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故地尋蹤,義驢爆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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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玄站在街角,看著逐漸熱鬧的市集,心中卻是忽然一動,朝王昕說道:

  「走,去瞧瞧咱們當年住的破屋,還在不在。」

  王昕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猶豫:「那地兒……怕是早沒了。」

  「看看去,萬一還在呢!」

  劉玄說著,已轉身朝城西走去。

  步伐比之前快了些,像是要甩開什麼。

  越往西走,街巷越是狹窄雜亂。

  這裡已接近成都的邊緣,住的多是貧苦人家和手藝人,還有大量新近湧來的流民。

  戰亂的痕跡,在此處最為明顯,許多房屋牆壁上,還殘留著煙燻火燎的印記。

  記憶中那條熟悉的巷子還在,只是比當年更加擁擠不堪。

  巷口堆放著不知誰家的破爛,勉強能夠過人,晾衣繩橫七豎八,掛滿了打著補丁的衣裳。

  幾個光屁股小孩,正在路旁積水的窪地里和泥玩。

  王昕皺了皺眉,下意識擋在劉玄身前半步。

  劉玄卻擺了擺手,目光緩緩掃過巷子兩邊,卻多是些陌生的面孔。

  他們走到巷子最裡邊。

  那間土坯房竟然還在,而且比之前看起來,還利落了幾分。

  原本歪斜的門板,已經被扶正,糊窗麻紗也換了新的。

  門口坐著個婦人,正就著天光,縫補著手中破襖。

  腳邊,一個兩三歲的娃娃,正蹲在地上玩著石子。

  劉玄停住了腳步。

  王昕臉色微沉,上前一步。

  婦人察覺到有人,抬頭警惕地打量著他們。

  劉玄伸手按下王昕,自己上前,語氣溫和道:

  「大嫂,勞煩問一聲,這屋子……如今是你們在住嗎?」

  婦人見他衣著乾淨、神色溫和,稍稍放鬆了警惕,點頭道:

  「是啊,你問這,作什麼?」

  「沒什麼,只是……」

  劉玄頓了頓,繼續道:「早些年,我有個朋友住這裡,今日路過,順道來看看。我記得,這屋子原是空著的。」

  「是空著的。」婦人肯定道。

  繼而,將手裡的針在頭上蹭了蹭,繼續縫補。

  「前些日子,官府來了人,說是什麼『撫民署』的,把這一片沒人住的空屋都清了冊。」

  「見這屋子還能住人,就讓我們幾家沒處落腳的搬了進來。」

  說著,她又指了指巷子深處。

  「裡頭還有兩家呢!說是王上立的規矩,不能讓咱百姓凍死、餓死。」

  劉玄略點了點頭,心中對陳朔的效率感到驚嘆。

  這才不過半月,就將事情辦得如此細緻。

  王昕忍不住插嘴:「他們就讓你們這麼住進來了?萬一人家原主回來怎麼辦?」

  婦人頗感奇怪地看了王昕一眼:「原主家?官府的人說了,這片的屋主,早不知去哪兒了。」

  王昕還要再說,卻被劉玄拉住。隨後,兩人走出小巷,來到巷口。

  王昕卻在一旁小聲嘀咕:「大哥,那好歹也是咱們的產業……」

  「你缺房子住嗎?」

  劉玄瞪了他一眼,隨後又道:「陳朔這麼做倒是不錯,只是手段上粗糙了些,日後這產權、戶籍的官司,怕是有得糾纏。」

  王昕似懂非懂,但見劉玄神色不悅,卻也不敢再說。

  離開舊居,行不多遠。

  劉玄忽然想起一事,轉頭看向王昕,問道:

  「話說,咱回成都也有些時日了,你可去看望過李寡婦?」

  王昕聞言,面色微紅,低聲道:「還……還沒呢!」

  「走,看看去。當初承了人家那麼大的恩惠,說什麼也得好好感謝一下。」

  劉玄當先而行,王昕緊隨其後。

  李寡婦住的地方,已貼近城牆,這片多是零散院落,更為僻靜。

  很快,那熟悉的籬笆小院,就出現在兩人視野里。


  院門敞開著,屋門卻落了鎖。

  「不在家?」王昕湊到屋門口,貼近門縫看了看。

  劉玄環顧四周,院子一如既往的乾淨,不似沒人住的樣子。

  正待說話,王昕忽然驚呼一聲:「大哥,看!」

  劉玄順著王昕所指看去,只見院角的驢棚里,一頭毛色灰黑、骨架頗大的驢子,正悠閒地嚼著槽里的草料。

  驢子看起來很精神,皮毛也很乾淨。

  「這……」

  劉玄走近幾步,隔著圍欄細看,臉上卻露出笑意。

  「看這模樣,莫不就是當年馱著許七去劍閣的那頭『義驢』?」

  王昕咧嘴笑道:「還真就是那頭驢子,我問過許七,他從劍閣回來以後,就把驢子給李寡婦送來了。」

  劉玄一時興起,便越過圍欄,躡手躡腳地貼近驢子。

  眼看毛驢還算老實,便想伸手去摸驢屁股,口中卻又笑道:

  「回頭得給李寡婦說說,給它吃點好的,想當年……」

  話音未落!

  那看似悠閒的毛驢,耳朵猛地一抖,毫無徵兆地撅起後蹄,快如閃電般向後蹬去。

  「大哥小心!」

  王昕的驚呼與驢蹄的破風聲幾乎同時響起。

  劉玄全無防備,只覺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自己下方。

  那驢好似瞄準了一般,正中要害。

  「呃——」

  他悶哼一聲,劇痛瞬間傳遍全身,眼前不由一黑,整個人也被踹得向後飛去,重重摔在地上。

  「大哥!大哥你沒事吧!」

  王昕飛也似的,越過圍欄,將劉玄從地上攙扶起來。

  劉玄面色,紅如豬肝,強撐著一口氣,沒有昏過去,額頭上的冷汗,卻如瀑般滑落。

  那驢子轉頭看了一眼,竟扯開嘴「嗯啊……嗯啊……」叫了幾聲。

  看其表情很是愉悅。

  劉玄被王昕從驢棚中攙扶出來,邊走邊倒吸涼氣,走路姿勢極為怪異。

  王昕將他扶到磨盤處坐下。

  「大哥,讓我看看傷哪兒了?」

  說著,王昕就要去解劉玄的腰帶。

  劉玄卻急忙制止,痛苦道:「別看……不雅!」

  王昕好似揣著明白,故意裝作糊塗,非要去看。

  「讓我看看,到底傷哪裡了?」

  劉玄一把將他推開,大口喘息了幾下,面色稍緩,說道:

  「看什麼看,還能傷哪兒,就那兒!」

  「那兒是哪兒?」王昕一臉茫然。

  這種痛不是連續的,而是一陣陣的抽痛,同時身子會有發麻、蜷縮的症狀。

  且隨著時間的拉長,痛感也更為劇烈,逐漸從刺痛專為火辣辣的疼。

  「額……滴……蛋兒呀……可疼死老子了!」

  劉玄再也忍不住,痛苦地低嚎道。

  到了此時,王昕雖笨,卻也明白了,隨即揶揄道:

  「嘿嘿……大哥……那姑娘……還用給你找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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