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風暴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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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調查羅燼的資料有眉目了?」

  蕭塵當即拆開信封,從信上得知羅燼不僅家世清白,甚至可以說是忠烈之後。

  羅燼的父親也是北境的士兵,可惜在十幾年前就不幸戰死。

  其父戰死之後,其母抑鬱成疾,不久離世,羅燼也就成了孤兒,從五歲開始獨自討生活。

  看到這裡,蕭塵不禁皺眉。

  這種經歷在武院並不罕見,蕭塵自身經歷也有些類似,只不過他父親戰死的時候,他已經有十六歲了。

  寧青辭也是如此,她的父親是蒼梧武院最早一批弟子,但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戰死在了北境,她的母親也早早離世。

  接著往下看,蕭塵總算在信中找到了一些可疑之處。

  羅燼曾失蹤過幾年時間,老家的的同族親戚都以為他死在了外面,但他卻又在十三歲那年忽然回歸,羅燼對外說自己這幾年是在四處流浪。

  即便回到老家,羅燼每年依然會有一兩個月不知所蹤,直到進入岑溪武院。

  這還不算最可疑的。

  秦焰在調查駱玉堂死因的過程中,發現其死亡地附近有大量玄鱗蟒出沒。

  那些玄鱗蟒後來還出現在蒼梧城裡,從水路運走了古惑在蒼梧城洗劫而來的財物。

  那可是一整個城市的金銀珠寶,價值至少數十萬兩銀子。

  並且有漁夫曾在棲江見到大量玄鱗蟒圍繞在一艘船底,船頭隱約有人吹奏陶塤。

  最重要的是,羅燼便擅長吹奏陶塤。

  「陶塤!」蕭塵的瞳孔驟然一縮,瞬間聯想到了一些線索。

  「古惑擅長彈琴,配合事先下的毒,能以琴聲控制中毒之人的戾氣。」

  「還有在十萬大山遇到的黑衣人,也是以橫笛操控銀紋猩猩一族。」

  「古琴,橫笛,陶塤……」

  這幾條線索單獨看,並沒有太多異常,但如果放在一起,便有諸多共同之處。

  「羅燼擅長吹奏陶塤,他會不會就是操控玄鱗蟒的人?」

  蕭塵心中不禁湧出一個大膽的猜測,「或許羅燼失蹤那幾年,遇到了古惑,被他帶走培養,然後安插在岑溪武院?」

  「可古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難道是為了在大辰的軍隊裡面安插奸細?」

  「恐怕沒這麼簡單吧!」

  蕭塵一時想不明白,而且這只是他的推測,索性也不再糾結。

  與王封商量好明日幫他準備三萬兩銀子的正事,他就回了南嶺武院。

  ……

  翌日清晨。

  南嶺武院北門外的偏僻小湖畔。

  寧青辭緩緩走在林蔭步道間,見四下無人,她便加快了腳步。

  剛到湖邊,就看見羅燼獨自一人等在了那裡。

  她上前關心問道:「六哥,你恢復了?」

  看著情同兄妹的寧青辭,羅燼目光中多了一抹溫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呢?在這裡還習慣嗎?」

  「我很好,有五哥幫助,我馬上也要突破到罡煞境了。」寧青辭回應道。

  「那就好!」羅燼鬆了口氣。

  又有些羨慕地嘆息道:「上次見五哥,還是四年前。可惜我不便跟五哥和你走得太近,來南嶺武院這一個多月,也沒見上五哥一面,不止五哥,還有小八。」

  「嗯,我知道,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要緊的任務。」寧青辭想起身不由己的命運,眉宇間也多了一抹低落的情緒。

  不過,古惑幾乎給他們這些兄妹每個人都安排了危險重重的任務。

  唯獨給她安排的任務只有兩個字:潛伏。

  她是一群兄妹中年齡最小的一個,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寵著她。

  羅燼微微一笑,「其實這一個月的時間,我在周嗣源身邊,他已經被我神不知鬼不覺地下了慢性劇毒,他離死亡已經不遠了。」

  他說這話時,神色前所未有的輕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那太好了!往後,六哥你可以安心修煉了!」寧青辭聞言,也為他高興。


