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曾經的你
半夜時分，
勞倫斯城郊外，
愛彌兒羊圈旁的窩棚內。
一陣涼風吹進棚屋，冷醒了約爾的意識。
他從粗糙的草蓆上悠悠轉醒，感覺到後腦勺隱隱作痛，想要伸手摸去。
忽地發現自己雙手被繩索困住，連忙環顧四周。
驚覺老漢克正一動不動地趴倒在地面上，額頭側面還有乾涸的血跡。
「你怎麼了！老漢克！」約爾大叫一聲，擔心他就此死去。
老漢克的身體還是沒有一點動靜。
約爾頓時心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體跑來，卻因為一個踉蹌跌倒。
他側身摔倒在冰涼的地面上，強忍著淚水和疼痛，匍匐著用雙肘蠕動身體來到老漢克身旁，跪在其面前。
約爾放聲痛哭大喊著老人的名字，並用捆住的雙手去輕撫老漢克的肩部，試圖將其喚醒。
「咳咳，別晃了，我這把老骨頭還硬朗著呢。」老漢克輕咳一聲後說道。
原來他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
「你還活著，太好了！」約爾欣喜地趴倒在他背上停止了哭嚎。
「喂，臭小子！別拿我衣服擤鼻涕啊！」他笑罵了一句，半跪著坐起了身體。
老漢克的雙手反綁在身後，而約爾是雙手捆於正前方，這點在他起身時發現，於是他扭頭看向四周尋找能弄斷繩索的工具。
恰好瞥見牆壁上掛著的羊毛剪，他晃動了一下頭部，額角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是哥布林揮出的那一下骨棒打傷的，不過居然沒有殺了他們，真是萬幸。
沒想到來了那麼多哥布林，不好，得趕快檢查一下羊圈的損失情況了！
「小約爾，看到牆上掛著的剪子沒？」老漢克背對約爾喊道。
「看到了，我這取下來給你剪開。」約爾心領神會。
他從半蹲著的狀態站起來，走向羊毛剪，彆扭地用雙手取下它並將老漢克背後的繩索剪斷。
老漢克掙脫束縛後先是面露不舒服的神色，隨後活動了一下臂膀便幫約爾把繩索剪斷。
老漢克此刻心急如焚，立即跑出窩棚前去查看羊圈的情況。
約爾見狀緊隨其後跟著走出棚屋。
他先是看見老漢克呆愣地站在原地，手上的剪子徑直掉落在草坪上。
發出「鏘」的輕響。
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尤為刺耳。
緊接著老漢克身形一垮，半跪在地上，雙手握拳錘地，將頭深深地埋進自己背部高高拱起而形成的空隙中。
約爾看向空空蕩蕩的羊圈，表情木然。
此時地面上順風吹來一個風滾草，啪嗒，羊圈大開的柵欄門將其攔下，上面還掛著不少扯住的羊毛。
風滾草不停地往上撞，待到風向改變，它又卷著新鮮的羊毛奔向無垠荒野。
消失在老漢克和約爾的面前，
只有撲面而來的羊糞味以及死掉的三隻牧羊犬的腐臭味與他們作伴。
約爾知道羊圈裡的羊對老漢克而言意味著一切。
如今羊圈裡再沒有一隻羊，就如同抽空了老漢克所有對未來的嚮往。
在老漢克心目中，羊全丟了和天塌了沒有兩樣。
他會因此丟掉小命，運氣好點就是絞刑。
運氣不好天知道他會怎樣痛苦地死掉。
老漢克就這樣無力地跪倒在地，仿佛認命一般，頭顱低垂緊貼草坪。
過了半響，直到夜空中陰雲稍微散去。
灑下零星半點斑駁的月光。
映照在約爾的臉上。
他不甘地握緊雙拳，想了很多事情。
想到一路追進森林中把羊群搶回來。
想到跪倒在地主老爺的腳下低聲下氣求饒。
想到逃到另一座陌生城鎮中重新開始生活。
想到自己還未踏上冒險的旅途就即將面臨生命的終結。
約爾不禁內心淒涼，雙拳攤開捂住臉部。
他努力把頭向上揚，不想讓眼淚從眼眶流下。
想起在父母面前說過自己以後要仗劍走天涯，去看遍世間的繁華。
而如今就要被命運扼住喉嚨使他屈服了麼？
不！他有一個偉大的夢想！
為此哪怕肝腦塗地，
他也得用力地活下去。
只因為他想要在最高的山峰上矗立，
不在乎前方是不是還有懸崖峭壁！
這點失敗就讓他鬱鬱寡歡，
簡直是懦夫的表現！
他這輩子還沒有看過湛藍的大海，
約爾曾經問過別人海的那邊都有些什麼，
卻被笑話即便告訴了他，他這輩子也見不著海！
而今他再度握緊拳頭，不需要去向他人追索答案！
約爾會自己去看！
因為海一直都在他的心裡，只待有一天要在最藍的大海下揚帆。
