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請神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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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傍晚,涼意漸起,城南集市卻依舊一片火熱。

  蕭塵穿過人流,走到往常光顧的妖獸肉攤位,卻見攤主換了個人,以前是位白髮老者,如今是個大鬍子中年。

  「新鮮的鬃豬肉,下午剛獵的,血氣旺得很!一斤只要一兩銀!」

  正吆喝的攤主見買主上門,當即自來熟一般推銷道:「小兄弟,要切多少?先來一斤?」

  蕭塵搖頭制止,隨口問道:「老哥,以前的攤主呢?」

  攤主聞言神色一黯,「昨晚狩獵遇到先天妖獸,我爹沒了。」

  「啊?」蕭塵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問竟會得到這樣的結果。

  「節哀。」

  「干我們這行,本就是把頭別在褲腰帶上,我爹今年七十六,活夠本了,我能活到五十都知足了。」攤主強顏歡笑,那笑容卻充滿苦澀。

  「阿塵?」

  驚訝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蕭塵轉身看去,才發現叫他的是祁岷的父親。

  「祁叔,有些日子沒見了,您近來可好?」

  「真是你啊!」祁父上前幾步,仔細打量著蕭塵,語氣帶著關切和疑惑,「你不是跟著阿岷他們一起,上戰場去了嗎?」

  他還記得月前,兒子祁岷與蕭塵等人把酒言歡,而後一同奔赴前線的情景。

  蕭塵解釋道:「我考核排名提升了,暫時不用上戰場。」

  「還是你有出息,比我家阿岷那臭小子強多了!」祁父有些羨慕。

  他熱情地一把拉住蕭塵的胳膊,另一隻手提著不知名的妖獸肉:「走走走!別在這兒站著了!正好,祁叔剛得了點好東西,上我酒檔里坐坐,陪祁叔喝兩杯!」

  祁家酒檔今天的生意有些冷清,桌子都空著。

  「你先坐會,祁叔去炒兩個菜,馬上就來。」

  「好!我來打下手吧?」蕭塵跟著說道。

  「哪用得著你!你老實找張椅子坐著等就行!到了祁叔這兒,還能讓你動手?」

  蕭塵下意識走到上次聚會那張的方桌前,往日的一幕幕浮現,四個少年在此把酒言歡,暢談建功立業,一切仿佛是昨日。

  而如今,羅洪已馬革裹屍,祁岷、趙鐵柱他們仍在北境浴血奮戰。物是人非的酸楚與沉重,悄然漫上心頭。

  沒過多久,祁父便端著托盤出來了。一盤碧綠的清炒野菜,一碟油汪汪的花生米,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炒肉。

  祁父又抱來一壇自家釀的米酒,他給蕭塵和自己各倒了一碗,然後指著那碗炒肉,神秘地說道:「阿塵,嘗嘗這個,這可是好東西,外面等閒可吃不著!」

  蕭塵依言夾起一塊放入口中,肉質極嫩,入口即化,幾乎不需要過多咀嚼,便化作一股溫潤卻磅礴的熱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

  這股氣血能量精純而易於吸收,迅速融入他的氣血之中,帶來的增長效果,粗略感知,竟堪比同等分量鬃豬肉的三倍有餘。

  他眼中露出驚異之色,放下筷子,忍不住問道:「祁叔,這是什麼肉?血氣竟如此充沛精純?」

  祁父臉上露出一絲得意:「這是妖獸金紋鹿的肉!金紋鹿聽說過沒?鹿肉可是大補氣血之物,怎麼樣,不錯吧?」

  「何止不錯,祁叔,這肉太補了。」蕭塵忍不住又夾了一塊,這金紋鹿肉放在集市上,至少四兩銀子一斤。

  他端起酒碗,主動敬酒:「祁叔,我敬您。」

  「嗨!跟祁叔客氣什麼!」祁父大手一揮,端起酒碗,「你能來陪祁叔喝酒解悶,祁叔高興還來不及。」

  幾口酒下肚,祁父的話匣子也打開了,眼神有些飄忽:「上次你們幾個就是圍坐在這張桌子旁,吵吵嚷嚷的,說要去北邊殺蠻子,建功立業……阿岷那小子……」

  他望著北方天際,卻只看到門外漸沉的暮色。

  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表情,夾雜著思念,仰頭灌了一大口酒,「這混小子,也不知道在北邊怎麼樣了,信也沒捎回來一封……」

  蕭塵沉默著,沒有提羅洪戰死的事情,以免引起祁父擔心。

  他只能陪著又喝了一口酒,低聲道:「祁岷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祁父用力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轉而問道:「不說這個了。阿塵,你來集市,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蕭塵收斂心神,答道:「沒什麼要緊的事,只是修煉需要,來買些妖獸肉補充氣血。」

  祁父聞言,猛地一拍大腿:「嗨!你早說啊!還去集市跟那幫糙漢子擠什麼!」

  「這樣!以後你每天來祁叔這兒,祁叔每天給你單獨做一盤這金紋鹿肉。祁叔只收你材料成本費,二兩銀子!」

  一盤金紋鹿肉,差不多一斤鹿肉,這價格,放在市面上估計連半斤都買不到,祁父絕對沒賺他的錢。

  蕭塵有些意動,他也不是矯情的人,「那就拜託祁叔了。」

  「哈哈!這就對了嘛!」祁父見他答應,臉上頓時綻開笑容。

  兩人剛吃完飯菜,集市里卻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初一十五,請神請財,香火庇護。」

  緊接著,眾多商鋪便響起了喧譁聲、打砸聲、伴著銀子銅錢碰撞的聲音。

  祁父聽著街上的動靜,嘆了口氣:「江河幫這群瘟神,又來了!以前初一請神收香火費,現在連十五也要收,真不給人留活路啊!」

  蕭塵起身,站到門口看去,只見烏泱泱一群江河幫城南分舵的幫眾,有二三十人之眾。

  其中,還有幾個熟面孔,正是那夜跟在樊虎身邊一起進出秋月巷的人,搜尋樊虎屍體時,在蕭塵家中打砸的也是他們,似乎有個叫段彪。

  這些人,個個手裡捧著一尊泥塑的不知名神像,見到商販就把神像往人手裡塞。

  美其名曰「請神」,實際上不過是收取保護費。

  有人乖乖交錢,自然相安無事。

  那個賣鬃豬肉的漢子,或許是因為父親去世的原因,心中有鬱氣,拿銀子的動作慢了些,頂了句嘴。

  結果就換來段彪一頓毒打,斷了胳膊不說,連同沒賣完的鬃豬肉和身上的銀錢也被搶得一文不剩。

  其他商販見狀,只得乖乖交錢買個平安。

  祁父也無奈地拿出些銀子,從段彪手中換回一尊神像。

  蕭塵這才注意到,這樣的神像,酒檔的角落裡已經擺了一堆。

  ……

  回家途中,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街上的人也行色匆匆。

  同一座城,白天與晚上,便是兩個世界。

  到了夜裡,趕路人只敢走大街,不敢鑽巷子,每天都有人在深巷裡無聲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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