  「安心修煉?」羅燼苦澀地搖了搖頭,「我也想跟其他人一樣,安心修煉,可我們身上有太多身不由己。」

  他收斂起內心的複雜情緒,認真交代道:「岑溪那邊傳來消息,有人在調查我的底細,我多半已經被人懷疑上了。」

  「誰懷疑你?」寧青辭眼中閃過一抹擔憂。

  「是誰不重要。」羅燼搖了搖頭,「我約你見面,其實是要告訴你。接下來,我要出海一趟,去做一件大事。不管成功與否,我恐怕都無法回南嶺武院了。」

  「若是成功,我往後也會與阿七一樣,跟在先生身邊修煉。若是失敗……」

  話音戛然而止,但他後半句沒說完的話,並不難猜。

  寧青辭心中猛地一揪,「六哥,你要做什麼?你要去刺殺懷疑你的人?」

  她趕忙勸阻:「六哥,不管你要做什麼,都不能以身犯險。五哥如今不在南嶺武院,不如等他回來商議之後再做決定?」

  羅燼摸了摸腰間的陶塤,「放心,我並非孤身冒險,玄鱗蟒已在海中生活了多日。」

  他沒有多說,只是叮囑寧青辭好好修煉。

  等到兩人分別之後,他的眼中猛地爆出一抹殺意。

  「蕭塵,想不到,你心思如此多疑,竟然懷疑起我的身份。」

  「不行,你的成長速度太快了!有你在南嶺武院,遲早會對先生的計劃構成威脅,還有五哥和小九他們……」

  「聽說你還要出海,那你就葬身在海里吧!」

  ……

  「阿嚏!」

  冥冥之中,蕭塵打了個噴嚏,嘀咕了一句,「怎麼感覺有人對我不懷好意?」

  戊戌六院的院子裡,眾人早起準備著出海的事宜。

  一旁的楚逍遙摟著蕭塵肩膀,賤兮兮地笑了笑,「壞事做太多了,被人惦記上了吧。」

  「去!」蕭塵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又問:「令初和臨風呢?」

  「臨風去藏書閣看書去了,說是此行深入南海,遍布妖獸,他想多掌握些妖獸的資料。」楚逍遙回應道。

  隨後瞥了一眼姜令初的房間,「令初?呵,你是不知道,他昨天在白玉樓遇到白羽姑娘,我讓他上前打聲招呼,他也不敢,結果把自個兒喝了個酩酊大醉,我猜他肯定還沒醒呢,不信,你看……」

  說話間,他推開了姜令初的房門,結果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人呢?」

  蕭塵和楚逍遙正疑惑的時候,徐飛白湊了過來,「令初好像是去訓練場了。」

  他拉著兩人神秘兮兮地說道:「你們有沒有發現,昨天,令初和臨風兩人受傷之後,就變得勤奮了許多?」

  「你們看啊,一個早起去藏書閣,一個早起去訓練場。還有昨晚,令初把自己喝個酩酊大醉,你們不會真以為他是因為白羽姑娘吧?」

  蕭塵聞言也皺了皺眉,「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有道理。」

  孟臨風和姜令初在蒼梧武院也算是天才,可到了南嶺武院這個天才齊聚之地,他們也排不上號了。

  加之昨日受傷,心中多半受了刺激。

  蕭塵對此也毫無辦法,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又問:「你們昨天打探到什麼情報?」

  楚逍遙想了想,「也沒什麼情報,聽說陸武發現了上屆叛逃弟子李南天的線索,去了莽荒雨林,至今還沒回來。」

  「白舜倒是抓到了北境的逃兵都尉袁鐵槍,就是昨天那個犯人,你們也看到了,他也成為了核心弟子。」

  「說起來,昨晚,白舜也在白玉樓大宴賓客,南嶺城有頭有臉的世家子弟都去了。不過,後來周嗣源找來,白舜中途離席,就再也沒回去過了。」

  「周嗣源找來,這老東西找白舜有什麼事?」蕭塵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思索片刻,他猛地抬頭。

  「壞了!周嗣源身為南嶺武院教習,多半是參與了對徐世敬的審問,難道是他拿到了五瘴島和海侯的線索,跑去告知白舜?」

  徐飛白愣了一下,「這不是幫著作弊嗎?周嗣源身為南嶺武院教習,不可能這麼不要臉吧?」

  楚逍遙聞言,神色瞬間凝重起來,「老蕭說的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你們有所不知,周嗣源和白家關係匪淺,別人或許不清楚,但我們南嶺城的各大家族可是心知肚明的,當初白舜得到那枚洗髓果,便是周嗣源出了大力的。」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蕭塵,繼續道:「說起來,這件事還跟你們蒼梧武院上一任院長的死有些關係。後來,蒼梧武院還跑來南嶺武院找周嗣源鬧過一段時間,結果沒有確鑿的證據,被白家幫著壓下去了。」

