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會累壞的(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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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福貴瞳孔驟縮!這不是武者的氣血,也不是道士的法力,更不是邪祟的陰氣!

  這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充滿「秩序」與「潔淨」感的力量波動!正是林正英所需要的、能克制異變殭屍的「聖力」!

  這修女,竟能徒手向清水中「注入」聖力?!

  哪怕只是極其微弱的一絲,也足以駭人聽聞!

  「你……」徐福貴喉頭髮干,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追問。

  這修女究竟是什麼人?

  或者說……是什麼「東西」?

  修女收回手,盆中那絲微弱的聖力波動緩緩平復、融入水中。

  她轉過身,再次完全面對徐福貴,白色修女服下的身體站得筆直,空洞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絲近乎「茫然」的東西。

  「我不知道我是誰。」

  她忽然開口,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起伏,像平靜湖面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我只記得,要在這裡,等待。準備『聖水』。直到……『需要』它的人出現。」

  她抬起眼,碧藍的眸子深深望進徐福貴眼底:

  「你,需要它。為了救人。但你需要多少?我一次……只能準備很少。而且,會累。」

  她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但徐福貴敏銳地察覺到,在她說完「會累」兩個字時。

  她周身那股凝滯的氣息,似乎微不可察地紊亂了一絲,臉色也更蒼白了一分。

  「會累?」徐福貴捕捉到了這個關鍵信息,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對方。

  她臉色確實比剛才更蒼白了些,碧藍眼眸中的空洞似乎也加深了一絲,但那站姿依舊筆直,如同沒有生命的精緻人偶。

  消耗自身某種力量來「製造」聖水?

  這解釋了她身上那股凝滯、非生非死的氣息來源嗎?

  「一次能準備多少?多久能恢復?」

  徐福貴追問,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交易的審慎。

  林正英所需不多,一小瓶即可。

  但如果這修女每次只能產出微量,且恢復緩慢,事情就麻煩了。

  修女眨了眨眼,長而捲曲的金色睫毛在燭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

  她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幾秒鐘後,才緩緩開口:

  「像……這樣一小碗,」她指了指石盆,那盆直徑不過一尺,深約半掌,

  「大概,需要三次。每次……間隔一天。」

  她頓了頓,補充道,「多了,我會『壞掉』。神父……以前的神父說過。」

  「壞掉?」徐福貴心頭一沉。

  這詞用得令人不適。

  「神父知道你能……這樣做?」

  修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孩童般的困惑:

  「老神父知道。他讓我在這裡,等待,準備。他說這是『恩賜』,也是『職分』。

  但後來他病了,很重。新來的神父……不太一樣。他更關心教堂的修繕和募捐。」

  她的描述平淡,卻透露出關鍵信息:

  老神父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主導者;現任神父可能不知情,或者知情但態度不同。

  「也就是說,你現在是瞞著現任神父,在這裡準備聖水?」

  「我需要完成『職分』。」

  修女空洞地回答,仿佛這是一個無需質疑的天條。

  「但如果你現在就需要,我可以……試試一次多準備一點。只是,之後可能會睡很久,而且……」

  她抬起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動作僵硬,

  「這裡,會變得很吵。有很多聲音,很多光。會很……麻煩。」

  徐福貴立刻明白了「麻煩」的含義——失控,或者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他不能冒這個險。尤其在洋人的地盤上,一個失控的、能製造「聖力」的古怪修女,天知道會引出什麼。

  「不必一次過多。」他當機立斷,

  「我要的不多,只需裝滿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早準備好的、嬰兒拳頭大小的扁平銀質小酒壺,這是他之前特意買的,密封性好,便於攜帶。

