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李寡婦的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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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隱平定涪陵之後,將藺氏族人全數打包帶回江州。

  同時,又寫就一封戰報,交由自己的小兒子柳初,親自送往成都,面見劉玄。

  柳初緊趕慢趕於五日後抵達成都,進城後未敢耽擱,急赴皇宮求見劉玄。

  劉玄正在偏殿處理政務,聽聞王昕奏報,令其立刻引柳初前來。

  柳初是第一次面見劉玄,眼見主位上那比自己還要年輕幾歲的王上,心中不由一陣唏噓。

  隨即行禮道:「臣巴郡太守柳隱之子,柳初見過王上。」

  柳初自小隨父親長大,深受父親教誨,言談舉止頗有威儀,執禮甚恭。

  劉玄見之心生歡喜,隨即抬手示意,「在我這兒,不必拘束,你父差你來此作何?」

  經劉玄提醒,柳初瞬間醒悟自己此行目的,便趕緊掏出軍報,兩手呈給王昕,由其轉交劉玄。

  劉玄接過軍報細看。

  其上說了兩事:

  一是斬殺柳橫;二是剿滅藺成叛軍。

  藺成死於戰陣,被流矢射中後背而亡。

  另有一事,便是藺氏全族七百餘口的處置問題,柳隱不敢自己做主,便奏請劉玄拿主意。

  劉玄也不客氣,直接下令:族誅!

  他不是嗜殺之人,卻也不是心慈手軟之輩。

  至此多事之秋,唯有以血才能滌清乾坤,重振朝綱。

  就在劉玄說罷之際,柳初又自袖中取出一卷絹帛,兩手舉過頭頂,說道:

  「王上,這是我柳氏一族所有的田畝產業以及歷年來的帳冊。」

  「父親說了,讓我將此交給王上,請朝廷審計郎官入駐,清查所有,凡有不符朝廷規制的,一應按律整改。」

  聞言,劉玄眼前一亮。

  柳家在蜀中也算大族,柳隱能有此覺悟,無疑是最好的。

  「王昕,且將帳冊收了,交給陳朔,令他務必公平、公正。」

  「諾!」王昕領命而去。

  待王昕走後,柳初又朝劉玄深深一揖,說道:

  「王上,父親讓我此行到成都後,不必再回江州,說是讓我侍奉王上左右,照顧王上飲食起居。」

  聞言,劉玄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便醒悟過來,這是柳隱在向自己表心跡。

  將兒子送到自己身邊做事,以打消自己對他的疑慮。

  畢竟柳隱手握巴郡軍政大權,如今又平定涪陵叛亂,聲威正盛,若有異心,後果不堪設想。

  劉玄心中瞭然,看向柳初的目光愈發柔和,緩緩道:

  「好,既然你父親有此安排,那你便在我身邊做個侍郎吧!」

  柳初聞言心中不由一喜,侍郎一職掌管宮中近侍和傳導詔令,這職位可不算小。

  當即躬躬身行禮:「臣,柳初,謝王上恩典!臣定當竭心盡力侍奉王上。」

  劉玄面色淡然,頷首道:「今日你且下去歇息,待安頓妥當,明日便來宮中當值。王昕會為你安排好一切。」

  待柳初走後,劉玄起身來到殿門處,望著柳初遠去的背影,心中卻生出幾分感慨。

  「年輕人啊!」

  他的憂愁在於人才。

  此時的蜀地,人才凋敝,統帥之才不過姜維、霍弋與柳隱,三人中兩人都過了六十,也就霍弋還算年輕一點,卻也是半百的年紀了。

  戰將中:除呂祥、兀突、羅憲、毛炅四人外,年歲都已不小。

  尤其是廖化等幾個老將,已是行將就木的年紀,能活著就已不易,何談再統兵上陣。

  文臣里,一場變動殺了小半,罷免了小半,剩下能用的,年紀也都不小。

  李參、陳朔、郤正都在四十出頭,雖正當年,可後繼無人啊!

  劉玄長嘆一聲,隨即轉回殿內,坐在書案旁,揉了揉眉心,繼續在絹帛上書寫起來。

  他在寫一份很重要的東西,關乎人才、經濟、政治、軍事、百工、農業等方方面面。

  都說治國若烹小鮮,可這份小鮮里,需要的佐料太多,哪一樣都不能少,也不能多,分量是最難把握的。


  時至傍晚時分,劉玄正在思索之際,卻聽門外傳來陣陣喧鬧。

  「……王上豈是你說見就能見的,你個潑婦……」

  「喲,這會兒叫人潑婦了,昨晚趴床邊叫姐姐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幅模樣……」

  「姑奶奶,我求你了,王上正忙著呢!」

  「我就要去見他,我又不是沒見過,再說了,當年他少偷看我洗澡來著……」

  「姐姐……奶奶,我求你了別說了行嗎!」

  「不行……」

  劉玄雖在屋內,但聽這聲音也知道是誰來了,不由頭大了幾分。

  「殿外何人喧譁?」

  不多時,王昕帶著李寡婦走了進來。

  原本囂張潑辣的李寡婦,見到劉玄之後,神色不由一正,竟扭著腰肢兒,款款行了個禮。

  「王上,奴家今天是來討個說法的。」

  劉玄看了一眼她身旁的王昕,已猜到幾分虛實,便問道:

  「你想討什麼說法,儘管說吧,只要不是太過分的,本王一定允准。」

  「那……奴家可就不客氣了。」

  說著,李寡婦從胸前抽出一疊絹帛,將其打開,緩緩道:

  「這上面都是王上與你幾位兄弟,過去幾年裡吃我的、喝我的,這一次我要算個總帳。」

  劉玄看著她手中,密密麻麻寫滿字跡的絹帛,不由瞪大了眼睛。

  心中暗驚:「艹……這李寡婦還記著帳呢?」

  隨即,他不得不調整情緒,柔聲道:

  「你說個數,本王一定給。」

  李寡婦顯然是有備而來,開口卻並不提錢,只說道:

  「王上,這帳本上所記錄的,雖都能以錢充數,但這其中卻有一樣,是無論多少錢,都還不起的。」

  她頓了頓,繼續道:

  「昔日王上或餓肚子,或缺錢花了,沒少從奴家家裡找補。」

  「奴家雖早知道是王上所為,可奴家最多也就是罵幾句,可從沒想過報官。」

  「試想,那時我若報了官府,可還有今日的王上?」

  李寡婦一番分析,倒也有理有據,劉玄自知此事理虧,便徑直問道:

  「你就直說吧!到底想要什麼?」

  李寡婦聞言,頓時樂了,白皙的臉頰上,忽然騰起兩朵紅雲。

  「小奴家,一不要那財貨,二不要那名爵,只求一個男人,萬請王上能夠允准。」

  劉玄掃了一旁臉色漆黑的王昕,原本心中的隱隱猜測,此時更堅定了幾分。

  只是他此時閒著也是閒著,便起了逗弄的心,遂說道:

  「男人?」

  「好呀!我成都西郊軍中有健卒上萬,整個蜀中加上南中,人、馬合在一處,當有十萬之眾,你可隨意挑選,如何?」

  「哎呀……王上……」李寡婦嬌嗔一聲,差點把劉玄從座位上酥軟下來。

  「我一個婦道人家,哪用得了那麼多男人,一個……」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個就夠了!」

  「哦!」

  劉玄面色稍緩。

  「只要一個的話,你就從宮中禁衛中挑,本王一定允准。」

  「不要皇宮禁衛,我……我……」

  李寡婦看向王昕,終是說出了心中所想。

  「我只要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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