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送鍾!(日萬3k,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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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攏過來看熱鬧的幾家武館夥計、師傅,以及左近探頭探腦的住戶,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

  紅綢之下,赫然是一口半人高、通體漆黑鋥亮、帶著玻璃罩子和黃銅擺錘的——

  西洋座鐘!

  鐘盤上的羅馬數字冰冷刺眼,鐘擺規律地左右晃動,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這新館開張的當口,不啻於催命的符咒!

  送鍾(送終),這是最惡毒、最犯忌諱的詛咒!

  沈茹佩氣得臉色發白,纖指顫抖地指著沈安民:

  「沈安民!你……你簡直欺人太甚!」

  洪震眼中怒火噴涌,雙拳骨節捏得發白,若非徐福貴一個眼神及時制止,早已衝上前去。

  徐福貴看著那口在陽光下反射著幽光的黑鍾,臉上波瀾不驚,只是眸色深處,寒意漸凝。

  沈安民極其滿意這效果,繞著座鐘踱步,用腳尖踢了踢厚重的木質鐘座,發出沉悶迴響:

  「怎麼樣?徐少爺,這份『賀禮』,夠不夠分量?

  正宗的德國貨,柏林機芯,走得那叫一個準!

  正好擱你這新館子裡,給你……計計時辰。

  也讓大傢伙兒都瞧瞧,你這館子,到底能響幾天?

  別到時候鍾還沒停擺,你這招牌先讓人摘了,那多沒趣兒?啊?哈哈哈!」

  肆無忌憚的狂笑聲在街尾迴蕩,他帶來的那些護衛也跟著鬨笑,氣焰囂張至極。

  附近武館的人越聚越多,見此情形,無不暗暗搖頭。

  送鐘上門,這是結了死仇,也是存心要把這新館的名聲在萌芽時就徹底踩進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這沈家大爺,手段可真夠陰損的。

  沈安民笑夠了,臉色陡然一沉,陰鷙的目光釘子般射向徐福貴,聲音也拔高了幾度,帶著股不容置疑的逼迫:

  「不過呢,禮,我沈安民送了!

  可咱們武備街,有武備街的老規矩!

  新棺材(館)開張,是龍是蟲,總得亮亮相、過過手!

  光靠著一張巧嘴兒,或是躲在娘們兒裙裾後頭,可在這地界立不住旗號!」

  他猛地抬手指向徐福貴,聲音斬釘截鐵:

  「徐福貴!你既然有膽掛牌子,想必手上也有幾分真章!

  今天當著武備街諸位老師傅、兄弟伙的面,我沈安民也不占你便宜!

  就讓我手底下的人,跟你『搭搭手』,『切磋切磋』,權當是給你這新館子『開開光』、『暖暖場』!

  你要是連我手下的人都接不住、撐不起,哼哼,我看你這塊簇新的牌子,趁早自己摘了,也省得丟人現眼,污了武備街的地氣!」

  他這是赤裸裸的逼戰!

  雖然「立威期」規矩保護徐福貴不被主動挑戰,但他沈安民可以讓自己的護衛「請教切磋」。

  若徐福貴怯戰,便是露了怯,名聲掃地;

  若應戰而敗,更是當眾出醜,武館信譽頃刻崩塌。

  陽謀逼至眼前,躲無可躲。

  沈安民的笑聲在街尾迴蕩,帶著一股貓戲老鼠般的殘忍快意。

  他挑釁地看著徐福貴,等著看對方的反應。

  然而,徐福貴依舊平靜。

  他甚至向前走了兩步,更靠近那口黑鍾,目光掃過那躍躍欲試的兇悍身軀,最後落回沈安民臉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沈大少要搭手,可以。」

  此言一出,沈安民眉頭微挑,有些意外對方的乾脆。

  圍觀眾人也竊竊私語起來,覺得這年輕館主怕是氣昏了頭,要硬著頭皮接這必輸之局。

  徐福貴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不過,江湖規矩,切磋交手,若無彩頭,豈不是兒戲?

  既分高下,也見『誠意』。不知沈大少,今日帶了什麼『誠意』來?」

  「彩頭?」沈安民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滑稽的事情,仰頭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手裡鐵核桃轉得飛快,

  「哈哈哈!彩頭?


  徐福貴,你一個從滄縣那窮鄉僻壤逃難來的破落戶,跟我沈安民談彩頭?

  你渾身上下,除了二妹替你置辦的這身行頭,還能掏出幾塊響噹噹的袁大頭?

  難不成,你想押上你這剛刷了漆的破門板?還是裡面那幾張缺胳膊少腿的桌椅?」

  他身後的隨從們又是一陣鬨笑,充滿了鄙夷。

  徐福貴對他的嘲諷恍若未聞,只靜靜地看著他,等笑聲稍歇,才緩緩道:

  「徐某雖出身鄉野,卻也懂得禮尚往來。沈大少既然登門『道賀』,想必備下的,不止這口鐘吧?