  「這麼多,夠嗎?需要幾次?幾天?」

  修女的目光落在銀酒壺上,碧藍的眸子映出一點金屬冷光。

  她伸出手,手指蒼白纖細,幾乎透明。「給我。」

  徐福貴猶豫了一瞬,還是將酒壺遞了過去。

  修女接過,指尖觸碰到壺身時,他感到一股極其微弱的涼意,並非物理上的寒冷,更像是一種精神層面的「潔淨」感拂過。

  她掂了掂,又打開壺蓋看了看內部。

  「兩次。」她合上蓋子,抬頭,「今晚一次,明晚一次。明晚子時,你來這裡取。」

  「不能一次完成?」徐福貴皺眉。

  多拖一晚,多一分風險。

  修女搖頭,語氣依舊平淡卻不容置疑:

  「一次完成,質量會下降。效力不足,你用來對付『邪祟』,可能會失敗。」

  她似乎對「邪祟」和聖水的對抗邏輯有著清晰的認知。

  「分兩次,我可以慢慢調整,確保它足夠『強』。」

  徐福貴深深看了她一眼。這修女思維看似空洞直接,但在涉及她「職分」範圍內的事情上,卻有著異常清晰甚至固執的準則。

  「好。明晚子時,我再來。」他點頭應下,

  「但今晚,我需要確認你準備的過程,以及……這聖水是否真如道長所需那般有效。」

  他不可能完全信任這個來歷不明的「容器」。

  修女對此並無異議。她走回祭壇前,重新跪倒在石盆邊。

  這次,她沒有背對徐福貴,而是側對著他,讓他能清晰看到她的動作和石盆。

  她將小銀壺放在身邊地上,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閉上眼睛,頭顱微垂,開始用一種徐福貴完全聽不懂且音節古老奇特的拉丁文低聲吟誦。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和穿透力,在小小的祈禱室內迴蕩。

  隨著吟誦,她周身那股凝滯的氣息開始緩緩「流動」起來,並非向外擴散。

  而是向內收縮凝聚,仿佛所有的「存在感」都向她的雙手,尤其是右手的指尖匯聚。

  徐福貴屏住呼吸,靈覺全開。

  他「看」不到具體的能量,卻能「感覺」到一種「壓力」在修女指尖形成,那是一種純粹有序帶著淨化意味的「場」。

  這股「場」與祈禱室本身若有若無的宗教氛圍產生共鳴,燭火無風自動,向她的方向微微偏斜。

  吟誦聲漸止。

  修女睜開眼,碧藍的瞳孔深處似乎有極細微的金色光點一閃而逝。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懸在銀酒壺口上方約一寸處。

  沒有接觸。

  但徐福貴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凝聚的「場」化作一絲極其纖細、卻異常堅韌的「線」,從她指尖緩緩流出,沒入壺口。

  壺身微微震動,發出極其輕微的近乎蜂鳴的嗡響。

  空氣中那股微甜的冷香變得濃郁起來,同時摻雜了一絲……

  淡淡的、類似雨後青石板的清新氣息。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

  修女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蒼白,額頭甚至滲出細密的冷汗,沿著她光滑的臉頰滑落。

  她交疊在胸前的左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顯然,這對她而言絕非輕鬆之事。

  終於,她指尖的「線」斷開,那股凝聚的「場」也隨之消散。

  她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要軟倒,卻又強行穩住,只是呼吸變得急促而輕微。

  「半壺。」她的聲音有些虛浮,依舊平淡,「明晚,再來。」

  徐福貴上前一步,拿起銀酒壺。

  入手微沉,壺身冰涼。

  他小心翼翼拔開壺塞,一股比剛才濃郁數倍的清新、凜然之氣撲面而來,讓他精神都為之一振,體內原本因夜行和警惕而略有躁動的氣血,竟也平復了一絲。


  壺中之水清澈無比,在燭光下隱隱流動著一種極淡的、近乎銀色的光澤。

  有效!

  這絕對是蘊含真正「聖力」的聖水!

  而且品質似乎極高!