而那時，
將會有一隻船孤獨地航行在海上。
它只是向前航行，
底下是沉靜碧藍的大海，
而頭頂是金色的太陽。
將要直面的，
與已成過往的，
較之深埋於他內心的，
皆為微沫！
「老漢克！和我一起逃跑吧！」約爾卯足勁向著老人的背影喊道。
「你不是說你經常夢見獅子嗎！
「和我走吧！我帶你去親眼見它！」
草原上迴蕩著約爾的聲響，晚風將為他帶話給永恆的月亮。
-----------------
「爸媽，快醒醒！我闖下大禍了！」約爾對著睡得正香的父母喊道。
「唔…再睡五分鐘…」約爾父親喃喃道。
「我把維斯地主家的羊給全搞丟啦！」約爾繼續喊。
「唔…再睡五…什麼！小兔崽子！你怎麼沒把自己搞丟！」約爾父親驚醒罵道。
「怎麼了這是？小約爾，你怎麼回來了？」約爾母親睡眼惺忪地說道。
「我把羊搞丟了，我們趁現在趕快逃吧！等地主發現我們全家肯定會被拉上斷頭台的！」約爾焦急地說。
「維斯老爺心很善的，我們去幫你求求情，再給他免費做工幾個月，這事兒也許就過去了。」約爾媽揉了揉眼打個哈欠說道。
「是啊，再說我們還能逃到哪裡去？附近可都是荒郊野嶺。」約爾爸點頭贊同又想轉身睡下。
「是108隻羊！全丟啦！」約爾大喊道。
「啊？」約爾媽目瞪口呆。
「啊？」約爾爸在找皮帶。
過了許久之後。
「我收拾好了，你那邊怎麼樣？」約爾媽說道。
「叫你調皮，叫你仗劍走天涯，叫你羊都看不好！」約爾爸甩起皮帶猛抽在約爾的屁股上。
皮帶抽得約爾嗷嗷叫喚。
「咚咚咚
「別打孩子啦！他還只是個孩子啊！再說了又不是他的錯，是哥布林太多太狡猾了。」
此時一直在窗外等候的老漢克忍不住敲玻璃勸道。
約爾爸終於停手，扭頭朝老漢克看去，頗有一種也想對他抽皮帶的感覺。
老漢克訕笑兩聲沒有說話。
「走吧，再晚就趕不上第一趟旅商的便車了。」約爾媽拎起行李走到門口說道。
「好的，我們這就出來。」約爾爸系上皮帶，收拾了片刻後很快就走出門外。
約爾則是一臉委屈，使勁揉著自己的屁股走出來。
眾人朝著城鎮口走去。
待到大家一齊坐上出發前往另一處城鎮的便車後。
約爾看向幽霧森林的方向。
他喃喃自語道：
「我一定還會回來的！」
勞倫斯城郊外，
愛彌兒羊圈旁的窩棚內。
一陣涼風吹進棚屋，冷醒了約爾的意識。
他從粗糙的草蓆上悠悠轉醒，感覺到後腦勺隱隱作痛，想要伸手摸去。
忽地發現自己雙手被繩索困住，連忙環顧四周。
驚覺老漢克正一動不動地趴倒在地面上，額頭側面還有乾涸的血跡。
「你怎麼了！老漢克！」約爾大叫一聲，擔心他就此死去。
老漢克的身體還是沒有一點動靜。
約爾頓時心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體跑來，卻因為一個踉蹌跌倒。
他側身摔倒在冰涼的地面上，強忍著淚水和疼痛，匍匐著用雙肘蠕動身體來到老漢克身旁，跪在其面前。
約爾放聲痛哭大喊著老人的名字，並用捆住的雙手去輕撫老漢克的肩部，試圖將其喚醒。
「咳咳，別晃了，我這把老骨頭還硬朗著呢。」老漢克輕咳一聲後說道。
原來他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
「你還活著，太好了！」約爾欣喜地趴倒在他背上停止了哭嚎。
「喂，臭小子！別拿我衣服擤鼻涕啊！」他笑罵了一句，半跪著坐起了身體。
老漢克的雙手反綁在身後，而約爾是雙手捆於正前方，這點在他起身時發現，於是他扭頭看向四周尋找能弄斷繩索的工具。
恰好瞥見牆壁上掛著的羊毛剪，他晃動了一下頭部，額角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是哥布林揮出的那一下骨棒打傷的，不過居然沒有殺了他們，真是萬幸。
沒想到來了那麼多哥布林，不好，得趕快檢查一下羊圈的損失情況了！
「小約爾，看到牆上掛著的剪子沒？」老漢克背對約爾喊道。
「看到了，我這取下來給你剪開。」約爾心領神會。
他從半蹲著的狀態站起來，走向羊毛剪，彆扭地用雙手取下它並將老漢克背後的繩索剪斷。
老漢克掙脫束縛後先是面露不舒服的神色，隨後活動了一下臂膀便幫約爾把繩索剪斷。
老漢克此刻心急如焚，立即跑出窩棚前去查看羊圈的情況。
約爾見狀緊隨其後跟著走出棚屋。
他先是看見老漢克呆愣地站在原地，手上的剪子徑直掉落在草坪上。
