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一個聖誕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半小時後。

  高地瀑布鎮,祖魯時間酒吧。

  這裡已經被西點的灰色制服徹底淹沒。空氣中瀰漫著啤酒和菸草味,以及男人們散發出的汗臭味。

  「乾杯!為了坎貝爾堡!為了呼嘯之鷹!」

  薩米滿臉通紅,手裡高高舉著一杯滿溢的扎啤,和幾個同樣被分配到101空降師的粗壯漢子把酒杯狠狠撞在一起。

  琥珀色的酒液濺了他一身,但他毫不在乎,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在這間烏煙瘴氣的酒吧里,正在上演著美軍基層軍官最真實的社交圈形成過程。

  去往同一個基地的少尉們迅速抱團,互相交換著從教官那裡買來的部隊臂章,勾肩搭背地吹噓著未來要怎麼把新兵蛋子練得吐血。

  而那些被分配到韓國或路易斯安那沼澤地的倒霉蛋們,則縮在角落裡一杯接一杯地灌著悶酒,咒罵著五角大樓的官僚。

  盧克坐在吧檯最深處的一個卡座里。

  他面前放著一杯加了冰塊的純波本威士忌,這是酒吧老闆親自送過來的。

  因為今晚全鎮的人都知道,西點出了一個拿到五角大樓直調令去75遊騎兵團的怪物。

  不斷有認識或不認識的同屆學員端著酒杯走過來,試圖和盧克碰杯。

  「敬你,盧克。你幹了我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敬遊騎兵!」

  盧克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禮貌地和每一個人碰杯,淺嘗輒止。

  薩米不知什麼時候擠了回來,一屁股坐在盧克對面。

  「爽死我了,老兄!」

  此時的得州胖子不僅打著充滿麥芽味的酒嗝,制服領口微敞,粗壯的脖子上還多了一個極其鮮艷的紅色唇印。

  薩米興奮地湊近桌面,朝酒吧舞池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在那片昏暗閃爍的霓虹燈下,不知何時湧入了一大批年輕漂亮的女孩。

  她們穿著清涼的緊身短裙,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漂亮鯊魚,正穿梭在穿著灰色制服的學員中間,肆意地散發著雌性荷爾蒙。

  「看到那群妞了嗎?」薩米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說道,「瓦薩學院和紐約市里趕過來的『戒指捕手』。」

  「這幫姑娘可是算準了日子,專門來逮我們這些剛拿到分配名額的准軍官的。」

  在西點軍校的周邊,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狂歡潛規則。女孩們盯著學員們手上那枚代表階級身份的『西點畢業戒指』。

  而對這些女孩來說,如果運氣好懷上了,或者把某個前途無量的軍官迷得神魂顛倒,那就能直接換來一張進入特權階層的終身飯票。

  薩米嘿嘿笑著,「老兄,你可是今晚全場級別最高的絕對主角。那個去遊騎兵團的直調令簡直比春藥還管用!」

  「只要你勾勾手指,吧檯那邊至少有十個金髮妞願意跟你去隔壁的汽車旅館,徹夜探討一下『室內突入戰術』。」

  「我已經跟一個要去坎貝爾堡附近讀護士學校的辣妹對上眼了,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你真不打算放鬆一下?」

  盧克收回目光輕笑了一聲,端起手中的酒杯隔空碰了一下,冰塊在杯壁上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祝你有個好夜晚,薩米。記得做好安全措施,別讓你的少尉津貼提前變成了長達十八年的撫養費。」

  ...

  看著薩米興奮地離去,盧克獨自坐在卡座的陰影中。

  他抿了一口辛辣的波本威士忌,深邃的黑眸不僅沒有被酒吧里這股迷醉的荷爾蒙所感染,反而如同冰湖一般冷靜。

  在見識過瑪格麗特那種手握生殺大權的權貴之女,以及伊萬卡那種未來註定要在華爾街和白宮呼風喚雨的頂級名媛後。

  這種充滿廉價香水味和算計的炮炮友誼賽,根本無法引起他任何生理或心理上的波瀾。

  他修長的手指探入外套內袋,輕輕摩挲著那份帶有五角大樓鋼印的陸軍部直調令。

  「這份禮物的分量,還真是超出預期啊。」盧克在心底發出一聲冷酷的讚嘆。

  哪怕他有全美「金童」熱度,哪怕他有柯林頓的推薦信背書。

  正常情況下,陸軍人力資源司令部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兩周內,就走完「免除兩年基層排長考核」這種破格審批流程。


  按照正常的劇本,今晚的崗位之夜上,他本該像其他人一樣,先隨手選一個第82空降師或者駐德部隊的普通崗位作為「占位符」。

  然後,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五角大樓才會慢吞吞地走完紙質程序。

  直到五月底畢業典禮的前夕,才會臨時下發調令,將他從原駐地改派到第75遊騎兵團。

  但今晚,這份本該幾個月後才下發的文件,卻直接空降到了艾森豪大廳的講台上。

  「看來,那份簽了字的賣身契,確實物有所值。」

  這絕不是西點軍校或者陸軍部能辦到的效率,這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影子權力在背後發力了。

  盧克將酒杯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來,這不僅僅是一份調令,還是安娜上校在向我展示肌肉。」

  CIA在告訴他:只要你聽話,只要你是一把好用的刀,我們能在美利堅的體制內為你撕開任何一條原本不存在的路。

  「這種廉價的酒精和荷爾蒙,麻醉不了我。」盧克站起身,將最後一口波本飲盡。

  他的目光穿透了酒吧的喧囂,穿透了那些正在為了一份平庸前程而買醉的同窗,看向了更遙遠的南方。

  「西點只是個新手村。等我到了本寧堡……到了那個由戰火、遊說集團和情報機構編織的真正權力場裡。」

  「真正的獵場,才開始!」

  ......