  他壓下心中的震動,塞好壺塞,將銀壺小心收好。

  再看那修女,她已經重新調整了姿勢,閉目跪著,似乎在努力平復,但顫抖的睫毛和依舊蒼白的臉色顯示她的消耗極大。

  「姑娘,多謝。」徐福貴抱拳,語氣誠懇了些許,

  「明晚子時,徐某定準時前來。姑娘……還請保重。」

  修女沒有睜眼,只是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徐福貴不再停留,轉身拉開側門,閃身而出,迅速融入教堂庭院濃重的夜色中。

  他必須儘快離開,同時也要為明晚的再次潛入做好更周全的準備。

  在他身後,祈禱室的燭光下,那跪著的白色身影,緩緩抬起頭,望向徐福貴消失的方向。

  空洞的碧藍眼眸里,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

  疑惑。

  她抬起剛剛「灌注」聖水的手指,放到眼前,仔細地看著,仿佛第一次認識它。

  指尖的皮膚,似乎比剛才……更透明了一點點。

  「……餓?」她對著空無一人的祈禱室,用那口字正腔圓的官話,輕輕吐出一個字。

  語氣里,是純粹的、無法理解的茫然。

  ......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卻也最容易滋生鬼祟。

  徐福貴身形如煙,在津門高低錯落的屋脊與狹窄的巷道間快速穿行,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陰影最濃處,落地無聲。

  手中那半壺聖水沉甸甸地墜在懷裡,那清新的氣息透過銀質壺身與衣料,隱隱傳來,不斷提醒著他今夜的詭異收穫。

  然而,就在他即將離開英租界邊緣,踏入更混亂的華人聚居區時,一股微弱的卻帶著明顯惡意的窺視感,如同跗骨之蛆,粘上了他的背脊。

  不是來自教堂方向。

  是早就等在這裡的。

  徐福貴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但搬血境巔峰的敏銳感知已如蛛網般悄然鋪開。

  身後約三十丈外,兩個身影,一左一右,借著街角堆放的雜物與昏暗的門洞陰影,交替尾隨。

  腳步輕盈,呼吸綿長,顯然是練家子,且精通跟蹤隱匿之術。

  氣息陰冷沉凝,帶著一股江湖草莽特有的悍戾,與津門那些尋常的地痞混混或巡捕截然不同。

  鎮北鏢局?

  沈安民?

  還是其他被武館開張吸引來的宵小?

  他心念電轉,腳下方向卻陡然一變,不再徑直返回武備街的武館,反而折向東南,朝著海河碼頭區那片迷宮般的棚戶區與貨棧倉庫而去。

  那裡巷道更窄,環境更複雜,污水橫流,氣味熏人,是擺脫跟蹤或者……

  「處理」尾巴的好地方。

  身後的兩個影子果然緊緊咬住,距離在緩慢拉近。

  徐福貴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他正需要活動一下筋骨,檢驗一下昨夜初步修習「百鍊精金」後,氣血究竟凝練紮實到了何種地步。

  而且,送上門的「舌頭」,或許能問出點有用的東西。

  他加快腳步,在一個堆滿破舊木箱和廢棄纜繩的死胡同口,身影一閃而入。

  兩個跟蹤者緊隨而至,在胡同口稍一停頓,對視一眼,其中身材較高、眼神如鷹隼的漢子打了個手勢,另一人矮壯敦實,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摸了進去。

  胡同深處堆疊的雜物在黯淡星光下投出猙獰黑影,空氣中瀰漫著魚腥、腐爛物和煤灰的混合臭味。

  徐福貴的身影似乎消失在了重重陰影里。

  高個漢子停下腳步,手已按在了後腰的短刀柄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矮壯漢子則蹲下身,查看地面模糊的足跡。

  就在矮壯漢子低頭的一剎那——


  他頭頂上方,一堆看似搖搖欲墜的破木箱陰影中,一道身影如鷂鷹般撲擊而下!

  沒有半點聲息,只有一股沉凝厚重、隱含風雷之勢的勁風當頭壓下!