發出「鏘」的輕響。
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尤為刺耳。
緊接著老漢克身形一垮，半跪在地上，雙手握拳錘地，將頭深深地埋進自己背部高高拱起而形成的空隙中。
約爾看向空空蕩蕩的羊圈，表情木然。
此時地面上順風吹來一個風滾草，啪嗒，羊圈大開的柵欄門將其攔下，上面還掛著不少扯住的羊毛。
風滾草不停地往上撞，待到風向改變，它又卷著新鮮的羊毛奔向無垠荒野。
消失在老漢克和約爾的面前，
只有撲面而來的羊糞味以及死掉的三隻牧羊犬的腐臭味與他們作伴。
約爾知道羊圈裡的羊對老漢克而言意味著一切。
如今羊圈裡再沒有一隻羊，就如同抽空了老漢克所有對未來的嚮往。
在老漢克心目中，羊全丟了和天塌了沒有兩樣。
他會因此丟掉小命，運氣好點就是絞刑。
運氣不好天知道他會怎樣痛苦地死掉。
老漢克就這樣無力地跪倒在地，仿佛認命一般，頭顱低垂緊貼草坪。
過了半響，直到夜空中陰雲稍微散去。
灑下零星半點斑駁的月光。
映照在約爾的臉上。
他不甘地握緊雙拳，想了很多事情。
想到一路追進森林中把羊群搶回來。
想到跪倒在地主老爺的腳下低聲下氣求饒。
想到逃到另一座陌生城鎮中重新開始生活。
想到自己還未踏上冒險的旅途就即將面臨生命的終結。
約爾不禁內心淒涼，雙拳攤開捂住臉部。
他努力把頭向上揚，不想讓眼淚從眼眶流下。
想起在父母面前說過自己以後要仗劍走天涯，去看遍世間的繁華。
而如今就要被命運扼住喉嚨使他屈服了麼？
不！他有一個偉大的夢想！
為此哪怕肝腦塗地，
他也得用力地活下去。
只因為他想要在最高的山峰上矗立，
不在乎前方是不是還有懸崖峭壁！
這點失敗就讓他鬱鬱寡歡，
簡直是懦夫的表現！
他這輩子還沒有看過湛藍的大海，
約爾曾經問過別人海的那邊都有些什麼，
卻被笑話即便告訴了他，他這輩子也見不著海！
而今他再度握緊拳頭，不需要去向他人追索答案！
約爾會自己去看！
因為海一直都在他的心裡，只待有一天要在最藍的大海下揚帆。
而那時，
將會有一隻船孤獨地航行在海上。
它只是向前航行，
底下是沉靜碧藍的大海，
而頭頂是金色的太陽。
將要直面的，
與已成過往的，
較之深埋於他內心的，
皆為微沫！
「老漢克！和我一起逃跑吧！」約爾卯足勁向著老人的背影喊道。
「你不是說你經常夢見獅子嗎！
「和我走吧！我帶你去親眼見它！」
草原上迴蕩著約爾的聲響，晚風將為他帶話給永恆的月亮。
-----------------
「爸媽，快醒醒！我闖下大禍了！」約爾對著睡得正香的父母喊道。
「唔…再睡五分鐘…」約爾父親喃喃道。
「我把維斯地主家的羊給全搞丟啦！」約爾繼續喊。
「唔…再睡五…什麼！小兔崽子！你怎麼沒把自己搞丟！」約爾父親驚醒罵道。
「怎麼了這是？小約爾，你怎麼回來了？」約爾母親睡眼惺忪地說道。
「我把羊搞丟了，我們趁現在趕快逃吧！等地主發現我們全家肯定會被拉上斷頭台的！」約爾焦急地說。
「維斯老爺心很善的，我們去幫你求求情，再給他免費做工幾個月，這事兒也許就過去了。」約爾媽揉了揉眼打個哈欠說道。
「是啊，再說我們還能逃到哪裡去？附近可都是荒郊野嶺。」約爾爸點頭贊同又想轉身睡下。
「是108隻羊！全丟啦！」約爾大喊道。
「啊？」約爾媽目瞪口呆。
「啊？」約爾爸在找皮帶。
過了許久之後。
「我收拾好了，你那邊怎麼樣？」約爾媽說道。
「叫你調皮，叫你仗劍走天涯，叫你羊都看不好！」約爾爸甩起皮帶猛抽在約爾的屁股上。
皮帶抽得約爾嗷嗷叫喚。
「咚咚咚
「別打孩子啦！他還只是個孩子啊！再說了又不是他的錯，是哥布林太多太狡猾了。」
此時一直在窗外等候的老漢克忍不住敲玻璃勸道。
約爾爸終於停手，扭頭朝老漢克看去，頗有一種也想對他抽皮帶的感覺。
老漢克訕笑兩聲沒有說話。
「走吧，再晚就趕不上第一趟旅商的便車了。」約爾媽拎起行李走到門口說道。
「好的，我們這就出來。」約爾爸系上皮帶，收拾了片刻後很快就走出門外。
約爾則是一臉委屈，使勁揉著自己的屁股走出來。
眾人朝著城鎮口走去。
待到大家一齊坐上出發前往另一處城鎮的便車後。
約爾看向幽霧森林的方向。
他喃喃自語道：
「我一定還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