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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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靠近中央,地面那以灰塵勾勒出的扭曲陣圖便越是清晰,暗褐色的線條仿佛由無數細微蟲卵黏合而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四周緩緩旋轉的灰黑霧氣,試圖包裹他,卻總在觸及他身周三寸時便莫名遲滯潰散,仿佛被無形的熾熱與乾燥驅離。

  他終於站定在那神龕台基前。

  尺許高的詭異陶瓮近在咫尺。

  暗褐色的瓮身上,那些扭曲的蝗蟲口器與節肢浮雕,在瓮內透出的暗紅光芒映照下,竟似在微微蠕動,充滿了活物般的惡意。

  瓮口那暗紅如半凝固血液的泥封,隱隱搏動著,與整個祠堂、乃至地底某種陰冷脈動同頻。

  一股遠比靈覺探查時更霸道的污穢貪婪意念,如同實質的潮水,沖刷著徐福貴的心神。

  耳畔仿佛響起億萬蝗蟲振翅的嗡嗡聲,混雜著饑民的哀嚎、癲狂信徒的囈語,以及一種高高在上漠視一切生靈的冰冷神性低語。

  眉心祖竅內,那片被強化的「荒漠」微微震顫,黃沙無風自動,將沖刷而來的意念浪潮盡數「吞沒」、「掩埋」。

  徐福貴眼神依舊沉靜,只是臉色比之前更白了幾分,額角青筋隱現。抵抗並非毫無代價,精神上的負荷依舊沉重。

  他沒有立刻伸手去碰那顯然邪異無比的陶瓮。

  目光先掃過祭壇四周。

  染血的木牌散發著怨氣,那幾支人高的粗香雖未點燃,卻隱隱有血腥味透出。

  幾小袋穀物放在特定位置,穀粒竟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敗色。

  「聖瓮…糧精…血食…陰煞…」

  徐福貴心中默念著之前聽到的隻言片語,結合眼前所見,對這祭壇的原理有了更模糊卻也更驚悚的認知。

  這不僅僅是一個匯聚陰氣的陣法,更像是一個邪異的「轉化爐」與「錨點」。

  不能再等了。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調動起周身氣血。

  烘爐三轉的心法悄然運轉,腰背四大要穴微微發熱,一股灼熱的力量在體內奔流,賦予他肉體的底氣。

  同時,他將那強化後的「荒漠信守」意志催動到極致,精神如同包裹在萬載玄冰與厚厚黃沙之中,隔絕內外。

  然後,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緩慢而穩定地,朝著那陶瓮的瓮身抓去。

  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粗糙浮雕的剎那——

  「嗞——!」

  仿佛熱鐵烙冰!

  並非實際的聲音,而是精神層面的尖銳鳴響!

  陶瓮表面那暗紅光芒驟然大盛,瓮身上所有蟲形浮雕齊齊扭動,一股狂暴的邪異能量猛地爆發,順著徐福貴的手指狂涌而入!

  它瘋狂衝擊著徐福貴的血肉,試圖侵蝕他的經脈,更兇猛地鑽向他的腦海,要污染他的神魂!

  徐福貴手臂劇震,肌肉瞬間繃緊如鐵,皮膚下的血管凸起,呈現出被邪氣浸染的暗青色。

  腦海更是如同被重錘擊中,「荒漠信守」形成的防禦層劇烈震盪,黃沙漫捲,將那洶湧而入的混亂邪念層層過濾消磨。

  但衝擊實在過於猛烈,竟讓他的意識出現了瞬間的恍惚,眼前幻象叢生——

  屍山血海、蝗蟲遮天、自身跪伏於巨大蟲影之下……

  就在這內外交困,邪氣侵體的危急關頭!

  他丹田深處,那枚沉寂的「靈珠」,驟然動了!

  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自徐福貴身體最核心處傳來!

  那原本正瘋狂侵蝕他手臂經脈,試圖污染他神魂的混合邪異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猛地一滯。

  隨即發出無聲的「尖嘯」,竟被強行扭轉了方向,如同百川歸海,倒卷著湧向徐福貴的丹田,被那靈珠貪婪地吸納進去!

  就在徐福貴丹田內靈珠幽光微亮,即將主動爆發出吸力的前一個剎那!

  異變陡生!

  那陶瓮內部,暗紅光芒驟然凝固,仿佛時間停止了短短一瞬。

  緊接著,一股遠超之前的尖銳聲音,猛地從那陶瓮內部炸響。

  「唧——!!!!」

  祠堂內的空氣被這無聲又無處不在的尖嘯震盪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徐福貴感覺自己的心臟都隨之漏跳了一拍,腦海中的「荒漠」黃沙被無形的狂風吹得劇烈翻卷!

  陶瓮表面的所有蟲形浮雕,在這一刻齊齊睜開了無數雙細小的猩紅邪惡的眼眸虛影!

  這些眼眸同時「看」向了徐福貴——不,是看向了他丹田深處那正在煥發幽光的靈珠!

  緊接著,不等徐福貴在有反應,一道聲音猛然響起。

  「砰!!!」

  一聲悶響,並非爆炸,更像是某種能量內核的劇烈坍縮與釋放!

  「轟!!!」

  瓮身猛地向內坍縮,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捏爆!

  但爆開的並非陶土,而是粘稠如瀝青的本源邪血與精純的陰煞核心!

  這些核心物質混合著無數掙扎哀嚎的細小蝗蟲虛影,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瞬間凝聚成一張痛苦扭曲的、巨大的蝗蟲面孔!

  這面孔對著徐福貴發出最後一聲無聲的、充滿怨毒與畏懼的咆哮,然後——

  面孔猛地炸裂!

  約莫三四成較為暗淡、混雜著更多雜質的部分,被靈珠已然展開的吸力牢牢鎖定、牽引,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徐福貴丹田,被靈珠貪婪地吞噬、轉化。

  而另一半(約莫六七成)最為精純、閃爍著暗金邪光的核心,則借著這自爆的反衝之力。

  以及主動捨棄大部分「軀體」帶來的瞬間「輕靈」,化作一道細若髮絲快逾閃電的暗金血線。

  「嗤」地一聲,以近乎空間跳躍般的速度,直接洞穿了地面祭壇陣圖的核心節點,順著與地脈陰煞勾連的通道,瞬息遠遁千里!

  只留下空氣中一道急速淡化、充滿褻瀆意味的焦臭軌跡,以及一聲餘韻中帶著明顯肉痛與驚魂未定的微弱嘶鳴餘音。

  從徐福貴觸碰到陶瓮,到陶瓮驚覺、恐懼、自爆、分裂、核心逃遁……

  這一切都在兔起鶻落間完成,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徐福貴的手還保持著前抓的姿勢,手中卻只剩下一把迅速失去光澤、崩解為普通灰燼的陶土殘渣。

  他怔在原地,感受著丹田內靈珠因為吞噬了那三四成邪血核心而傳來的滿足震顫與快速轉化的波動。

  以及空氣中那尚未散盡的,代表另一半更精華部分已然逃逸的焦臭。

  「這……」饒是徐福貴心志堅定,也被這戲劇性的一幕震了一下,「跑了?」

  那陶瓮里的東西,竟在靈珠顯露吞噬威能的瞬間,就果斷到了,近乎慘烈地切下自己一大塊「血肉」餵給靈珠,只為換取最精華部分的倉皇逃跑?

  就…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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