、暖暖的、亮亮的火。

  他閉上眼睛。

  心裡,卡特站在那兒。

  還是那張臉。有點瘦,有點黑,有點滄桑。眼睛不大,可很亮。嘴角有點往上翹,像是在笑。

  卡特看著他,笑了。

  卡特說:

  「感覺到了?」

  強尼說:

  「感覺到了。」

  卡特說:

  「那些火,現在也在你身上了。」

  強尼說:

  「我知道。」

  卡特說:

  「以後,你想燒的時候,就能燒。」

  強尼說:

  「不用等你?」

  卡特說:

  「不用。」

  強尼想了想。

  然後他說:

  「那什麼時候燒?」

  卡特也想了想。

  然後他說:

  「該燒的時候。」

  強尼說:

  「什麼時候是該燒的時候?」

  卡特說:

  「你自己知道。」

  他看著強尼,眼睛亮亮的。

  他說:

  「你心裡有數。」

  強尼聽著那四個字,沒說話。

  可他心裡,有東西在動。

  是那些火。

  它們在燒。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它們在說:

  「我們知道。」

  「我們知道什麼時候該燒。」

  他看著那些火,笑了。

  他睜開眼。

  月光底下,那棵歪脖子樹,還在那兒。

  那些葉子,在風裡晃著。

  他看著那些葉子,看著看著,忽然發現——

  那棵樹,變了。

  不是多葉子。

  是別的。

  是那些葉子,在發光。

  不是那種淡淡的月光的光。

  是那種暖暖的、亮亮的、像火一樣的光。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他說:

  「卡特,那是你嗎?」

  那些葉子,晃了晃。

  嘩啦嘩啦響。

  像在說:

  「是。」

  他站在窗戶前面,看著那些發光的葉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躺回床上。

  手伸到枕頭底下,摸著那些灰。

  那些灰,比以前更暖了。

  那點光,比以前更亮了。

  那塊乾糧,還在。

  他看著那些東西,笑了。

  他說:

  「卡特,我現在,也是老闆了?」

  心裡,卡特的聲音傳來:

  「小老闆。」

  強尼笑了。

  他說:

  「小老闆也行。」

  卡特也笑了。

  那笑,從心裡傳來,暖暖的,像那些火一樣。

  強尼笑著,閉上眼睛。

  睡著之前,他忽然想起那個老頭兒說的話:

  「你就是那個,所有後來的人,都得喊一聲『祖宗』的人。」

  他想著那句話,想著卡特,想著那些火,想著那些發光的葉子。

  他笑了。

  他說:

  「祖宗。」

  心裡,卡特說:

  「嗯?」

  強尼說:

  「沒事。」

  「就叫一聲。」

  卡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行。」

  「叫吧。」

  強尼笑著,睡著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身上,照在枕頭底下那些灰上。

  那些灰,在月光底下,輕輕地發光。

  那些光里,有那些火。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那些火,在燒。

  一直在燒。

  永遠在燒。

  因為它們是地獄的本源。

  因為它們是卡特的東西。

  因為卡特,把它們給了強尼。

  因為它們知道——

  該燒的時候,就得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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