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偽善
芳沅側目望去，並仔細聽著。
「我親眼看見她跟你們一起走了，我妹妹她人呢？！」
一名樣貌普通、臉上掛滿憔悴的男性朝另一人吼道，並揪住對方的衣領。
對方體型比他更壯碩，一把掙脫將他推開，怒氣沖沖地罵道：「她自己求我們入隊的，技不如人又能怪誰？你又不是沒當過冒險者，能不知道其中的風險麼？」
芳沅朝倒地男子看去，只見他似乎瘸了一條腿，費勁地爬到他腳下，一改剛才的口氣哀求道：「求求您了，我知道愛莉希雅沒那麼容易死的。」
身材壯實的男子一腳將他踹開說道：「別來煩老子！喝酒的好心情都讓你給糟沒了。」
他隨即端起酒杯轉身離開了這裡。
「咚」男子悶哼一聲撞在桌腿上，芳沅見狀將其扶起問他們之間發生什麼了，以及為什麼會提到銀龍之槍這個隊伍的名字。
男子將事情的原委道出，他的妹妹是一位D級冒險者，苦於做任務的報酬太少，找上了升階中介，也就是剛才那個男人，對方許諾只要有錢就能迅速提升冒險者等級。
愛莉希雅聽信了他的謊言，他所謂的迅速提升其實是加入等級更高的隊伍，本來這種事情沒什麼。
問題是這個中介曾經和銀龍之槍有過關聯，風評跟著掉價。
但是其提升等級的價格是所有中介中愛莉希雅唯一能負擔起的，她才選擇了這個中介。
說到這裡，男人顯得有些自責，不停悔恨說自己太沒用，愛莉希雅是想要多賺錢讓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才被他們所欺騙。
芳沅安慰了兩句，又將話題拉回正軌，問起銀龍之槍和升階中介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
男人說銀龍之槍的事跡在安彼得堡也傳得很廣，據說他們為了賺錢不擇手段，讓隊伍里的女性冒險者冒險引誘危險的魔物暫且不說。
他環顧了四周忽地壓低聲音說道，這個隊伍可能還有強迫女性賣淫的嫌疑，出事的時候他們便撇得一乾二淨，說這是隊友的個人行為，與團隊無關。
直到這些事情鬧得在勞倫斯人盡皆知，他們實在混不下去了，曾來到過安彼得堡一段時間找任務做。
有冒險者說他曾經被這個中介忽悠進了銀龍之槍的隊伍裡面升階。
結果在做完兩次任務之後他們翻臉不認人了，說什麼錢還沒給夠，非逼得別人多付額外的錢，他們才肯乖乖讓對方升階。
事後，這個冒險者去找中介的麻煩，反被他污衊是同行之間的惡意打壓，看他要的價格低就詆毀他。
搞得那冒險者里外不是人，最後以他離開了安彼得堡為結尾告一段落，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
男人頓了一下解釋說，這都只是道聽途說的傳聞，沒有坐實的證據。
畢竟現在知道實情的人都已經不在安彼得堡，銀龍之槍後來也離開了這裡，不過這些事情倒是在吟遊詩人的口中描述的繪聲繪色。
拉梅爾聽完後滿意地點點頭，表示這很吟遊詩人。
拉布朗聽完後給他點了一杯酒。
芳沅提起男人妹妹的事情，問上次見到愛莉希雅是什麼時候。
男人摸著滿是胡茬的下巴思索回答道：「大約是兩天前，我是昨天才知道她去找了升階中介，當時還以為和人組隊去做任務就沒放在心上。」
尤里克斯沉吟一會後說：「只失蹤兩天的話，存活的希望很大，但是找到的可能很小……」
耶芙抱胸說：「是的，如果那個中介說的不是事實，那麼你妹妹可能還活著，但是大概率會淪為奴隸被轉賣到其他城鎮。」
納嘉聽到奴隸這個詞心神一凜，不由得回憶起在商路驛站時看到的馬車上的眼神。
她望向芳沅並想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某種關係，更想知道媽媽是怎麼想的。
只看到芳沅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半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納嘉忽地有點擔心起她是不是要做出一些衝動的事情，忙扯了扯她的衣角。
芳沅感知到自己的衣角牽動，納嘉正用擔憂的眼光看向自己。
她又重新展露笑顏，輕柔地撫摸納嘉的頭髮說道：
「媽媽我啊，可是很強的……」
就當大家開始有些沉默，氣氛變得有點尷尬起來的時候。
男人一口氣喝光杯中的酒並感謝了眾人準備離去。
芳沅卻叫住了他問道：「你身上還有多少錢？」
其他人看向芳沅面露不解。