  12月24日,平安夜。

  崗位之夜的喧囂如同潮水般退去。

  西點軍校迎來了12月的聖誕節到1月下旬的20天假期。

  全校四千名學員,除了極少數必須留守的糾察值班人員外,幾乎全都提著行李箱,迫不及待地飛回了各自的家鄉去享受聖誕假期。

  盧克沒有選擇回德克薩斯。雖然休斯頓那棟承載著原身記憶的老房子目前已經被伊萬卡拍下。

  但在法律程序上,它還不完全屬於他。另一方面,他不打算急著去聯繫身在紐約曼哈頓的伊萬卡。

  在權力的釣魚遊戲裡,最忌諱的就是表現出急迫。魚線必須繃得足夠緊,又要放得足夠長。

  他現在的身份是全美矚目的金童和即將赴死的英雄,保持一種若即若離的高冷感,更能讓那位特L普家長公主保持期待。

  整座西點軍校死寂的只能聽到哈德遜河谷呼嘯得寒風。

  盧克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單人宿舍里,桌上放著一盒從鎮上買來的義大利披薩。

  他一邊啃著干硬的餅底,一邊在檯燈下借著昏黃的光線,繼續打磨著那份關於《非對稱作戰》的畢業論文。

  再過兩個月,等春季學期一開學,他就必須啟程前往喬治亞州的本寧堡,去參加美軍步兵最嚴苛的篩選,遊騎兵學校。

  雖然他手握五角大樓的直調令,但那只是一張「免去基層排長熬資歷」的特權通行證。

  如果在長達62天的遊騎兵學校里,他在山地負重行軍或是佛羅里達沼澤的鱷魚坑裡沒能熬下來。

  拿不到那道代表著特種作戰資質的黑黃相間的「遊騎兵技能章」……

  那他依然會被無情地踢回常規部隊,五角大樓的直調令救不了一個連Tab都拿不到的廢物。

  「嘭嘭嘭。」

  就在盧克沉浸在戰術推演中時,宿舍那扇單薄的木門突然被敲響了三下。

  盧克後背的肌肉本能地一緊,他並沒有立刻出聲,而是將右手悄無聲息地滑向了抽屜里藏著的那把折刀。

  在這個時間點,可沒有大四的查房,況且就算有,也不會查到他的宿舍。

  「是我,盧克。」門外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

  盧克鬆開刀柄,走過去拉開門。

  走廊昏暗的感應燈下,瑪格麗特並沒有穿軍裝,而是換上了一件駝色羊絨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深色的愛馬仕絲巾。

  她的手裡,還提著一瓶沒有酒標的紅酒和兩個精緻的紙袋。

  「長官?」盧克側過身讓她進屋,「今晚是平安夜,你不回莊園陪你的家人吃烤火雞,跑來這棟空樓里做什麼?」

  「比起聽那些退役老頭子抱怨柯林頓的稅改,我更怕你一個人在這個破宿舍里因為孤獨而產生心理扭曲。」


  瑪格麗特毫不客氣地脫下大衣,露出裡面緊身的黑色高領毛衣,將紅酒和打包好的牛排放在盧克那張堆滿草稿紙的桌子上。

  她冰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絲特工特有的審視:「作為你的戰術主管,來看看我們最核心的組員,不過分吧?」

  盧克心領神會。這句組員,指的不是西點軍校,而是捕蠅草小組。

  「呵,那就感謝組織的關懷了。」

  盧克接過她手裡那個沒有任何酒標的深色玻璃瓶,順手拉開椅子讓她坐下。

  他走到書桌前,從抽屜里摸出一把瑞士軍刀,大拇指極其自然地彈開鋒利的半齒刀刃。

  緊接著,他的手腕微微一轉,刀刃貼著瓶口的錫箔封套,以極其標準「法式三刀法」,利落地劃開封皮,挑飛。

  隨後,酒鑽穩穩地旋入軟木塞的正中心,「啵」地一聲輕響,軟木塞被完美地拔出,沒有掉落任何木屑。

  盧克拿過瑪格麗特帶來的那兩個勃艮第水晶高腳杯,將深紅色的酒液緩緩注入杯肚最寬處,動作精準得像是在進行一場容積測試。

  一股極其濃郁的黑櫻桃、成熟李子,以及混合著某種冷冽松露與濕潤泥土的複雜香氣,瞬間在狹小的宿舍里瀰漫開來。

  盧克端起酒杯,搖晃了三圈半,微微低頭聞了一下那股熟悉的味道,眼神中閃過一絲久違的沉醉,感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嗯~還是勃艮第的大肚品鑑杯適合波美侯右岸的酒。里鵬酒莊那種標誌性的松露和泥土的尾韻,全世界獨一無二。」

  話音剛落,坐在椅子上的瑪格麗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錯愕。

  然後立刻轉化到含情脈脈的看著他說道:「盧克,給我詳細的講講這一款酒吧,我想知道更多一些。」

  盧克的心中一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