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骷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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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袋解開,露出裡面被捆綁塞嘴、淚流滿面的人。

  水灰色的學生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頭髮散亂,臉上淚痕和灰塵混在一起。

  借著最後一點天光,徐福貴看清了那張驚恐未定的臉

  陳家珍!

  怎麼會是她?

  蝗神的那些人,為什麼會綁她?

  徐福貴有些驚訝。

  而在地上的陳家珍顯然嚇壞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到看清俯身下來的人,瞳孔猛地一縮,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被堵住的嘴裡發出含糊嗚咽。

  洪薔薇沒注意到這細微的反應,迅速替她解開手腳上的繩索,小心掏出塞在嘴裡的破布。

  「姑娘,別怕,壞人都跑了。」

  洪薔薇聲音放得柔和,想扶她起來。

  陳家珍卻猛地掙了一下,目光越過洪薔薇的肩膀,死死盯住了站在稍後方的徐福貴,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哆嗦著:

  「是……是你?」

  聲音里,驚魂未定。

  徐福貴心頭一沉,立刻明白了。

  原身「徐福貴」在城裡荒唐紈絝的名聲,更是對陳家珍這位正經人家小姐的進行過糾纏騷擾,怕是早已讓她避之唯恐不及。

  原著中,也是後期徐福貴帶著家珍見了許多大家閨秀未曾見過,未曾玩過的玩意,這才追到。

  此刻她剛出狼窩,又見惡名昭彰的徐福貴站在面前,她第一反應自然是懷疑是否又落入了另一個陷阱。

  他正想開口解釋,陳家珍的目光卻又飛快地轉向了洪薔薇,在她臉上。

  身上那利落的短打和手中的白蠟杆子上停留了一瞬,眼中的恐懼稍稍褪去。

  「你……你是洪師姐?」陳家珍聲音微弱,帶著不確定。

  洪薔薇一愣,仔細看了看陳家珍的臉,恍然道:

  「你是……陳記米行家的小姐?

  前年在縣立女中,我畢業那年,你在低年級,我好像見過你幾次。」

  陳家珍用力點了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淚又涌了出來。

  「洪師姐……真的是你……我、我剛才還以為……」

  她說著,又飛快地瞥了徐福貴一眼,剩下的話沒說出口,但意思很明顯。

  洪薔薇何等機敏,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彎繞。

  她皺了皺眉,側身將徐福貴稍稍擋在身後,對陳家珍正色道:

  「陳小姐別誤會。

  方才那些歹人綁架你,是我和徐福貴恰好路過,出手救下的。

  徐福貴現在是我爹新收的關門弟子,早已不是從前那副混帳樣子了。今日若非有他在,單憑我一人,未必能那麼容易驚退那些歹人。」

  陳家珍聽了,臉上神色變幻。

  她看看洪薔薇,又看看沉默站在一旁身形挺拔,目光沉靜與記憶里那個輕浮浪蕩子截然不同的徐福貴,似乎有些難以將兩者聯繫起來。

  「多……多謝洪師姐。」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又遲疑了一下,轉向徐福貴,終究還是低聲道:

  「也……多謝徐少爺。」

  徐福貴心裡明鏡似的,並不在意,只微微頷首:

  「陳小姐沒事就好。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儘快回家為上。」

  陳家珍確實是一個好女人,原著中徐福貴在其懷孕期間嫖娼賭博夜不歸宿,還在其懷孕期間,直接暴力動手。

  簡直非人。

  在加上原身那些名聲,被人懷疑才正常。

  洪薔薇扶起腿腳依舊發軟的陳家珍,對徐福貴道:

  「我先送陳小姐回米行。福貴,你……」

  「我跟你們一起。」徐福貴打斷她。

  暮色已深,危險未必只有一路,兩人剛剛與蝗神信徒一戰。

  現在分開,只怕會遭到報復。

  三人不再多言,快步離開這昏暗的巷角。

  一路上,陳家珍緊緊挨著洪薔薇,幾乎不敢看徐福貴,只偶爾用眼角餘光飛快地掃過。


  徐福貴則保持著半步的距離,警惕地留意著四周動靜。

  將陳家珍安全送到陳記米行門口,又是一番類似的場景。

  陳掌柜驚怒交加,感激涕零,對洪薔薇熱情無比,對徐福貴則客氣中帶著明顯的疏遠和審視。

  顯然也聽聞過徐大少爺的豐功偉績,對女兒的說法將信將疑。

  他的目光在徐福貴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帶著幾分驚異和審視。

  徐家大少爺的名聲,他自然如雷貫耳,但眼前這年輕人,站姿沉穩,目光沉靜,自有一股迥異於往日傳聞的精悍之氣。

  再聯想到前些日子確實聽說徐家少爺轉了性子,拜入洪師傅門下習武……看來傳言不虛。

  .....