  蕭塵聽他這麼一說,恍然大悟,很多事情就對得上了。

  沉聲道:「這麼看,周嗣源很有可能會把五瘴島和海侯的線索告訴白舜,我們得抓緊時間了。我先出趟門,你們也都準備一下,等我回來就出海吧。」

  說罷,他推開院門,出了武院,往王家走去。

  王封早已帶人等候多時,見他走來,當即指著院子裡的十幾口大箱子,「這是我連夜清點的,銀子不夠湊了些金子,三萬兩已經備好了。」

  「好,跟我去一趟城北。」蕭塵點了點頭。

  兩人一路來到墨大師的鑄劍廬外。

  「好,跟我去一趟城北。」蕭塵點了點頭。

  兩人一路來到墨大師的鑄劍廬外。

  剛要敲門,墨玉鼠已經操控著傀儡打開了院門,旋即回到熔爐旁邊拿起鐵錘敲敲打打。

  「傀儡?」王封瞪大了雙眼。

  蕭塵則已經見怪不怪了,朝裡屋喊了喊,「墨大師。」

  見裡屋沒有動靜,他便走到門口。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的寒芒從屋裡飛來。

  一柄長劍眨眼出現在蕭塵的眼前,造型與公道劍一模一樣,唯獨劍身的顏色更深了幾分,劍罡四射,一看便是非凡的寶劍。

  蕭塵運轉力拔山兮訣,這才勉強握住襲來的公道劍。

  輕輕一震,劍身當即發出一聲清越的劍吟。

  他又隨手揮舞了兩下,輕易便劃破了空氣,帶出一串尖銳的音爆。

  隨即貫入罡煞,他能感知到罡煞在這劍身裡面流轉自如,最終在劍尖凝出一縷鋒芒畢露的劍罡。

  這便是加了罡金的效果,罡金不僅能方便罡煞在劍身流轉,而且可使劍鋒鋒利無比。

  還有銀曜石,此物能檢測毒性。

  加之其它珍稀的材料,公道劍一夜之間蛻變,效果堪比武者的洗髓伐骨。

  「好劍!」

  「能不好嗎?為了你這把劍,折騰了老朽一夜沒睡。」墨大師一臉的憔悴,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為了這一柄劍,他收藏的珍稀材料都快被闕舌給薅完了。

  「多謝墨大師!」蕭塵收起新的公道劍,拱手道謝。

  「行了,行了,」墨大師擺了擺手,又問:「銀子呢?」

  王封當即朝院子外面喊道:「把箱子搬進來吧。」

  待十幾口箱子搬進院子,金晃晃、銀燦燦的光芒映照得整個院子都是。

  墨大師見狀,臉上露出一抹喜色,撈起一把金子愛不釋手。

  王封的好感碎了一地,前一刻還以為是前輩高人,現在一看不過是個貪財老人。

  他壓低了聲音,「這柄劍,真的值三萬兩?」

  蕭塵還沒來得及回答。

  「呸!三萬兩就嫌貴?老朽出價十萬兩,都有人要!」墨大師滿肚子怨氣,「昨晚,要不是那闕……缺德的傢伙,我怎會把收藏多年的鑄劍材料消耗一空啊!造孽啊!」

  三萬兩,虧得不能再虧了。

  他一把丟下手中的金銀,一臉的委屈,活像吃了大虧。

  蕭塵雖然不明所以,但總覺得昨晚自己走了之後,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以至於讓自己撿了個大便宜?

  不料,墨大師越想越氣,轉瞬心生一計。

  揮了揮手,「你們把這些金銀,先搬回去吧!」

  「搬回去?」王封愣了一下。

  蕭塵好似想到了什麼,攥緊了手中的公道劍,「墨大師,你不會是覺得吃虧,要加錢吧?那可不行,說好了三萬兩。」

  墨大師沒好氣地指著他的鼻子,「臨時加錢?我是那樣的人嗎?我說一不二!」


  「你這小子,得了便宜,也沒點眼力見,你看我這院子就這麼點地方,十幾個箱子堆在這裡,那我還做不做生意了?」

  一旁的王封遲疑道:「您的意思是讓我們給您買個大宅子?」

  墨大師一臉黑線,「孺子不可教也!」

  蕭塵思索了片刻,猜測道:「墨大師應該是有事情要吩咐我們去辦吧?」

  「孺子可教也!」墨大師這才滿意地笑著點了點頭。

  他抬頭看了一眼南海的方向,「風暴要來了,這筆銀子你們暫且先搬回去,不可擅用,老夫可是有大用的。到時候,還要你們幫我辦件事。」

  「當然,你們如果不願意的話,銀子留在這裡,你們現在就可以走了。」

  蕭塵想了想,覺得這墨大師修為深不可測,跟他打好關係也不錯。

  「這樣,我馬上要出海,王兄,就勞煩你陪在墨大師身邊吧。」

  「好。」王封點了點頭。

  「小子,你要出海?」墨大師癱在搖椅上,意味深長地說道:「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風暴馬上就要來了,這個時候出海,你是在找死!」

  風暴,不過就是颱風而已,蕭塵對此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擔心的是白舜得到了海侯的消息,萬一被白舜搶了先,那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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