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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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蕭塵與丁寒一早騎馬趕回武院訓練。

  剛到武院,就聽到一則大消息:李戍衛帶人攻打狼牙寨,大敗而歸,死傷數十人。

  訓練之時,眾人發現果然少了很多熟面孔,其中也包括李戍衛。

  隨後,更多細節被人傳了出來。

  「聽說李師兄與金琅琊對戰,僅僅十餘招就敗了,他甚至連金琅琊的衣角都沒怎麼碰到。」

  「不可能吧,李師兄可是月榜第三名啊,若是他都敗得這麼慘,誰還是金琅琊的對手?」

  「金琅琊的輕功簡直出神入化,一路追殺了二十幾位師兄師弟,只有李師兄和少數幾人僥倖逃脫……」

  「跟著李師兄去的那些人,可真是倒霉喲!」

  「呵!你們還不知道吧,我們也要跟著倒霉了!」

  「啊?此話怎講?」

  「金琅琊這回被惹怒,已經放出話來,已經派人下山報復,我們這些人都要跟著倒霉,哼!李師兄真是害人不淺!」

  「小點聲,別讓李師兄聽見了。」

  蕭塵對此並不意外,整個武院,或許只有他最清楚金琅琊的輕功有多快。

  ……

  忙完各種事情,到了傍晚,蕭塵騎馬背著一個裝著夜行衣的包袱出了城。

  剛騎出一里地,身後忽然趕上來一隊同樣騎馬的城防營巡邏軍士。

  蕭塵本不想理會,直到被人叫住。

  「阿塵?」

  蕭塵聽著熟悉的聲音,扭頭看去,有些意外:「二叔!」

  「吁!」蕭圖勒住韁繩,暫離巡邏小隊。

  他臉上有些疑慮,更多則是關切:「馬上就要宵禁了,你騎著馬這是要去哪?」

  「二叔,有些日子沒見了。」蕭塵先問了禮,再開口回應,「我接了個差事,這半個月時間在棲江碼頭幫王記糧莊守夜。」

  「守夜?」蕭圖微微蹙眉,語氣也變得擔憂:「碼頭魚龍混雜,你怎麼趟這些渾水……」

  「蕭圖,別磨蹭了!」

  蕭圖還想多說幾句,卻聽到伍長的催促,只得作罷,最後叮囑了句:「你自己多當心,有什麼事情到家裡和城防營找我。」

  「二叔放心,我有分寸。」蕭塵笑著應道。

  到了棲江碼頭,蕭塵沒有直接去王記的庫房,先在遠處的石坡上,將自己的包袱藏在亂石堆里。

  隨後,他才不慌不忙地來到王記庫房。

  剛下馬,就看到老何朝他走了過來,似乎專門在庫房外等他。

  「老何,白天可有發現?」

  老何將他拉到一旁,開口講道:「我打聽過了,今年荒年,蒼梧城裡的幾家糧莊都收不上糧食,只有王記一家大豐收。」

  他伸開手掌,露出掌心的一粒白米,壓低聲音:「我懷疑是谷種的問題。」

  蕭塵接過白米,細細打量,只看出這粒白米異常飽滿,似乎比尋常白米大上一號。

  心中若有所思,看向老何:「你的意思是說,王家改良了谷種,提高了產量,因此遭到他人的覬覦?」

  若真如此,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老何或許還未發現這改良谷種會帶來多大影響,但蕭塵兩世為人,又豈會不知?

  改良谷種足以讓原本吃不上米飯的人,頓頓有飽飯。

  糧食越多就能養活越多人,那意味著將會有更多武者、軍隊,足以改變現有的秩序。

  當然,前提是這谷種能夠得到官府的推廣。

  「八九不離十。」老何點點頭:「早些時候,我旁敲側擊問了兩嘴,王封嘴巴太嚴,什麼都不肯說。」

  他嘴角冷笑,「既然他不肯跟我們說實話,我們也沒必要太拼命,只管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行。若是再有毛賊來犯,嚇走就成,儘量不要動手,免得傷了自己。」

  經過昨晚的相處,老何對這個機靈的少年頗有好感。

  與丁寒兩相對比,蕭塵無疑無論是觀察力,還是言行舉止,都頗對他的胃口,因此想順手提攜一把。

  他拍了拍蕭塵的肩膀,再次叮囑:「記住了,既然王家不信任我們,我們也只拿了區區十兩薄銀,犯不著拼命。」


  「我記下了。」蕭塵點點頭。

  ……

  晚飯過後,夜色漸暗,距離開始守夜的亥時還有些時間。

  蕭塵想了想,找了個出門轉轉的藉口,離開王記庫房。他悄悄來到亂石堆,取出包袱,換了一身夜行衣,蒙上黑巾。

  借著夜色的掩護,掠風隱霧輕功施展開來,腳步落地近乎無聲。

  沒過多久,他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江河幫碼頭分舵的駐地外面,透過密林悄悄觀察。

