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劉玄沒德卻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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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回到原主劉玄的小屋。

  劉玄背靠門板,劇烈地喘息著。

  方才太廟中,劉諶自刎時的眼神,依舊在他腦海里反覆閃現。

  「漢骨不銷……」

  那臨終的嗚咽,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頭。

  連續的奔波,早已使他腹內空空如也,胃部傳來陣陣絞痛。

  劉玄憑著記憶來到廚房,翻找了半天,卻連一粒能下鍋的米都沒找到。

  他扶著灶台,無聲地嘆息。

  是了,若真有存糧,原主又何至於冒著風險,去皇家太廟偷竊貢品果腹。

  「大哥。」王昕湊了過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的驚恐。

  劉玄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問道:「家裡,一點吃的都沒了?」

  「吃的?」王昕怔了一下,幾乎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去李寡婦家拿呀!」

  劉玄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傢伙的思路,還真是直接得令人髮指。

  他擺了擺手,連訓斥的力氣都沒了:「要去你去,我是沒那個力氣,也沒那個臉皮。」

  王昕看了看劉玄蒼白的臉色,沒再說什麼,轉身默默出門,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劉玄癱坐在原主的破床上,環顧這間四壁漏風的屋子,生存的危機,已赤裸裸擺在眼前。

  穿越者的身份沒能帶來任何優勢,反倒讓他對眼前的困境,看得更加清晰。

  劉諶死了,就死在他的面前。

  鄧艾兵臨城下,劉禪投降已成定局,歷史並未因為他的闖入而改變。

  這眼下,或者說,今後該怎麼辦?

  他有什麼?

  一個自封的宗室之名。

  一個長於市井的混混身份。

  「難道好不容易來一趟,就是為了體驗一下蜀漢亡國之際,一個底層混混是如何餓死,或者被亂兵殺死的嗎?」

  這不是大丈夫所為,也不是他要做的。

  一股強烈的不甘湧上心頭。

  他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從牆角找了半塊殘磚,就著昏黃的油燈,在地上勾畫起來。

  「劉玄德織席販履,尚能成就帝業。我劉玄雖是無德之人,可誰又敢斷定,我不能在這亂世中,搏出一個屬於自己的位置。」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腦海中飛速檢索著關於這段歷史的記憶。

  「蜀漢亡國之後,並非完全沒有機會。」

  喃喃自語之際,他在地上寫下了三個名字:姜維、羅憲、霍弋。

  然後開始分析:

  姜維手握北伐精銳,固守劍閣,有一戰之力。但被鍾會大軍圍困,內有降意已生的同僚掣肘,外有鄧艾偷家成功的壓力,自身難保,不能作為直接依靠。

  巴東太守羅憲,鎮守永安,是個忠勇之將。但永安地處吳蜀邊境,兵微將寡,難成氣候。

  劉玄的目光最終鎖定在最後一個名字上。

  南中都督霍弋。史載此人極重恩義,治軍嚴謹。劉禪投降後,仍堅守南中,直至確認劉禪在洛陽安然無恙,才肯歸降。其忠心可鑑。

  而且,南中地勢險遠,民族眾多,相對獨立,資源也算豐富,若能取得霍弋支持,以南中為根基,或許能搏上一搏。

  思路逐漸清晰。

  但現實問題是:他劉玄,一個身份卑賤的街頭混混,憑什麼叩開南中都督的大門?又憑什麼讓人家相信他,甚至聽從於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桌上的章武劍,以及他從劉諶身上順來的玄鹿玉佩。

  一個瘋狂的想法,就此誕生。

  「原主那個蠢貨,都敢自稱宗室旁支,那我劉玄,為何不能成為真正的皇室宗親?」

  「只是,如何才能把這假宗室,變成真皇親?」

  劉玄思忖片刻,終是有了主意。

  他快步走到桌前,無比鄭重地拿起玄鹿玉佩。

  然後,他後退了兩步,在屋中空地上,朝著北方(蜀漢皇家太廟方向),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北地王殿下!」

  劉玄神色鄭重,語氣真誠。

  「您活著的時候,我沒趕上。如今想必還沒走遠……」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俯身,額頭重重磕在地面上。

  「就請您,收下我這個嗣子吧!」

  「爹!不孝兒劉玄,給您老磕頭了。」

  「砰、砰、砰!」

  劉玄一絲不苟地完成了三叩九拜的大禮,表情極為莊重。

  至於劉諶願不願意,棺材板壓不壓得住,他此刻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做完這一切,劉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開始給自己心理建設,從此以後,他不再是混混劉玄,而是北地王嗣子劉玄。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王昕回來了,懷裡揣著三張還帶著溫熱的貼餅,以及小半袋炒熟的粟米。

