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過去的記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0章 過去的記憶

  1975年9月15日,紐約州北部。

  兩排楓樹像燃燒的火炬沿著公路延伸,十歲的琴·葛蕾坐在后座上,盯著窗外飛逝的紅色。

  父親的二手福特轎車在蜿蜒的鄉間公路上行駛,車載收音機里傳來電台主持人歡快的聲音:「接下來是卡羅爾·金的《你讓我覺得自己像個自然的女人》

  「」

  「拜託,媽,別放這個。」琴小聲嘟囔,手指在褪色的絨布座椅上劃著名無形的圖案。

  母親安娜從副駕駛座上轉過頭,她棕色的捲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親愛的,這可是經典。」

  「太吵了。」琴說,聲音更小了。

  實際上,不是音樂吵,而是音樂讓她腦海里某種東西開始嗡嗡作響。

  那是一種她無法形容的感覺,像是有無數隻蜜蜂被關在她頭骨里,在音波的震動下變得越來越狂躁。

  父親約翰從後視鏡里看了女兒一眼,那雙和琴一模一樣的綠眼睛裡閃過一絲憂慮。

  這個孩子總是這樣,過度敏感,對聲音、光線、甚至人的情緒都有誇張的反應。

  上周她因為學校食堂里太吵而尖叫,把三個教室的玻璃都震碎了。

  老師建議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但約翰知道這不僅僅是心理問題。

  琴感覺到父親的目光,低下頭。

  她知道自己是「奇怪」的,別的孩子都這麼說。

  去年生日時,她只是想要吹滅蠟燭,卻讓整個蛋糕飛起來撞到了天花板上。

  後來父母小聲討論了很久,她聽到「變種人」、「查爾斯·澤維爾」、「特殊學校」這些詞語。

  但她不想離開家,不想離開父母,即使自己確實是個怪胎。

  音樂還在繼續,鼓點和貝斯線像針一樣刺入琴的耳朵。

  她閉上眼睛,試圖阻擋聲音,但聲音反而更清晰了。

  突然車上的頻道自己轉動,琴的母親看著這一幕,看向了丈夫。

  「不是我做的。」

  「琴,你不能這樣做。」媽媽看了眼後視鏡,看著琴仿佛再看一個頑皮的孩子。

  「不是我。」

  但琴的話剛說完,頻道又開始自己跳動。

  「琴?」母親意識到了不對勁,想要和琴說些什麼但那種嗡嗡聲越來越響,琴只感到吵鬧,一股熱流從胸口升起,沿著脊椎向上爬。

  「安靜的————」琴小聲道。

  「馬上就結束了,寶貝。」安娜調小了一點音量,但音樂仍在繼續。

  熱流變成了燃燒感,琴的太陽穴開始跳動。

  她的視野邊緣出現了奇異的金色光芒,像透過火焰看到的東西在搖曳、扭曲。

  車窗外,楓樹的紅色樹葉變得更加鮮艷,鮮艷得不自然,鮮艷得像是用血畫出來的。

  「安靜點————」琴捂住雙耳。

  琴的腦海頓時出現了一聲宛若鳳凰的尖鳴,念力從她存在核心爆發出來的力量。

  轎車突然向左急轉,方向盤在約翰手中瘋狂轉動,就像有另一雙手在爭奪控制權。

  車輪尖叫著摩擦瀝青路面,橡膠燃燒的氣味充滿了車廂。

  「琴,停下!」安娜尖叫著轉身想要抓住女兒,但她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在座位上動彈不得。

  楓樹、天空、道路混合成模糊的色塊在車窗外旋轉。

  她想停下。

  世界回應了她的請求,但不是以她期望的方式。

  一切突然陷入慢動作。轎車緩緩地、幾乎優雅地旋轉著滑向橡樹。

  樹皮紋路在車燈光下清晰可見,每一道裂痕,每一片苔蘚,都像顯微鏡下觀察般細緻。

  琴看到父親的嘴唇緩慢地張開形成「不」這個字的口型,看到父親伸出手臂想要保護母親,這個動作如此緩慢,像水下的舞蹈。

  接著是撞擊,一連串複雜的聲音無比清晰地印入了這個女孩的腦中——金屬呻吟、玻璃碎裂、塑料崩解、骨頭折斷—所有聲音分離又重疊,形成一首怪異的交響曲。


  她通過後視鏡看到了母親死亡時恐懼的慘狀,然後是黑暗。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首先侵入琴的意識,她睜開眼,看見慘白的天花板和螢光燈管。