男人一愣，看向桌上喝空的酒杯苦笑了一下，從兜里掏出五枚銀元放在桌面，並對他們晃了晃口袋。
這表示他已經身無分文，木桌上的那些便是他的全部。
緊接著他蹣跚地轉過身去，一瘸一拐地走開。
忽聞背後那女人的聲音響起。
「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我一定會幫你找回愛莉希雅的，這五枚銀元亦是吾緣！」
男人聞言腳步頓了頓，並未回頭，只當芳沅是在說笑，微微佝僂的背影顯得落寞。
其他人眼中的不解更甚。
耶芙等男人走遠後，終於開口問芳沅為什麼要幫這個萍水相逢的人。
她默不作聲地瞥了眼一直低著頭顫抖的雪莉，想起雪莉出走的那個夜晚，也許會和今天一樣的冷吧？
芳沅簡單回答：「沒什麼緣由，就像你看到一個身處困境裡的人就會不自覺想伸出自己的援手。」
耶芙愣住了，以前的自己好像也想過這種事情。
但經歷的多了，卻發現她已經不復當年的善良，很多時候都在計較得失，在她看來這種善意都是賠本買賣，吃力也討不著好。
他們會請男人喝一杯也主要是表示對他遭遇的同情。
非親非故，像這樣不要報酬的幫助別人，倒顯得好似別有用心一般，因為他們可是冒險者啊。
只有風險沒有收益的事情，他們可絕對不會去做。
從這一點來看，芳沅不像是一個冒險者，有點類似王國里的貴族小姐沒經歷多少世事一昧想當然的樣子。
對此，耶芙有點心憂啊，沒有原則的善良可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被人利用，那這種善良只會成為傷害別人的利刃，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便是偽善了吧。
她心底的善意是真的，但是做出的事情往往不能稱之為善舉。
只是由著自己內心一時間激盪的想法在衝動行事，哪怕做出的決定和選擇是明顯錯誤的，依然會這樣做。
會以滿足自己心中的那份欲望為主，要說那欲望的名字，大概就是——被看見、被需要。
耶芙回憶起芳沅加入荊棘之花小隊時臉上的開心勁。
再結合這一段時間以來的觀察，她想芳沅應該是外鄉人，會選擇加入他們隊伍，可能也是這個原因吧。
她希望自己是被需要的，因而選擇了幫助他們。
看來這個孩子很缺少歸屬感啊。
耶芙在心底幽嘆。
「我親眼看見她跟你們一起走了，我妹妹她人呢？！」
一名樣貌普通、臉上掛滿憔悴的男性朝另一人吼道，並揪住對方的衣領。
對方體型比他更壯碩，一把掙脫將他推開，怒氣沖沖地罵道：「她自己求我們入隊的，技不如人又能怪誰？你又不是沒當過冒險者，能不知道其中的風險麼？」
芳沅朝倒地男子看去，只見他似乎瘸了一條腿，費勁地爬到他腳下，一改剛才的口氣哀求道：「求求您了，我知道愛莉希雅沒那麼容易死的。」
身材壯實的男子一腳將他踹開說道：「別來煩老子！喝酒的好心情都讓你給糟沒了。」
他隨即端起酒杯轉身離開了這裡。
「咚」男子悶哼一聲撞在桌腿上，芳沅見狀將其扶起問他們之間發生什麼了，以及為什麼會提到銀龍之槍這個隊伍的名字。
男子將事情的原委道出，他的妹妹是一位D級冒險者，苦於做任務的報酬太少，找上了升階中介，也就是剛才那個男人，對方許諾只要有錢就能迅速提升冒險者等級。
愛莉希雅聽信了他的謊言，他所謂的迅速提升其實是加入等級更高的隊伍，本來這種事情沒什麼。
問題是這個中介曾經和銀龍之槍有過關聯，風評跟著掉價。
但是其提升等級的價格是所有中介中愛莉希雅唯一能負擔起的，她才選擇了這個中介。
說到這裡，男人顯得有些自責，不停悔恨說自己太沒用，愛莉希雅是想要多賺錢讓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才被他們所欺騙。
芳沅安慰了兩句，又將話題拉回正軌，問起銀龍之槍和升階中介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
男人說銀龍之槍的事跡在安彼得堡也傳得很廣，據說他們為了賺錢不擇手段，讓隊伍里的女性冒險者冒險引誘危險的魔物暫且不說。
他環顧了四周忽地壓低聲音說道，這個隊伍可能還有強迫女性賣淫的嫌疑，出事的時候他們便撇得一乾二淨，說這是隊友的個人行為，與團隊無關。
直到這些事情鬧得在勞倫斯人盡皆知，他們實在混不下去了，曾來到過安彼得堡一段時間找任務做。
有冒險者說他曾經被這個中介忽悠進了銀龍之槍的隊伍裡面升階。
結果在做完兩次任務之後他們翻臉不認人了，說什麼錢還沒給夠，非逼得別人多付額外的錢，他們才肯乖乖讓對方升階。
