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走鏢的退役老兵
沐雲頷首道：「確實同路。而且，在下的朋友中毒昏迷，幸得玫莎姑娘所救，此刻急需休養。不知可否容我等，在貴商隊叨擾數日？」
龍敬安尚未答話。
玫莎已大大咧咧道：「龍老哥，那妹子是我救的。你是了解我的，收了錢，我就得罩著她。起碼罩到她能下床走路為止。」
龍敬安臉上笑容不變，欣然道：「玫莎小姐的事，便是敝商隊的事。好說，好說。」
沐雲暗忖：「好傢夥，違心之言說得如此自然流暢，連眉毛都不動一下，高低是個人才。」
他從龍敬安第一句話，便聽出對方不願節外生枝，眼下卻表現得如此古道熱腸，分明是心口不一，只是顧忌玫莎，才不得不從。
但龍敬安心裡，卻另有一番算計。
一名能擊殺築基境妖族的前軍士，若隨商隊同行，遇到劫匪或惡妖來襲，難道還能袖手旁觀不成？
這等於平白多出一名築基境的護衛力量，何樂而不為。
畢竟玫莎戰力雖強，卻特立獨行，行事未必靠譜，商隊能多一分保障，總是好的。
事情便這麼定了下來。
龍敬安專門抽出一輛帶篷的馬車，供楊瑛養傷。
沐雲騎馬隨行。
玫莎自己獨占一輛寬敞馬車。她鑽進車裡，整日飲酒，不見外人。
翌日，商隊再次啟程。
駝鈴叮噹，在無垠沙海中迴蕩。
隊伍如長蛇，在沙丘間蜿蜒前行。
沐雲跟在楊瑛的馬車旁，神識不時探入車內，確認少女氣息平穩，傷勢沒有反覆，心中稍定。
商隊紮營休整時，沐雲避開玫莎，向看似西域本土人士的商隊護衛打聽她的來歷。
問了幾個人，都說不清楚她的身世，只說她在西域傭兵圈子裡極有信譽，從來沒有背叛僱主的記錄。
用上輩子的話講，她不但零差評，還經常得到五星好評。
只要給夠錢，她便使命必達。
不過相對的，她也很貴！
她一個妖的佣金，可以僱傭五六支擁有築基鏢頭的鏢隊了。
『昂貴且靠譜的工具人，不對，是工具妖。』
沐雲給玫莎打下了這麼一個標籤。
兩天時間，在單調的行進中過去。
黃沙，烈日，星空。
周而復始。
第二天響午，楊瑛終於醒了。
她四肢無力，氣虛頭暈，但體內毒素已被清除乾淨，已無大礙，只是元氣大傷，需要時間恢復。
第四天，黃昏。
商隊在一處背風的巨大岩山旁紮營。
僕役們熟練地支起帳篷，點燃篝火，準備晚餐。
沐雲剛用皮囊汲了水，返回楊瑛馬車旁，準備洗臉洗手。
馬車帘子被猛地掀開，楊瑛跳下車，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靈動。
她匆匆跑到沐雲身邊，壓低聲音，急促道：
「雲哥哥，西北方向有妖氣激盪，很亂，估計又是惡妖在打劫商隊！」
沐雲擰乾布巾，擦了把臉，斜睨道。
「怎麼，你還想多管閒事？」
「我要多殺些惡妖出出氣！」楊瑛鼓著腮幫，氣哼哼道。
她這輩子順風順水，何曾吃過這麼大的虧？
差點栽在妖毒上，昏迷數日，這口氣，她咽不下。
非得找些妖怪斬殺，才能舒坦。
沐雲心下暗嘆。
還是小孩心性。
不過，他並不反對多殺些惡妖。
按《神州之殤》的世界觀，當下妖族式微，生存空間被大鳳王朝不斷壓縮，只能盤踞在荒山野嶺與無人區。
他對安分守己、與人無害的小妖，懷有幾分同情。
但對那些劫掠商旅、殘害人族的惡妖，唯有厭惡。
「走吧。」
二人牽來軍馬，翻身上鞍，馬鞭輕揚，直奔西北方向。
玫莎的馬車帘子掀開一角。
她探出頭，望著兩人絕塵而去的背影。
「真是有活力啊。」她喃喃自語，仰頭灌了一口葡萄酒，「唉，年輕人……」
天策軍馬腳力非凡，頃刻間奔出數里。
沐雲舉目一望，只見約兩里開外，兩座沙丘之間的凹地，成了人與妖的戰場。
一群妖怪，正在圍攻一支商隊。
人與妖嘶吼不斷，兵刃碰撞聲，氣勁爆裂聲，遠遠傳來。
奔馬不停，沐雲將神識鋪展過去。
雙方數量相仿，各有數十。
人族一方，眾多鏢師結陣而戰，進退有據，未落下風。
「這一隊鏢師，很能打啊，與惡妖斗得旗鼓相當，看來不用我們多事了。」