  她在一個小房間裡,身上連著奇怪的儀器,發出有節奏的電子音。

  門開了,一個陌生的男人進入房間。他有一頭精心修剪的棕發,眼神溫和而深邃。

  奇怪的是,琴不覺得他是陌生人,她感覺像是認識他一輩子,卻又說不出在哪裡見過。

  「你好,琴。」男人的聲音平靜而有磁性,「我叫查爾斯·澤維爾。」

  琴沒有回應。

  「放鬆,孩子。」查爾斯說,他沒有靠近,但琴感到一種溫暖的安撫感流過她的意識,像熱茶流過喉嚨,「你經歷了一場可怕的意外,但你現在安全了。」

  「我的父母......」琴的聲音沙啞。

  查爾斯的眼神出現了某種琴當時未能理解的痛苦。「我很抱歉,琴。你的父母沒有倖存下來。」

  這個宣告像一堵牆撞向琴。她感到那個嗡嗡聲又開始在頭腦中響起,儀器的警報聲變得更加尖銳。

  「我知道你害怕。」查爾斯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更柔和,「我知道你感覺有什麼東西在你體內,某種你無法控制的東西。那不是你的錯,琴。你是個變種人,就像我一樣。」

  琴盯著他:「變種人?」

  「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類。」查爾斯微笑道,「你的能力非常強大,但你還不知道如何使用它。我可以幫助你,教你如何控制它,而不是讓它控制你。」

  儀器上的讀數逐漸恢復正常。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為什麼是我?」她低聲問。

  「因為世界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查爾斯說,他的聲音充滿真誠的信念,「因為總有一天,你的能力不僅不會造成傷害,反而會拯救生命。」

  但那一刻,疲憊不堪、充滿恐懼的十歲女孩緊緊抓住了他話語中那根希望的稻草。

  「學校里還有其他像你一樣的孩子。」查爾斯繼續說,「他們都有特殊能力,都在學習如何與這些能力共處。你會交到朋友,會找到歸屬,會明白你並不孤單。」

  琴沉默了很長時間。

  就這樣,琴·葛蕾開始她在澤維爾天才少年學校的新生活。

  查爾斯成為她的導師、父親般的人物,學校成為她唯一的家。

  但查爾斯沒有告訴她的是,那個在醫院裡醒來之前的決定。

  「所以到此為止,就是你對那場車禍的全部記憶是嗎?」

  琴的精神世界內,西奧多和查爾斯都在這裡,她們進入了琴的精神世界,看到了她的過去。

  「有什麼問題嗎?我的記憶出現了偏差?」琴奇怪地看向了西奧多和查爾斯。

  「你來和她說?還是我?」

  「什麼意思?你們有什麼事情瞞著我?」琴看著西奧多,最後還是看向了自己信任的X教授。

  看到琴看向自己,查爾斯長嘆一口氣,將自己的記憶投射給了琴。

  「我不能讓她帶著這樣的記憶生活,」

  查爾斯對他的老朋友漢克說這話的時候,當時琴還在醫院昏迷,「這樣的創傷會永遠定義她。」

  「你在做什麼,查爾斯?」漢克的聲音充滿警惕。

  「創造一個替代記憶。」查爾斯的額頭滲出汗水,這在心靈感應工作中是罕見的。

  「不是篡改,而是...保護。我讓她相信父母都去世了,而不是只有母親。讓她相信父親也沒能倖存,這樣她就不必面對他知道她是變種人後選擇離開的事實。」

  漢克沉默了,他的藍色毛髮微微豎起:「你覺得這樣是對的嗎?」

  「我覺得這是仁慈的。」查爾斯說,語氣里有一種自我安慰的確信。

  「有時候,真相的代價比謊言更高。有些真相,尤其是對那些還不能理解它們的孩子來說,可能會造成無法修復的傷害。」

  於是,虛假的記憶被精心植入,一場全面的車禍,父親也隨著母親當場死亡,沒有痛苦,沒有約翰·葛蕾在醫院病床邊的最後時刻,沒有他看著女兒時眼中的恐懼和困惑,沒有他在查爾斯提出帶走琴並給她一個安全的環境時如釋重負的點頭。


  謊言編織得如此巧妙,如此完整,以至於多年後,當真相終於撕裂表面時,它的破壞力會成倍增加。

  但1975年的那個夜晚,查爾斯·澤維爾相信自己做了一件正確的事,一件仁慈的事。

  他為這個擁有鳳凰之力的女孩建造了一個金色的籠子,卻從未想過,有一天鳳凰會需要燃燒整個籠子才能獲得自由。

  琴突然間知道自己的父親還活著,並且查爾斯一直欺騙了她如此之久。

  信念晃動之下,整片精神世界的構築也變得不再穩當。

  鳳凰之力的確強大,即便是西奧多也在沒有意識過來的時候就立刻被驅逐出了琴的腦海。

  「等等,你先不要激動。」西奧多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實際上在前來勸導琴之前,西奧多就已經先前往漫威宇宙,找古一尋求了穩定鳳凰之力的魔法。