  這碼頭分舵的駐地是幾棟連在一起的陳舊木樓和倉庫構成的院落,門口掛著兩個的燈籠,門前立著一桿大旗,寫著「江河」兩個大字,在夜風中輕輕招展。

  等了一陣,不見任何動靜,蕭塵膽子也大了起來。

  「既然這碼頭分舵沒有先天武者,我去探探也無妨。」

  靠近院牆,隱約能聽到樓內傳來的划拳行令聲,以及女子的嬌嗔。

  蕭塵剛要有所行動,就聽到一隊巡邏的腳步聲,幸好他及時縮回牆角。

  「好險!」

  等了好一陣,確認腳步走遠,他悄悄翻過院牆,藏在一棵樹後,朝院子裡看去。

  前院是普通倉庫和幫眾們娛樂休息的地方,一個大房子裡,擠滿了污言穢語的漢子,吹著口哨、敲著桌子,眼睛放著淫光,目不轉睛盯著中間的樂府舞女。

  那舞女顯然是被抓來的,臉上淚痕還未乾去,在一片哄鬧聲中,委曲求全地翩翩舞動,顯得楚楚可憐。

  幾個婢女端著酒肉,緩緩進了房間,剛放下酒壺肉碗,就被那群漢子你一個我一個摟進懷裡上下其手。

  「這年頭,幫派都有婢女。」蕭塵心中嘀咕了一句。

  碼頭分舵不愧是江河幫油水最多的分舵,已經學著那些世家大族享樂。

  他小心翼翼避開游弋的幾隊巡邏,沿著陰影摸到後院,這裡似乎住著碼頭分舵的舵主,和他的幾個小妾,房間裡不時傳來陣陣令人臉紅的魅惑嬌嗔,誘人的呢喃。

  很快,房間裡到了關鍵時刻,戛然而止。

  「無趣!」

  他換了個牆角,又等了一陣,始終找不到摸進庫房的機會,也沒等到落單的幫眾,只得無奈離去。

  剛翻出院牆,沒走多遠,忽然聽到江岸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循聲望去,隱約可見,是個獨自走夜路的江河幫幫眾,敞著衣襟,腰間別著柄短刀,腳步虛浮地往駐地走,顯然是在外花天酒地喝得半醉,這會兒才夜歸。

  「來得正好。」蕭塵心中一動,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四下再無其他人後,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如同鬼魅般潛至那幫眾身後。

  向來是江河幫敲別人的悶棍,幾時有人敢攔路打劫江河幫的人?

  那幫眾還在哼著葷曲,絲毫未覺死神已至,直到後頸突然傳來一陣涼意,剛要轉頭,便被一隻結實的手掌扭斷了脖子。

  「咔嚓!」

  一聲短促而沉悶的骨折聲響起,那幫眾的屍體就軟軟地倒下,連刀都未能拔出鞘。

  蕭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癱軟的身體,避免其倒地發出響聲。

  他迅速將這幫眾的屍體提到一處茂密的蘆葦叢深處,檢查過呼吸,仍覺得不放心,掄起崩山拳朝其心口補了一拳,直聽到心臟崩裂的聲音,才確認他已經死透了。

  隨後蹲下身,在其腰間、懷裡快速摸索起來。

  很快,一個粗布錢袋被他摸了出來,入手頗有分量。打開一看,裡面是幾塊大小不一的碎銀,粗略一估,約有十二兩銀。

  「一個普通幫眾隨身都能帶這麼多銀子,比我一趟差事的錢還多。」

  蕭塵心中微喜,將這銀子迅速納入自己懷中。

  他又檢查了一下對方,除了一柄刀約莫值個十兩銀子外,再無他物。

  「拿著這刀萬一被江河幫的人認出來可就因小失大,算了,先找個地方藏起來吧,說不定將來還能嫁禍他人。」

  處理完戰利品,蕭塵看著腳下的屍體,沒有絲毫猶豫,將其帶到一處水流湍急的江邊。

  四下再次確認無人,將屍體沉入江中。頃刻間,湍急的江水打著漩渦,將其徹底吞噬。

  等待這具屍體的命運,將是被江底的大魚啃食殆盡,亦或者被湍急的水流衝到棲江下流,最終匯入大海。

  做完這一切,蕭塵快速離開江邊,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江河幫拿泥塑雕像去他家裡盤剝,本就是他的敵人,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他想起曾有人說過:「吃什麼補什麼,吃苦成不了人上人,得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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