  「大哥,吃的弄來了。」王昕將食物放在桌上,眼神有些閃爍,不敢與劉玄對視。

  劉玄餓極了,也顧不上多問,拿起貼餅就著涼水狼吞虎咽起來。

  餅子有些干硬,但在此刻無異於珍饈美味。

  他吃到一半,才發現王昕蹲在牆角,眼巴巴地看著,卻沒有動。

  「你怎麼不吃?」

  「呃……我,我路上吃過了。」王昕把頭深深埋下,聲音細弱蚊蠅,耳根卻有些發紅。

  劉玄瞥了他一眼,心中已然明了,怕是又被李寡婦抓住了。

  吃飽喝足,劉玄抹了把嘴,神色一正,朝王昕招了招手。

  「王昕,你過來。」

  王昕依言湊近。

  劉玄緊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嚴肅道:「我且問你,你信我是漢室宗親嗎?」

  「信!當然信!」王昕毫不猶豫地回答,隨即茫然道,「大哥,你咋突然問這個?」

  「因為我要做一件大事。」劉玄緩緩說道,「魏軍入城,必會清算漢室宗親。我若坐以待斃,唯有死路一條。所以,我必須走!」

  「走?去哪?」

  「去南中,投奔霍弋都督。」劉玄話鋒一轉,開始了他精心編織的謊言,「你可知,北地王殿下,是我什麼人?」

  王昕一臉茫然,搖頭不止。

  「他……」劉玄面露追思之色,「是我爹!」

  「什……什麼?爹!」王昕就算再遲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震得目瞪口呆。

  「沒錯,」劉玄繼續鞏固這個謊言,「我本漢室旁支,父母早亡,所以殿下早年間便將我收為嗣子,養在宮外,以免引人注目。白天他急召我至太廟,便是行那最後的託付。你可知,他最後對我說了什麼?」

  王昕當時離得遠,確實沒聽清,只能茫然搖頭。

  「殿下要我,持此劍,佩此玉,前往南中,尋霍弋將軍,招募天下忠義之士,再興漢室。」

  劉玄適時舉起章武劍,語氣慷慨激昂,「此乃先父遺命,亦是我的職責!」

  說罷,他看向暈頭轉向的王昕,加重語氣道:「此事關乎我的身家性命,更關乎漢室國運,你要牢牢記住,對任何人都要如此說,明白嗎?」

  「嗯!我明白了。」王昕重重點頭,眼神逐漸從茫然變得堅定。

  「那……大哥,咱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你立刻去把許七、趙夯,還有孫大孫二他們都找來。」

  劉玄沉聲吩咐,「記住,要快。」

  王昕是典型的行動派,領命之後,立刻轉身出門,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劉玄沒有閒著,他走到床邊,從那床散發著霉味的被子上,扯下一方相對乾淨的布片。

  捏造身份是第一步,可想要將這假宗室,徹底變成真皇孫,還需借勢造名。

  劉玄咬破食指,以指代筆,以血為墨,在那布片上書寫起來。

  「伯約將軍鈞見:陛下雖降,漢室未亡。今成都雖破,但將軍仍手握大軍,坐鎮劍閣,此乃我等復國之本錢。南中霍弋、永安羅憲,皆忠心漢室之將,可與聯絡,共謀大事。」

  「劉玄,受父王臨終血諭,承復興漢祚之重擔。」


  「願持父王之劍,為將軍前驅,聯絡四方忠義之士,再興漢室。」

  「懇請將軍賜下回信,一則安眾人之心,二則指明今後方向。」

  「北地王嗣子,劉玄敬上。」

  一封信寫罷,劉玄面色白了幾分。

  倒不是失血過多,而是十指連心,劇痛難忍。

  隨後,他又給永安羅憲寫了一封意思相近的書信。

  為什麼要給姜維和羅憲寫信?

  劉玄的算盤打得很精,他這嗣子的身份,單薄如紙,根本經不起霍弋的盤問。

  但若能先拿到姜維和羅憲,這兩位蜀漢重量級將軍的回信,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屆時,他再去見霍弋,便可說:「看,大將軍姜維和羅太守,都已承認我的身份,願意共扶漢室,霍都督還有何疑慮?」

  此乃借勢造名之策,亦是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借北地王劉諶嗣子的名頭,借蜀漢大將軍姜維的地位,借巴東太守羅憲的言辭,來為自己這個冒牌貨鍍金。

  當然,他心知肚明,姜維何等人物?

  絕不可能因為一封來歷不明的血書,就輕易相信。

  所以,他還另行準備了一份真正的殺手鐧,一樣足以讓姜維心智崩摧之物。

  備註:

  1.關於嗣子這個稱呼:必須是同宗同族的晚輩,等同於過繼子,擁有繼承權,是可以被寫進族譜的。

  2.劉玄身份的設計:首先原主自認為是宗室子弟;穿越後的劉玄,是在此基礎上進行身份轉變,雖無可考證,但就目前情況來說,是具有可操作性的,後續自然會有關於血脈身份的質疑與最終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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