  儘管那個宇宙的古一沒有見過鳳凰之力,但是見多識廣的三位一體維山帝卻記錄下了有關鳳凰之力的事情。

  畢竟在某個宇宙中,一個極為遠古的年代,維山帝還和鳳凰之力的宿主是初代復仇者的隊友,並且共同抵抗了天神組的進攻。

  作為維度之神,維山帝是唯一的,但在多元宇宙中,卡瑪泰姬不是。

  因此每個宇宙的卡瑪泰姬,幾乎都存在有關於鳳凰之力的深入知識,以及應對暴走的辦法。

  所以,在查爾斯的辦公室內,伴隨著人西奧多瞬間構建出的魔法陣,鳳凰之力慢慢被穩定在了琴的體內。

  「你已經想好了對付我的辦法?」

  發起瘋來的琴根本就不認理,這一點上西奧多,或者說所有的心靈能力者,哪怕是X教授也一樣,都固執己見喜歡鑽牛角尖。

  「說了不要激動,不如先和我們一起聽聽你父親的想法?」

  西奧多沒有猶豫,將其父親的地址通過精神傳遞給他。

  琴看著周圍逐漸解除的魔法,深深地看了一眼西奧多。

  隨後她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沖向門口。

  門外,用純粹的意志力,撕裂空氣,向那個呼喚的聲音飛去。

  「你就這樣告訴她了?」查爾斯不可置信地看著西奧多。

  「由她自己發現才更好不是嗎?快刀斬亂麻。」

  西奧多搖了搖頭,隨後打開了一道銀白色的傳送門,「好了,我們也過去吧」

  O

  琴在夜空中飛行,風撕扯著她的衣服和頭髮,但她不在乎。

  她跟著地圖離開威徹斯特,飛過沉睡的城鎮和黑暗的田野,最後來到一個她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再看到的地方—一她童年的家。

  房子比她記憶中小,也更破舊,油漆剝落,前廊傾斜,花園裡雜草叢生。

  但就是這裡,就是這個地方,而那個父親的形象,逐漸變得更清晰了。

  琴降落在前院,雙腳踩在枯草上。她走向前門,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裡面滿是灰塵和記憶,家具還像她記得的那樣,雖然更舊了。

  沙發上鋪著她母親鉤織的毯子,現在破了好幾個洞。

  壁爐台上放著照片,其中一個吸引了她的目光:一個小女孩和她的父母,在海灘上,所有人都在笑。

  琴拿起照片,那個女孩是她,七歲左右,綠眼睛,紅頭髮,門牙缺了一顆。

  她的母親,棕色的捲髮在風中飛揚,還有她的父親約翰,高大,有點害羞地笑著,手臂摟著妻子和女兒。

  「你喜歡那張照片嗎?」

  琴猛地轉身,他就站在那裡,在客廳的門口。

  老了,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背有點駝,但眼睛,那雙綠色的眼睛,和她的一模一樣。

  「爸爸。」這個詞從她唇間滑出,帶著十年的重量。

  約翰的嘴唇顫抖:「琴。」

  「他們說...他們說你在車禍中死了。」琴的聲音破碎,「他們說你和我媽媽都...」

  約翰的眼睛充滿淚水。「不,只是你媽媽。那場可怕的事故...我活下來了,而你...」

  他吞咽了一下,「那個坐輪椅的人,澤維爾教授,他說他能幫助你。他說你有特殊能力,需要一個特殊的地方學習如何控制它們。他說對你最好的方式是...


  是讓你重新開始。沒有痛苦的記憶,沒有...」

  「沒有你。」琴的聲音冰冷。

  「他告訴我你會被照顧,會安全。」約翰說,聲音充滿懇求,「我相信了他,我當時...迷失了,失去了妻子,看著女兒躺在醫院裡。」

  他崩潰了,用手捂住臉,「對不起,琴,對不起我放你走。對不起我這麼多年沒有找你。我害怕,害怕你,害怕你體內的東西...」

  琴站在那裡,照片在她手中。她的整個世界正在重組。

  查爾斯的謊言,精心編織的虛假記憶,她視為父親的那個人對她真正的父親所做的一切...

  「他告訴我你同意。」她低聲說,「查爾斯。他說你同意讓我走,因為你不知道如何照顧一個變種人孩子。」

  約翰放下手,眼神痛苦。

  「我確實同意了,琴。我同意了,因為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但我沒想到他會...他會讓你以為我死了。」

  琴感到她的心仿佛在體內裂開了,查爾斯不僅僅是救了她,保護了她,教育了她。

  他塑造了她,從破碎的片段中創造了一個新的人,一個方便他目的的人。

  而她是那個目的—一鳳凰。

  他需要鳳凰安全,受控,溫順。

  他需要她信任他,依賴他,把他視為唯一的真理來源。

  但真相是,她的父親還活著,因為恐懼而拋棄了她,而查爾斯利用那種恐懼為自己謀利,琴手中的照片框開始破碎。

  「琴...」約翰後退一步,眼中充滿恐懼,正是當年在醫院裡的那種恐懼。

  「不要害怕我。」琴說,聲音不再完全是她的聲音。

  它更深沉,更有共鳴,仿佛多個聲音在同時說話,「不要像他一樣背叛我。」

  「我沒有背叛你,我只是——」

  「你讓他們帶走我!」琴尖叫,火焰似的光芒從她身上爆發,「你讓他們告訴我你死了!你讓我獨自一人!」

  「抱歉琴,但我的心在你母親離開的那一天就已經死了————」

  「琴,控制住!

  」

  西奧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