  「陳掌柜客氣了,路見不平,理當如此。」

  洪薔薇抱拳對著正拜謝的陳掌柜還禮,爽利道,

  「只是那些歹人行事詭譎,陳小姐近日還需多加小心,儘量莫要單獨外出,尤其避免偏僻之處。」

  「是是是,洪姑娘說的是。」陳掌柜連連點頭,又對徐福貴道:

  「徐少爺,前些時日聽聞你拜在洪師傅門下潛心習武,陳某還以為是.....

  不過,今日一見,方知徐少爺確是洗心革面,英氣勃發,令人刮目相看。救命之恩,陳某銘記於心。」

  徐福貴微微欠身:「陳掌柜言重了。分內之事。」

  陳掌柜捻著下巴上幾根稀疏的鬍鬚,眼珠轉了轉,似在權衡什麼,隨即笑道:

  「二位對小女有救命大恩,陳某無以為報。方才聽珍兒言道,那些歹人兇悍,二位想必也費了不少力氣。」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對了,前幾日與貴府徐老爺商議糧款時,似乎聽徐老爺提起,徐少爺練武需用些『大藥』或是稀罕玩意兒補益氣血?

  正巧,前陣子陳某下鄉收米,從一個深山裡的老山民手中,收到一株老參,看年頭怕是不下百年,但....就是形態很奇,所以一直收著沒動。

  若徐少爺不嫌棄,權當陳某一點謝意,也是預祝徐少爺武道精進!」

  百年老參?形態奇?

  徐福貴心中一動。

  父親確實在為貴物奔走,但這百年老參已是難得,陳掌柜口中形態奇恐怕另有所指。

  難道……是蘊含特殊能量的東西?靈珠能否吸收?

  他面上不動聲色,拱手道:

  「陳掌柜厚意,福貴心領。只是百年老參太過珍貴,福貴愧不敢當。況且,此乃陳掌柜機緣所得……」

  徐福貴話未說完,陳掌柜已連連擺手,臉上卻露出幾分尷尬和難以啟齒的神色。

  「徐少爺有所不知……」他搓了搓手,壓低聲音,示意徐福貴和洪薔薇隨他走到鋪面里側,避開門口夥計的耳目,

  「這參……唉,年份是足,品相也極好,蘆碗緊密,須長如鞭,確實是難得的老山貨。

  只是……只是那形態,著實有些……有些礙眼,不吉利。」

  他轉身示意一個貼身夥計,低聲吩咐了幾句。

  夥計點點頭,快步走向後堂。

  不多時,夥計捧著一個紫檀木的長條盒子走了回來,小心翼翼放在櫃檯上。

  盒子表面打磨得光滑,隱隱透著一股藥香混合著木質的沉鬱氣味。

  陳掌柜親自打開盒蓋。

  裡面襯著深紅色的絨布,絨布之上,靜靜躺著一株人參。

  果然如陳掌柜所言,參體飽滿,主根粗壯有力,蘆頭上密布著層層疊疊的蘆碗,彰顯其漫長歲月。

  參須細長盤曲,根根清晰,如同老人的長髯。

  但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主體形態。

  那粗壯的主根,竟然天然長成了一個極其肖似人類骨骼的形態!

  頂端兩個分岔,如同顱骨兩側的顳骨;往下,軀幹部分有明顯的脊椎狀凸起和肋骨般的細密根須;

  再往下,主根分作兩股,竟似人的雙腿骨骼!

  整體看去,灰黃帶褐的參皮,溝壑縱橫,宛如風乾的皮肉包裹著骨骼。


  若不細看,第一眼幾乎會誤以為是一具微縮的、扭曲的人形骷髏!

  尤其是在這昏黃的燈光下,更添幾分詭譎之感。

  洪薔薇湊近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陳家珍也好奇地瞥了一眼,隨即輕呼一聲,臉色發白,連忙移開目光。

  「這……」陳掌柜苦笑道,

  「徐少爺您看,就是這『形態奇』。

  收來的時候,那老山民就說這參長得『像人』,有靈性,藥力也足,但……但尋常人家,誰敢用這個模樣的東西進補?

  看著就心裡發毛。

  一直收著,也沒個識貨的敢要。今日若不是徐少爺您……咳,我是說,徐少爺練武之人,血氣方剛,想必不忌諱這些。

  這參藥性定然是極好的,只是這賣相……」

  徐福貴聽著耳邊的話,目光卻緊緊鎖在那「骷髏人參」上,心中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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