沐雲摸了摸下巴道。
楊瑛凝神感應，秀眉微蹙，道：
「妖族也不傻，看到那麼多鏢師還敢動手，必有倚仗。
「雲哥哥，地下有細微的妖氣在接近。雖然那些潛地的妖怪有意壓抑氣息，但我還是能察覺到。」
「……你好像，越來越強了。」沐雲看了楊瑛一眼。
二人距離戰場尚遠，他的神識難以捕捉那些潛伏於沙下，刻意隱藏的妖氣。
但楊瑛卻能感應得到。
這份靈覺，雖有明夷決之功，但也遠超同階。
「雲哥哥，咱們快過去吧，不然就晚了！」
楊瑛催促道。
沐雲一夾馬腹，低喝一聲：「駕！」
軍馬長嘶，四蹄翻飛，捲起沙塵，如離弦之箭射向戰場。
俄頃，二人已沖至戰場十數丈外。
異變陡生！
一連串「嘩啦」爆響，從戰場中央的沙地下炸開。
黃沙沖天而起，如同噴泉。
數十道黑影，從沙下疾竄而出。
是潛行而來的妖怪，它們一直潛伏在沙層之下，等待時機。
此刻驟然發難，加入戰團。
妖族一方，聲勢大振，妖怪們嘶吼著，瘋狂撲向人族鏢師。
鏢師們壓力陡增。
然而，那隊鏢師接下來的反應，卻讓沐雲大呼專業。
沒有慌亂，沒有潰散。
甚至不需要任何號令。
他們自發地向內收縮，陣型變換，組成一個緊密的圓陣。
圓陣核心，是商隊的駝隊和貨物。
鏢師們以圓陣禦敵，刀光槍影，交織成網。
面對數倍於己的妖怪，他們沉著應戰，端的是堅韌端方。
沐雲看得頭皮發麻，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一手臨敵變陣，乾脆利落，默契十足，絕非尋常鏢師能有。
「那些鏢師必是退役老兵，而且訓練有素，沉著冷靜，堪稱精銳！」
他脫口而出說道。
「那咱們還等什麼？」
楊瑛嬌叱一聲，從馬背上縱身掠起，身若驚鴻，直撲戰場！
沐雲同時翻身下馬，取出破元弩，弩箭上弦，扎穩馬步。
他已探知，對方有三頭築基境惡妖。
一頭是巨蜥妖，渾身覆蓋鱗甲。
第二頭是怪樹妖，高三丈，數十枝條如觸手狂舞。
第三頭是豺狼妖，行動迅捷如風，
沐雲瞄準目標，扣動扳機。
咻——！
第一箭破空而去，獨留淡黃尾跡於空中。
龍敬安尚未答話。
玫莎已大大咧咧道：「龍老哥，那妹子是我救的。你是了解我的，收了錢，我就得罩著她。起碼罩到她能下床走路為止。」
龍敬安臉上笑容不變，欣然道：「玫莎小姐的事，便是敝商隊的事。好說，好說。」
沐雲暗忖：「好傢夥，違心之言說得如此自然流暢，連眉毛都不動一下，高低是個人才。」
他從龍敬安第一句話，便聽出對方不願節外生枝，眼下卻表現得如此古道熱腸，分明是心口不一，只是顧忌玫莎，才不得不從。
但龍敬安心裡，卻另有一番算計。
一名能擊殺築基境妖族的前軍士，若隨商隊同行，遇到劫匪或惡妖來襲，難道還能袖手旁觀不成？
這等於平白多出一名築基境的護衛力量，何樂而不為。
畢竟玫莎戰力雖強，卻特立獨行，行事未必靠譜，商隊能多一分保障，總是好的。
事情便這麼定了下來。
龍敬安專門抽出一輛帶篷的馬車，供楊瑛養傷。
沐雲騎馬隨行。
玫莎自己獨占一輛寬敞馬車。她鑽進車裡，整日飲酒，不見外人。
翌日，商隊再次啟程。
駝鈴叮噹，在無垠沙海中迴蕩。
隊伍如長蛇，在沙丘間蜿蜒前行。
沐雲跟在楊瑛的馬車旁，神識不時探入車內，確認少女氣息平穩，傷勢沒有反覆，心中稍定。
商隊紮營休整時，沐雲避開玫莎，向看似西域本土人士的商隊護衛打聽她的來歷。
問了幾個人，都說不清楚她的身世，只說她在西域傭兵圈子裡極有信譽，從來沒有背叛僱主的記錄。
用上輩子的話講，她不但零差評，還經常得到五星好評。
只要給夠錢，她便使命必達。
不過相對的，她也很貴！
她一個妖的佣金，可以僱傭五六支擁有築基鏢頭的鏢隊了。
『昂貴且靠譜的工具人，不對，是工具妖。』
沐雲給玫莎打下了這麼一個標籤。
兩天時間，在單調的行進中過去。
黃沙，烈日，星空。
周而復始。
第二天響午，楊瑛終於醒了。
她四肢無力，氣虛頭暈，但體內毒素已被清除乾淨，已無大礙，只是元氣大傷，需要時間恢復。