  若只是空口白話,便要與我手下見真章,這彩頭……未免太輕飄了些。

  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沈大少,仗著人多勢眾,來占我這新開館子的便宜?」

  這話綿里藏針,既點出沈安民送禮的惡毒,又將「彩頭」不足與「占便宜」聯繫起來,逼著沈安民不得不拿出點像樣的東西。

  沈安民笑聲戛然而止,臉上陰晴不定。

  他今日前來,只為羞辱徐福貴和沈茹佩,打碎這新館招牌,壓根沒想過還要下什麼「彩頭」。

  被徐福貴這麼一將,他若拿不出東西,倒真顯得自己小氣,專程來欺負人了。

  武行之中,雖多的是恃強凌弱,但表面功夫,尤其是當著這麼多同行的面,總得做一做。

  他心思急轉,目光在徐福貴那平靜得過分的臉上掃過,又想起自己之前命人打探來的關於徐福貴的「底細」。

  滄縣徐家敗落子,標準的紈絝廢物,據說最近幾個月才不知抽了什麼風開始練武,滿打滿算不過百日,能有個「鑄鐵身」的底子就算祖上燒高香了。

  而自己手下的劉彪,可是實打實的搬血氣初期,走南闖北,手上見過血的硬茬子!

  這對比,簡直是雲泥之別!這徐福貴,定是打腫臉充胖子,想用「彩頭」來虛張聲勢,甚至可能想嚇退自己?

  一念及此,沈安民心中大定,甚至湧起一股貪婪。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不僅能當眾踩死這礙眼的徐福貴,還能從他身上,或者……從自己那個「好妹妹」身上,狠狠刮下一層油水!

  他臉上重新堆起那種混合著傲慢與算計的笑容,慢悠悠地開口:

  「彩頭?

  行啊!既然徐少爺開口了,我沈安民也不是小氣的人!

  這樣,我出一件『東西』,就看你徐少爺……拿不拿得出對等的『誠意』了。」

  他頓了頓,刻意拔高聲音,讓四周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我沈家前些年走關東的商隊,在長白山老林子裡,偶然得了一株『七葉老參』,形如小兒,鬚髮俱全,少說也有八十年火候!

  這東西,吊命續氣,固本培元,對咱們練武之人來說,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我就拿這株老參,做彩頭!」

  「嘩——!」

  周圍頓時一片低呼!

  八十年份的成形老參,在津門這地界,絕對算得上奇珍了!

  尤其對氣血虧損、或是衝擊關隘的武者而言,更是價值千金!

  沈安民這次,手筆不可謂不大!

  沈安民很滿意這效果,挑釁地看向徐福貴:

  「怎麼樣,徐少爺?

  我的彩頭拿出來了,你的呢?總不能……真掏幾塊大洋,或是拿你這還沒捂熱乎的武館地契來抵吧?

  那可真是……貽笑大方了!哈哈!」

  他的目光在徐福貴身上逡巡,仿佛在打量一隻待宰的肥羊,盤算著能從這「窮酸」身上榨出什麼油水。

  房產地契?

  雖然這破地方不值錢,但蚊子腿也是肉。

  或者……逼他寫下巨額欠條?沈安民越想越覺得美妙。

  徐福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

  就在沈安民不耐煩,準備繼續嘲諷施壓時,徐福貴開口了,聲音依舊平穩:

  「八十年老參,確是難得。徐某不才,倒也有一物,或可勉強對賭。」

  「哦?」沈安民嗤笑,根本不信,


  「你也有奇珍?

  徐少爺,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們滄縣徐家那點家底,早被你敗光了吧?

  逃難來津門,怕是連行李都沒幾件整的。你能有什麼東西,抵得上我的八十年老參?

  難不成……是你身上那件祖傳的玉佩?

  還是你爹娘壓箱底的幾件老首飾?

  拿出來瞧瞧,要是值個三五百大洋,我沈安民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收下,哈哈!」

  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徐福貴卻搖了搖頭:「並非金銀玉器。」

  「那是什麼?總不會是你在滄縣撿的破瓦罐吧?」沈安民越發覺得可笑。

  徐福貴抬眼,目光清亮,一字一句道:「一株,近百年份的奇珍。」

  「什麼?!」

  「奇珍?還近百年份?!」

  「不可能吧!這等天材地寶,多少年沒聽說了!」

  「吹牛!肯定是吹牛!他一個鄉下小子,哪來這種機緣?」

  徐福貴話音一落,不僅沈安民愣住了,連周圍那些武館的老師傅、見多識廣的老江湖,也都炸開了鍋!

  百年奇珍!這名頭可太響了!

  那都是傳說中能活死人、肉白骨,更能助武者突破瓶頸、固本培元的絕世靈藥!

  在場絕大多數人,連聽都沒聽過,更別說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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