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消逝的執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柯蕭餘光瞥見臥室的床上,似乎躺著一個人。

  可他現在還面臨更危險的情況,沒有時間分心,他抓住機會,趕緊從懷裡掏出那把銅錢劍。

  劍身上的金色光暈,在那團影子靠近時,突然變得明亮了一些,像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

  影子停住了,距離柯蕭不到兩米,它似乎在猶豫,像是沒有見過這種帶著靈氣的「東西」,一時間不敢貿然上前。

  柯蕭趁機腦子裡飛快閃過方長青記憶里關於「陰物」的信息:

  怕陽氣,怕雷電,怕法器,怕......真火。

  他倒是會丹雷訣,可偏偏這次他故意沒積攢靈氣,根本用不出丹雷訣。

  至於什麼陽氣外放、真火符籙,他就更做不到了。

  唯一的依靠,就是手裡這把粗糙的銅錢劍。

  突然,房門再次被人猛砸。

  「砰!砰!砰!」

  力道很大,整扇門都在震動。

  「你們家幹嘛呢!都幾點了!?拆家吶!再不消停我就報警了!」

  一個男人暴躁的怒吼聲從門外傳來。

  「大哥,不好意思啊!在家沒事打孩子呢,現在完事了!」

  柯蕭一邊戒備著黑影,一邊衝著門外大喊。

  對方要是真報警,自己這莫名其妙闖進別人家的行為,可就解釋不清了。

  門外的人罵罵咧咧了幾句,腳步聲漸漸遠去。

  而就在柯蕭分神的這一瞬間,影子又動了。

  這一次,它飄得更快,像一團被風吹動的黑霧,無聲無息,直撲柯蕭面門!

  柯蕭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他舉起銅錢劍,朝著影子狠狠劈去!

  「嗤——!!!」

  銅錢劍進入影子的瞬間,發出類似燒紅的鐵塊浸入冷水的聲音!

  影子猛地一顫!發出一聲非人的嘶鳴!

  可緊接著,柯蕭也發出了一聲慘叫。

  「哎呀臥槽,嘶——」

  他這一劍,勢大力沉,沒有半分收力。可他忘了,這銅錢劍是軟的。

  銅錢劍穿過影子後,直接「啪」地一聲抽在了柯蕭自己的大腿上,差一點就波及要害!

  柯蕭捂著大腿倒吸冷氣,疼得齜牙咧嘴。

  而影子後退了幾步,身上的黑暗淡了一些,邊緣更加模糊,像是受了傷。

  但它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憤怒了,再次撲來!

  柯蕭來不及多想,再次揮劍。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他這次把銅錢劍當鞭子甩。

  手腕發力,銅錢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像一條金色的軟鞭,朝著影子抽去!

  「嗤!嗤!嗤——!」

  一聲聲刺耳的聲響在房間裡響起。

  他把銅錢劍甩得像個直升機的螺旋槳,虎虎生風。

  黑影被抽得連連後退,發出悽厲的慘叫,身形越來越淡。

  但銅錢劍上的金色光暈,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柯蕭握劍的手,傳來一陣刺骨的冰寒,就像握著一塊冰,凍得他手指發麻,幾乎握不住劍柄。

  他低頭一看,劍身上,竟然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陰氣......太濃了。

  柯蕭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他體內的陽氣再次升騰,丹田深處傳來熟悉的溫熱感,靈氣,開始重新滋生。

  他隨手把銅錢劍丟到一邊,現在,他不需要這個東西了。

  他深吸一口氣,心念急轉,運轉丹雷訣的法門。

  丹雷訣,開!

  淡藍色的電火花從他皮膚表面迸發出來,像一層薄薄的電弧護盾,環繞周身。

  黑影看到柯蕭周身浮現的電光,明顯猶豫了一下。

  但它的「執念」似乎太深,僅僅猶豫了幾秒,就再次朝著柯蕭撲了過來!

  只是這一次,它再也傷不到柯蕭分毫。


  他沒有再對那個黑影發起進攻,而是直接轉身,走進了臥室。

  他現在想要確定一件事情,床上躺著的,究竟是誰。

  黑影看到柯蕭走進臥室,似乎更加憤怒。

  但這一次,它再也無法靠近柯蕭分毫,即便被丹雷訣擊飛數次,它還是像飛蛾撲火一般,義無反顧。

  一次又一次,身形越來越淡,慘叫越來越微弱。

  柯蕭撿起地上的手機,用手電筒照向床上。

  這次,他看清了,床上躺著的,是一個老太太。

  滿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身上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壽衣,她雙眼微閉,面容安詳,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就像睡著了一樣。

  只是......

