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妖獸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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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四下打量,一個穿著灰色短褂、約莫二十出頭的精悍青年已快步迎了上來,目光在徐福貴身上一掃,便拱手道:

  「可是徐家少爺?館主已在後頭候著了,請隨我來。」

  徐福貴道了聲「有勞」,跟著這青年穿過喧囂的外院。

  演武場兩側有廊道通向後面,越往裡走,人聲漸稀,空氣里那股汗味淡去,卻隱隱飄來一股更為奇異的味道。

  像是某種濃烈的草藥混合著肉類久燉的香氣,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腥臊氣,不似尋常豬羊。

  青年引著他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是個更顯幽靜的內院。

  院子一角,砌著一個半人高的黃泥爐灶,爐火正旺,上面架著一口碩大的黑鐵鍋,鍋蓋邊緣「噗噗」地冒著濃白的蒸汽,那股奇異的香氣正是由此而來。

  洪震洪師傅正背著手站在鍋邊,他今日換了身深灰色的勁裝,依舊洗得發白,但更顯利落。

  爐灶旁還圍著三四個人,看穿著氣度,應是武館裡地位較高的親信弟子,此刻都聚精會神地看著那口大鍋,臉上帶著敬畏與期待。

  「館主,徐少爺到了。」引路青年稟報。

  洪震轉過身,目光在徐福貴臉上停了一瞬,點點頭:「先站一旁。」

  語氣平淡,注意力似乎還在那口鍋上。

  徐福貴依言站到稍遠些的廊檐下,目光卻忍不住落在那口熱氣騰騰的大鍋上。

  這味道……實在奇特。

  他穿越前也算見識過不少南北燉品,卻從未聞過這種混合了濃烈藥香與某種野性腥氣的味道。

  鍋邊一個年紀稍長、面相敦厚的弟子,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根長柄鐵勺攪動著鍋內的湯水,隨著他的攪動,那奇異的香氣更加濃郁地散發出來。

  另兩個年輕些的弟子,則不停地往爐膛里添著劈好的硬柴,火光映得他們臉頰發紅,額角見汗。

  「師傅,」一個看起來頗為機靈的年輕弟子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小聲問道,

  「這『黑鬃彘』的肉……真能補氣血、壯筋骨?聞著是夠勁道。」

  黑鬃彘?徐福貴心中一動,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像尋常家畜。

  洪震「嗯」了一聲,目光盯著翻滾的湯麵,緩緩道:

  「山野精怪,吸日月精華,稟地氣而生,血肉中自然蘊著尋常獸類沒有的元氣。

  這頭黑鬃彘,盤踞西山老林子十幾年,傷了附近好幾個樵夫獵戶,皮糙肉厚,尋常刀箭難傷。前幾日縣裡警衛隊的王隊長親自帶人圍剿,請了老夫去壓陣,費了好大勁才用浸了黑狗血的重弩射瞎了它眼睛,這才亂刀砍死。」

  他頓了頓,拿起旁邊一根滿是老繭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鍋沿:

  「這東西一身蠻力,血肉燥熱,直接吃,普通人虛不受補,反而有害。需得以老山參、黃精、枸杞、當歸等十幾種溫補藥材為輔,文火慢燉十二個時辰,化去其燥烈煞氣,只留純陽精元。

  練武之人分食,最能固本培元,增長氣力。尤其對你們這些剛開始打熬筋骨的,好處更大。」

  周圍幾個弟子聽得眼睛發亮,看向那口鍋的眼神更加熱切。

  徐福貴站在廊下,心中卻是翻起驚濤駭浪!

  妖獸!

  父親昨夜所說的「水猴子」,或許還可以解釋為孤魂野鬼、個別邪祟。

  可這能被官府組織的武裝力量圍剿、需要特殊手段才能殺死、血肉需要複雜處理才能服用的「黑鬃彘」,無疑是一種更成體系更被常人世界認知的……超自然存在!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

  不知道,這妖獸血肉...能否讓靈珠再次加點....

  「再有半個時辰,火候就到了。」洪震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拉回,「徐福貴。」

  「在,洪師傅。」徐福貴連忙收斂心神,上前一步。

  洪震打量著他,目光在他略顯單薄但站姿已見沉穩的身形上停了停:

  「你既來了,便是我的入門弟子。規矩昨日已說。今日起,便跟著他們一起練。你身子尚虛,根基未固,這『黑鬃彘』的藥膳,頭三日,每日只能分食一小碗,不可貪多。」

  他指了指那口大鍋,「這也算是你入門的機緣。」


  「多謝師傅!」徐福貴壓下心頭的震撼,鄭重抱拳。

  洪震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內院中央的空地,同時朝那攪動湯鍋的年長弟子吩咐了一句:

  「阿忠,看著火候,時辰到了便熄火,莫要過了。」

  那面相敦厚的阿忠連忙應下:「是,師傅。」

  洪震這才看向徐福貴,指了指面前的空地:

  「既然你有樁功底子,便站來瞧瞧。」

  徐福貴依言走到空地處,略一定神,便擺開了「五禽導引樁」的起手式「猿踞」。

  這幾日勤練不輟,又有藥膳打底,加上今晨活動過,此刻站來,雖仍顯生嫩,但腰胯下沉,頭頂虛懸,雙臂松而不懈的架子倒是穩穩噹噹,呼吸也下意識地隨著樁勢變得綿長了些。

  洪震背著手,繞著他慢慢踱步,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他全身各處關節、肌肉的細微變化,尤其是下盤。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伸出手指,在徐福貴微微顫抖的大腿外側輕輕一按。

  徐福貴只覺一股不大卻異常精準的力道透入,正點在肌肉最酸脹乏力的那一點上,腿一軟,差點沒穩住。

  他連忙吸一口氣,腰腹用力,硬生生又將姿勢掰了回來,額角瞬間見了汗。

  「嗯。」洪震收回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筋倒是沒全僵死,知道吃勁,也知道怎麼用力頂著。這五禽樁,教你的人,有點門道,不是純粹糊弄人的花架子。」

  他頓了頓,又道:

  「不過,你這樁,養生的意味太重,守成有餘,進取不足。我洪家拳,講究的是『橋來橋上過,馬來馬前消』,是實打實搏殺護命的功夫。樁功是根基,更要穩,更要沉,更要有一股子能把地扎穿的狠勁!」

  說著,他雙腳分開,略寬於肩,膝蓋微曲,做了一個看似簡單、卻與徐福貴所站「猿踞」截然不同的姿勢。

  同樣是沉腰坐胯,但洪震這一站,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仿佛瞬間與腳下大地連成了一體,沉穩如山嶽,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隨之瀰漫開來。

  他那雙不算粗壯的手臂自然垂在身側,手指微勾,仿佛隨時能化作鋼爪鐵拳。

  「看好了,這是我洪拳入門的基礎樁——二字鉗陽馬。」洪震的聲音沉厚有力,

  「腳尖內扣,如鐵鉗鎖地;膝頂外撐,似駿馬分鬃;腰如軸轉,力從地起;氣沉丹田,神意內守。

  你這五禽樁的呼吸法門,可借鑑,但意念要改,不是猿猴之輕靈,而是山嶽之穩固,猛虎之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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