事後，這個冒險者去找中介的麻煩，反被他污衊是同行之間的惡意打壓，看他要的價格低就詆毀他。
搞得那冒險者里外不是人，最後以他離開了安彼得堡為結尾告一段落，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
男人頓了一下解釋說，這都只是道聽途說的傳聞，沒有坐實的證據。
畢竟現在知道實情的人都已經不在安彼得堡，銀龍之槍後來也離開了這裡，不過這些事情倒是在吟遊詩人的口中描述的繪聲繪色。
拉梅爾聽完後滿意地點點頭，表示這很吟遊詩人。
拉布朗聽完後給他點了一杯酒。
芳沅提起男人妹妹的事情，問上次見到愛莉希雅是什麼時候。
男人摸著滿是胡茬的下巴思索回答道：「大約是兩天前，我是昨天才知道她去找了升階中介，當時還以為和人組隊去做任務就沒放在心上。」
尤里克斯沉吟一會後說：「只失蹤兩天的話，存活的希望很大，但是找到的可能很小……」
耶芙抱胸說：「是的，如果那個中介說的不是事實，那麼你妹妹可能還活著，但是大概率會淪為奴隸被轉賣到其他城鎮。」
納嘉聽到奴隸這個詞心神一凜，不由得回憶起在商路驛站時看到的馬車上的眼神。
她望向芳沅並想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某種關係，更想知道媽媽是怎麼想的。
只看到芳沅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半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納嘉忽地有點擔心起她是不是要做出一些衝動的事情，忙扯了扯她的衣角。
芳沅感知到自己的衣角牽動，納嘉正用擔憂的眼光看向自己。
她又重新展露笑顏，輕柔地撫摸納嘉的頭髮說道：
「媽媽我啊，可是很強的……」
就當大家開始有些沉默，氣氛變得有點尷尬起來的時候。
男人一口氣喝光杯中的酒並感謝了眾人準備離去。
芳沅卻叫住了他問道：「你身上還有多少錢？」
其他人看向芳沅面露不解。
男人一愣，看向桌上喝空的酒杯苦笑了一下，從兜里掏出五枚銀元放在桌面，並對他們晃了晃口袋。
這表示他已經身無分文，木桌上的那些便是他的全部。
緊接著他蹣跚地轉過身去，一瘸一拐地走開。
忽聞背後那女人的聲音響起。
「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我一定會幫你找回愛莉希雅的，這五枚銀元亦是吾緣！」
男人聞言腳步頓了頓，並未回頭，只當芳沅是在說笑，微微佝僂的背影顯得落寞。
其他人眼中的不解更甚。
耶芙等男人走遠後，終於開口問芳沅為什麼要幫這個萍水相逢的人。
她默不作聲地瞥了眼一直低著頭顫抖的雪莉，想起雪莉出走的那個夜晚，也許會和今天一樣的冷吧？
芳沅簡單回答：「沒什麼緣由，就像你看到一個身處困境裡的人就會不自覺想伸出自己的援手。」
耶芙愣住了，以前的自己好像也想過這種事情。
但經歷的多了，卻發現她已經不復當年的善良，很多時候都在計較得失，在她看來這種善意都是賠本買賣，吃力也討不著好。
他們會請男人喝一杯也主要是表示對他遭遇的同情。
非親非故，像這樣不要報酬的幫助別人，倒顯得好似別有用心一般，因為他們可是冒險者啊。
只有風險沒有收益的事情，他們可絕對不會去做。
從這一點來看，芳沅不像是一個冒險者，有點類似王國里的貴族小姐沒經歷多少世事一昧想當然的樣子。
對此，耶芙有點心憂啊，沒有原則的善良可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被人利用，那這種善良只會成為傷害別人的利刃，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便是偽善了吧。
她心底的善意是真的，但是做出的事情往往不能稱之為善舉。
只是由著自己內心一時間激盪的想法在衝動行事，哪怕做出的決定和選擇是明顯錯誤的，依然會這樣做。
會以滿足自己心中的那份欲望為主，要說那欲望的名字，大概就是——被看見、被需要。
耶芙回憶起芳沅加入荊棘之花小隊時臉上的開心勁。
再結合這一段時間以來的觀察，她想芳沅應該是外鄉人，會選擇加入他們隊伍，可能也是這個原因吧。
她希望自己是被需要的，因而選擇了幫助他們。
看來這個孩子很缺少歸屬感啊。
耶芙在心底幽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