  「小心!」高個漢子厲喝一聲,短刀出鞘,划過一道冷厲弧光,直刺撲下身影的腰腹,試圖圍魏救趙。

  然而那撲下的身影在空中竟不可思議地一扭,仿佛全無重量,間不容髮地避開了刀鋒,原本抓向矮壯漢子天靈蓋的手掌順勢下按,五指如鉤,帶著「百鍊精金」初成後那股更加凝實破邪的氣血之力,結結實實印在了矮壯漢子的後心!

  「噗!」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矮壯漢子甚至沒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砸中,向前猛撲出去,撞在對面堆疊的木箱上,嘩啦聲響中,木箱碎裂。

  他口噴鮮血,<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眼看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搬血境巔峰,含怒一擊,豈是等閒?

  高個漢子目眥欲裂,又驚又怒。

  他早知道目標扎手,卻沒想到竟強橫至此!

  一招就廢了自己搭檔!

  他不敢再有絲毫保留,短刀一振,刀光如雪片般潑灑開來,赫然是北地刀法中頗為狠辣的「亂披風」式。

  不求章法,只求以快打快,以攻代守,刀刀指向徐福貴周身要害。

  徐福貴落地,身形微沉,不退反進。

  他根本沒有動用兵器,一雙肉掌在昏暗的光線下翻飛,竟如精鐵鑄就,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拍、按、格、引,精準地盪開或偏移刀鋒。

  掌風呼嘯,隱含低沉雷音,那是氣血高速搬運鼓盪之音。

  他每一步踏出,腳下污水泥濘都被震開一圈圈漣漪,下盤穩如磐石。

  「鐺!」一聲脆響,徐福貴一掌拍在刀身側面,高個漢子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虎口迸裂,短刀險些脫手。

  他踉蹌後退,撞在胡同濕滑的磚牆上,胸口氣血翻騰。

  「誰派你們來的?趙鎮山?還是沈安民?」

  徐福貴逼上前,聲音冰冷,在狹窄的胡同里迴蕩。

  高個漢子咬緊牙關,眼神兇狠,顯然不打算開口。他反手從靴筒里又抽出一把更短的匕首,合身撲上,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冥頑不靈。」

  徐福貴眼中厲色一閃,不再留手。

  側身讓開匕首直刺,左手如電探出,扣住對方持匕手腕,一擰一抖,「咔嚓」骨裂聲清晰可聞。

  同時右拳自肋下衝出,簡簡單單一記「黑虎掏心」,拳鋒之上氣血凝聚。

  「砰!」

  拳頭結結實實印在高個漢子胸口。

  沒有將他打飛,但那磅礴熾烈、帶著破邪屬性的氣血之力,卻如同燒紅的鐵釺,瞬間搗入其體內,摧枯拉朽般震碎其胸骨,更將其五臟六腑、經脈氣血盡數攪亂、灼傷!

  高個漢子雙眼暴突,口中鮮血狂噴,混雜著內臟碎片,整個人軟軟滑倒,氣絕身亡。

  至死,他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恐懼——

  那拳頭上的光,那灼熱霸道的力量,根本不是普通搬血境武夫該有的!

  徐福貴緩緩收拳,吐出一口濁氣,拳鋒上那淡金色光華隱去。

  他臉色平靜,蹲下身,快速在兩具屍體身上摸索。

  除了些散碎銀錢、匕首短刀,在高個漢子貼身衣袋裡,摸出了一塊半個巴掌大的黑色木牌,質地堅硬似鐵。

  正面陰刻著一個「鎮」字,背面則是一個小小的「北」字,周圍有雲紋環繞。

  鎮北鏢局的腰牌。

  果然是趙鎮山的人。

  看來這位總鏢頭,並未因「新館揚名令」的三個月保護期就真的按兵不動,至少,監視與試探從未停止。

  作者公子不扶腰最新作品《從活著開始的福貴修武記》獨家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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