  她的身體,被一層濃重的黑色霧氣環繞著。

  柯蕭看到這個場景,沒有絲毫的恐懼。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面前的這個老太太,應該就是柳青青所說的孫大媽,那個七十多歲的獨居老人。

  傳說中,很多老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似乎能感知到自己的陽壽將盡,他們會提前準備自己的後事,把該收拾的收拾好,只為少給孩子們添麻煩。

  最後,他們才會通知自己的孩子,都來家裡聚一聚,只為求一次團圓。

  而很多老人在見到所有子孫之後,便會安然離世。

  柯蕭看著眼前這個場景,鼻子忽然一酸。

  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當年他和奶奶相依為命,父母不知所蹤,他們沒有其他親人,那時他還在外地上大學,是村里人給他打電話,說奶奶躺在床上,走的很安詳。

  「你還有孩子嗎?」

  柯蕭呢喃出聲,聲音很輕。

  「你在最後的時候,在想什麼?會害怕死亡嗎?」

  但這些問題,終究不會得到答案。因為孫大媽已經徹底離開了。

  而那團黑影,只是孫大媽留在世間的不甘與執念。

  或許是因為沒能見到自己的孩子最後一面。

  或許是因為有什麼未了的心愿。

  或許是捨不得離開這個住了幾十年的家。

  又或是其他什麼......柯蕭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人的執念一旦化作陰物,就沒有了生前的意識和記憶,它雖由人而生,卻沒有絲毫人性,只剩下執著的本能,徘徊於世,甚至有可能傷及無辜。

  柯蕭的目光再次轉向那個黑影。

  那個黑影已經受了重傷,身形近乎透明。

  可它還是在義無反顧地沖向柯蕭,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不知退縮。就像它生前的執念一樣,執著,頑固,不肯放手。

  柯蕭看著那道近乎透明的黑影,再次向自己撲了過來。

  這一次,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集中全部注意力,將體內剛剛滋生出來的靈氣,儘可能地全部轉化為周身的雷電之力。

  在最後一聲尖叫後,房間裡變得寂靜,柯蕭再次睜眼,那黑影已經不見。

  他又看向床上的孫大媽,她身上那層由怨念所化的黑色霧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去,直至完全消失。

  當最後一縷黑霧散去時,柯蕭看見,孫大媽的身體瞬間開始腐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傳來,他趕緊捂著摳鼻,退出了孫大媽家。

  在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柯蕭拿出手機報了警,他知道警察一定有辦法聯繫上孫大媽的家人,而剩下的,也就不是自己應該插手的事情了。

  因為聽說死人了,警察很快就趕到了現場,柯蕭跟著警察回去做了筆錄。

  柳青青告訴警察,柯蕭是她的男朋友,因為住在隔壁,聞到了一股惡臭,怕自己家的鄰居有危險,這才闖入孫大媽家裡確認情況,然後第一時間報了警。

  在做筆錄的過程中,柯蕭也見到了孫大媽的兒子,是一個中年人,他穿著一身外賣工裝,鬍子拉碴盡顯滄桑,他哭的撕心裂肺,像是天塌下來一樣。

  柯蕭相信,這個中年男人,肯定不是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他可能也有自己的難處,他可能沒有想過,自己的母親,就這樣突然沒了......


  可是人生無常,人永遠不知道意外和明天的太陽,究竟哪一個會先到。

  做完筆錄,從派出所出來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

  柳青青走在柯蕭身邊,沉默了很久,才輕聲開口:

  「柯蕭大哥,那個黑影......真的是孫大媽嗎?」

  「是。」柯蕭點頭,「也不是。」

  「什麼意思?」

  「那是她留在世間的執念。」柯蕭看著遠處的街燈,「人死後,如果執念太深,就會化成那種東西,但它已經沒有了生前的意識和記憶,只剩下本能。」

  柳青青低下頭:

  「孫大媽......是個好人,我小的時候,爸媽經常加班,我就去她家蹭飯。她做的紅燒肉特別好吃,每次都給我盛滿滿一碗。」

  她,聲音有些哽咽,沒有再說下去。

  柯蕭也沒有說話。

  他心裡也堵得慌,像壓了塊石頭。

  他知道孫大媽只是個普通人,她的執念化成陰物,也不是她的錯。

  可他沒有辦法,執念成怨一旦成了陰物,就只能除掉,否則它會一直在那裡徘徊,影響活人,甚至傷及無辜。

  這是規矩,是方長青記憶里,所有修道者都必須遵守的規矩——陰物不可留於陽間。

  可這規矩,真的對嗎?

  「柯蕭,」柳青青忽然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忙活了一晚上,我請你吃宵夜吧,這附近有家滷雞爪店,特別好吃。」

  柯蕭看著她的笑容,心裡那股堵著的感覺,稍微鬆動了一點。

  「行。」他點頭,「我請你。」

  他突然也想喝點酒,或許酒精可以舒緩一下現在的心情。

  不多時,他們就來到柳青青所說的滷雞爪店,店面不大,甚至有些破舊,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

  但這個時間點,店裡卻異常熱鬧。

  幾張簡易的摺疊桌擺在店門口的人行道上,幾乎坐滿了人。

  有剛下夜班的工人,有熬夜打遊戲的年輕人,有跑長途的司機,形形色色,充滿了煙火氣。

  柯蕭知道,這種小店雖然不起眼,但往往藏著最地道的味道。

  柯蕭跟著柳青青去點菜,可一聲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哎呦,這小美女身材不錯啊,來來來,陪哥幾個喝一杯!」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