第四天，黃昏。
商隊在一處背風的巨大岩山旁紮營。
僕役們熟練地支起帳篷，點燃篝火，準備晚餐。
沐雲剛用皮囊汲了水，返回楊瑛馬車旁，準備洗臉洗手。
馬車帘子被猛地掀開，楊瑛跳下車，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靈動。
她匆匆跑到沐雲身邊，壓低聲音，急促道：
「雲哥哥，西北方向有妖氣激盪，很亂，估計又是惡妖在打劫商隊！」
沐雲擰乾布巾，擦了把臉，斜睨道。
「怎麼，你還想多管閒事？」
「我要多殺些惡妖出出氣！」楊瑛鼓著腮幫，氣哼哼道。
她這輩子順風順水，何曾吃過這麼大的虧？
差點栽在妖毒上，昏迷數日，這口氣，她咽不下。
非得找些妖怪斬殺，才能舒坦。
沐雲心下暗嘆。
還是小孩心性。
不過，他並不反對多殺些惡妖。
按《神州之殤》的世界觀，當下妖族式微，生存空間被大鳳王朝不斷壓縮，只能盤踞在荒山野嶺與無人區。
他對安分守己、與人無害的小妖，懷有幾分同情。
但對那些劫掠商旅、殘害人族的惡妖，唯有厭惡。
「走吧。」
二人牽來軍馬，翻身上鞍，馬鞭輕揚，直奔西北方向。
玫莎的馬車帘子掀開一角。
她探出頭，望著兩人絕塵而去的背影。
「真是有活力啊。」她喃喃自語，仰頭灌了一口葡萄酒，「唉，年輕人……」
天策軍馬腳力非凡，頃刻間奔出數里。
沐雲舉目一望，只見約兩里開外，兩座沙丘之間的凹地，成了人與妖的戰場。
一群妖怪，正在圍攻一支商隊。
人與妖嘶吼不斷，兵刃碰撞聲，氣勁爆裂聲，遠遠傳來。
奔馬不停，沐雲將神識鋪展過去。
雙方數量相仿，各有數十。
人族一方，眾多鏢師結陣而戰，進退有據，未落下風。
「這一隊鏢師，很能打啊，與惡妖斗得旗鼓相當，看來不用我們多事了。」
沐雲摸了摸下巴道。
楊瑛凝神感應，秀眉微蹙，道：
「妖族也不傻，看到那麼多鏢師還敢動手，必有倚仗。
「雲哥哥，地下有細微的妖氣在接近。雖然那些潛地的妖怪有意壓抑氣息，但我還是能察覺到。」
「……你好像，越來越強了。」沐雲看了楊瑛一眼。
二人距離戰場尚遠，他的神識難以捕捉那些潛伏於沙下，刻意隱藏的妖氣。
但楊瑛卻能感應得到。
這份靈覺，雖有明夷決之功，但也遠超同階。
「雲哥哥，咱們快過去吧，不然就晚了！」
楊瑛催促道。
沐雲一夾馬腹，低喝一聲：「駕！」
軍馬長嘶，四蹄翻飛，捲起沙塵，如離弦之箭射向戰場。
俄頃，二人已沖至戰場十數丈外。
異變陡生！
一連串「嘩啦」爆響，從戰場中央的沙地下炸開。
黃沙沖天而起，如同噴泉。
數十道黑影，從沙下疾竄而出。
是潛行而來的妖怪，它們一直潛伏在沙層之下，等待時機。
此刻驟然發難，加入戰團。
妖族一方，聲勢大振，妖怪們嘶吼著，瘋狂撲向人族鏢師。
鏢師們壓力陡增。
然而，那隊鏢師接下來的反應，卻讓沐雲大呼專業。
沒有慌亂，沒有潰散。
甚至不需要任何號令。
他們自發地向內收縮，陣型變換，組成一個緊密的圓陣。
圓陣核心，是商隊的駝隊和貨物。
鏢師們以圓陣禦敵，刀光槍影，交織成網。
面對數倍於己的妖怪，他們沉著應戰，端的是堅韌端方。
沐雲看得頭皮發麻，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一手臨敵變陣，乾脆利落，默契十足，絕非尋常鏢師能有。
「那些鏢師必是退役老兵，而且訓練有素，沉著冷靜，堪稱精銳！」
他脫口而出說道。
「那咱們還等什麼？」
楊瑛嬌叱一聲，從馬背上縱身掠起，身若驚鴻，直撲戰場！
沐雲同時翻身下馬，取出破元弩，弩箭上弦，扎穩馬步。
他已探知，對方有三頭築基境惡妖。
一頭是巨蜥妖，渾身覆蓋鱗甲。
第二頭是怪樹妖，高三丈，數十枝條如觸手狂舞。
第三頭是豺狼妖，行動迅捷如風，
沐雲瞄準目標，扣動扳機。
咻——！
第一箭破空而去，獨留淡黃尾跡於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