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李墨與姜然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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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墨悵然涕下,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好似一隻蝸牛。

  劉玄默默看著他,心中愈發沉重。

  他原以為李墨,只是個有些風骨的書生。

  然而,直到此時,他才明白,這風骨背後,是對蒼生的悲憫與無力。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在這亂世之中,妄圖以筆墨喚醒蒙昧,以微軀庇護弱小,卻終究抵不過生存的洪流。

  他教孩子們識字,本是想給他們點亮一盞希望的燈。

  卻未曾想,這過早點亮的認知,反而讓他們在面對殘酷現實時,多了一份清醒的痛苦。

  劉玄遞過一塊乾淨的布巾,沉聲道:「先生盡力了。」

  李墨接過布巾,擦了擦嘴角,慘然一笑:「盡力?若真盡力了,他們何至於此?」

  他頓了頓,想要再說些什麼,可喉頭上下滾動,竟是再未發出一言,只抓起身旁的酒罈,猛灌了幾口。

  酒是穿腸毒藥,亦是解愁良方。

  李墨的愁不在自身貧困,而在蒼生的悲苦。

  這一刻,劉玄怔怔地看著李墨。

  「或許……這才是讀書人該有的模樣!」

  他伸出手,拍了拍李墨的肩膀,輕聲道:

  「先生氣節可昭日月,既有信扶危濟困,何不入朝做個官吏,在朝堂上為百姓謀求福祉。」

  李墨聞言,瞬間怔住。

  良久,他似是自嘲一般,大笑起來。

  「在下本是廣漢郡的小吏,因與郡守起了矛盾,被罷免了官職。」

  他垂下頭顱,眼中掠過一抹黯淡。

  「後來,先帝降魏,蜀地淪喪,我不願隨族中長輩諂媚鄧艾,便被驅逐出來。」

  「再後來,我聽聞北地王從南中起兵,打回了成都,本想著能來成都謀求個生路,卻不想這位大王,頗有手腕,竟對世家進行清洗。」

  話到此處,李墨突然看向劉玄,眼中有灼灼之意。

  「我族兄李虔被大王處以極刑,我李氏族人大多問斬,而我竟成了漏網之魚。」

  「說來可笑啊!昔日被驅逐的浪子,竟成了大廈傾覆之下,唯一的完卵。」

  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苦澀。

  「這亂世,何處是容身之所?這朝堂,又豈是我等罪臣能夠輕易踏入的?」

  聞言,劉玄不由一愣,嘴角泛起淡淡笑意。

  原來李墨是鹽亭侯李虔的族弟。

  隨後,他又問道:「那你又是如何……與姜然相熟的?」

  李墨甩了甩漸生昏沉的腦袋,說道:

  「然兒的母親是我姑母,只是姑父為人太過正直,我不敢去見他,姑母便叫然兒不時給我送些東西……」

  他說話的同時,竟昏沉沉醉了過去。

  這時,王昕走來,揪著衣領將其拎了起來,笑道:

  「大哥,沒想到這小子還挺能耐,連許七的暗衛都沒查出他的底細。」

  劉玄揮了揮手,道:「且將他帶回屋內,讓其好生休息,他也是壓抑得久了。」

  隨後,劉玄讓周巡去尋了筆墨,自袖中拿出一塊絹帛,揮毫寫下一段文字。

  大意是:

  「如果你覺得這世間不夠好,就該想辦法去改變它、建設它,直至使它成為你理想中的模樣。」

  最後落款北地王劉玄,並加蓋印綬,將其放在李墨床頭。

  臨走之際,他又朝周巡囑咐道:「待他醒了,讓他去宮裡找我。」

  回到皇宮後,劉玄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他本以為姜然與李墨之間,似有什麼微妙關係的。

  而今看來,卻是自己多疑了。

  隨後,他叫王昕去叫郤正前來,說是有要事相商。

  待郤正來後,劉玄表現得很是客氣,卻叫郤正一陣不解。

  「殿下,可是有什麼事情?」

  劉玄笑道:「一樁小事而已,只是我遍數朝中文武,只覺此事唯有令先能助我,所以就將你請來了。」

  他的客氣有些過分,郤正心中頓時湧現不好的感覺。


  畢竟,李參沒少在他耳邊念叨,劉玄做事毫無章法,總是出人意料。

  「這……」郤正遲疑了片刻,「殿下究竟所為何事,還請示下!」

  劉玄笑問:「不知令先與伯約的關係如何?」

  郤正愣了一下,說道:「臣與伯約之間,雖非故交,卻也算和諧。」

  「那你可知伯約有個女兒,名叫姜然?」

  「臣知道的,彼時姜然出生,臣還曾上過賀禮。」

  劉玄點點頭,低聲道:「這就好辦了。」

  郤正何等聰明之人,眼見劉玄如此詢問,心中頓時有了猜測。

  「殿下……莫不是……看上了伯約的女兒?」

  劉玄臉上笑意更濃,「知我者令先也!」

  「哈哈哈……我當是何事。」

  郤正頓時撫須大笑起來。

  「殿下,可是想讓臣從中斡旋說和?」

  劉玄重重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郤正沉吟片刻,又道:「殿下即將榮登大位,伯約又是國之柱石,如此結合倒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說著,他起身朝劉玄躬身一拜。

  「臣必使盡三寸之舌,為殿下促成此事。」

  劉玄早樂得合不攏嘴,起身拱手道:「如此,就託付令先了。」

  待郤正走後,劉玄坐回座位,臉上止不住笑,感慨道:

  「與聰明人講話,就是舒服,我還沒說到明處,他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一旁的王昕則不以為意,斜眼看著劉玄吃了蜜一般的表情,眼中儘是鄙夷。

  心中暗自吐槽:「你哈喇子淌了一地,比我家驢發情還顯形!裝得什麼深沉。」

  只是,他嘴上卻不敢這麼說,只嘿嘿笑了兩聲,湊上前道:

  「姜姑娘確實長得標緻,配大哥您可謂是正正好。」

  「別說,你還挺有眼光!」劉玄夸王昕。

  就在兩人互吹彩虹屁的時候,有侍衛走了進來,躬身拱手道:

  「稟王上,宮門外有一個叫李墨的求見。」

  劉玄怔了一下,說道:「這傢伙酒醒這麼快的嗎?」

  隨即又道:「帶他來見我。」

  「諾!」

  劉玄選擇在寢殿旁的書房接見李墨。

  因為這裡足夠安靜,也不會被人打擾。

  李墨來時,書房的門開著,暖黃的光暈從屋內流淌出來。

  劉玄沒坐在主位,而是站在窗邊,似乎是等待的久了,他手中握著一卷簡牘在看。

  「罪民李墨,叩見大王!」

  李墨在書房門檻之外跪下,額頭抵冰冷的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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