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60年前的因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個世界?什麼意思?」柯蕭心裡一動。

  陳老爺子沒有直接回答,若有深意地看著柯蕭,繼續說道:

  「小伙子,你不必如此,我以前,也接觸過你們那個世界的人。」

  柯蕭沒有說話。

  房間裡很安靜,陳文遠和溫嵐也安靜的等著陳老爺子繼續說下去。

  「那已經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陳老爺子的聲音變得悠遠,「那時候我只是個十六七歲的毛小子,隻身一人來到港城討生活,可對於我這種鄉下來的毛頭小子,除了能在碼頭上幫人卸貨,我找不到一點出路。」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那段遙遠的歲月。

  「雖然已經不是封建時期了,但剝削一直都在。我被碼頭老闆、工頭層層剋扣,每天還少不了一頓奚落打罵,累死累活一天,到手也就不過五毛錢。」

  「住的是碼頭邊的窩棚,下雨漏水,颳風透風,吃的都是最差的伙食,有時候連飯都吃不飽。看著港城那些有錢人穿著西裝,坐著汽車,我就在想——憑什麼?」

  他睜開眼睛,眼神里閃過當年那個窮小子的不甘。

  「可有一天,有一個老婦人找到了我。」

  「那是個下雨天,碼頭上沒什麼活,我蹲在窩棚門口,看著雨發呆。她穿著灰布衣服,打著一把油紙傘,慢慢走過來。年紀看起來很大了,臉上都是皺紋,但眼睛很亮,像年輕人的眼睛。」

  「她說她來自道界,還說我的八字與她相合,想跟我做一次交易,她說她能讓我飛黃騰達,而我,需要替她承擔一次因果。」

  陳老爺子頓了頓。

  「她讓我不用擔心,這是一次很公平的交易,如果她騙我,那就又產生了因果,所以她不會那麼做。」

  「其實我根本沒聽懂她說的話,什麼道界,什麼因果,我完全不懂。我只聽到了她能讓我飛黃騰達,我當時窮怕了,也受夠了那種......永無出頭之日的生活。況且因果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能比窮還可怕嗎?」

  「我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柯蕭眉頭緊鎖。

  道界?方長青的記憶碎片裡,隱約有這個詞,但很模糊,但他似乎是很懼怕這個所謂的道界。

  「我本以為,她需要進行一些法事或者其他,可什麼都沒有,她只是掏出一個古樸的圓形玉佩,遞給我。」

  陳老爺子描述著那個玉佩:「玉佩是青白色的,質地溫潤,上面刻著繁複的雲雷紋和獸面紋,上面還刻著四個字——長生久視」

  柯蕭一驚。「長生久視?你確定沒有看錯?」

  「當然不能看看錯,當時她讓我咬破手指,把血滴在上面,我照做了。血滴在玉佩上,沒有滑落,而是慢慢滲進去,像是被吸進去一樣。」

  「然後她也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玉佩上,她的血和我的血混在一起,也滲了進去。」

  老爺子的眼裡有了光,似乎回憶起不可思議的事情。

  「緊接著......我看到那個玉佩竟然在發光,一半是紅光,我血的那部分。一半是金光,她血的那部分。那光芒很柔和,不刺眼,但確實在發光。」

  「兩種光芒在玉佩上交織融合,最後消失了,玉佩又恢復了原樣,但感覺......不一樣了,我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就是感覺它活了,有溫度了。」

  老爺子喘了口氣。

  「之後,那個老婦人很是滿意。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十張十塊的鈔票,整整一百塊錢。在那個年代,那可是不小的數目。」

  「我當時開心極了。一百塊錢!我從來沒拿過這麼多錢,我把玉佩貼身戴好,每天都摸幾次,生怕丟了,她說這塊玉佩就是我飛黃騰達的關鍵,一定要保管好。她還提醒我,這個交易一旦完成,就不能反悔,因果已經種下,會跟著我一輩子。」

  「那塊玉佩,我一留就是六十年。」陳老爺子的聲音低下來,「從十六歲,到現在,它一直跟著我。」

  「你就那麼相信那塊玉佩的作用嗎?」柯蕭問。

  「是的。」陳老爺子點頭,很肯定,「因為它......它會說話。」

  房間裡一片寂靜。

  陳文遠臉色發白,溫嵐也屏住呼吸,眼睛睜得大大的。

  「說話?」柯蕭皺眉。


  「不是真的說話。」陳老爺子解釋,「是......在它旁邊待久了,會聽到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但聽不清說什麼。而且,它還會出現在我的夢裡。」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之後我在碼頭繼續幹活,但運氣越來越好,有一次,工頭讓我去給一個大老闆送東西,我碰巧救了一個落水的小孩,那小孩是那個大老闆的兒子。大老闆為了感謝我,給了我一份工作,在他公司里當學徒。」

  「後來,那個大老闆的生意越做越大,我也跟著水漲船高。三十歲那年,我已經是公司的經理了。四十歲,我出來自己單幹,還是靠著碼頭吃飯,一路順風順水,錢越賺越多。」

  陳老爺子的語氣漸漸沉重。

  「但這六十年,我生意越做越大,錢越賺越多,家裡的怪事也越來越多。」

  「先是我的妻子,五十歲就得了癌症去世,醫生說是遺傳,但我知道不是,我妻子家沒人得過癌症。然後是我的大女兒,生孩子的時候難產,大人孩子都沒保住。接著是我自己,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我這些年一直在尋找當年那個老婦人,但終究是無果。我也找過其他的道士、和尚、算命先生,他們都說玉佩沒問題,是好東西,能聚財。」

  他苦笑。

  「可我知道有問題。我能感覺到。那玉佩......它在吸我的命。」

  「直到半年前,我開始做噩夢。每天晚上都夢到那玉佩,夢到玉佩里有東西在動,想要出來。有時候是一個人形,有時候是一團黑影,它在夢裡喊我的名字,聲音很難聽。」

  「然後......大孫子出了車禍,清月又發了瘋。」

  陳老爺子抓住柯蕭的手,握得很緊。

  「我知道,不能再留了,所以我把那玉佩,連同我自己收藏的十幾件古董,一起捐給了博物館。我想著,博物館人多,陽氣重,或許能鎮住它。而且......就算出事,也是公家的事,不會連累到我和孩子們。」

  他搖頭,眼神絕望。

  「但我錯了,它不想放過我們陳家,哪怕我把東西捐出去,它還是找上了門。我身上的這些......紅色的氣,就是它留下的印記,它在慢慢吸乾我的命,然後......就會輪到我的孩子們。」

  陳老爺子看著柯蕭,眼神近乎哀求。

  「小伙子,我知道你們那個世界不能輕易示人,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們陳家,救救我的孩子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什麼都行!」

  柯蕭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方長青記憶里的那些畫面,處理邪物,驅散邪氣。

  但關於因果,他還不是很明白其中的玄妙。

  溫嵐見柯蕭沒有說話,輕聲問道:

  「陳爺爺,你說你這些年一直在找那個老婦人,她叫什麼名字?或許我可以讓家裡人幫忙打聽一下,如果能找到她的後人,說不定他們知道一些解開因果的方法。」

  陳老爺子想了想。

  「我只知道她叫方長青,是一個女道士。」

  「什麼?」

  柯蕭猛地抬起頭。

  「方長青?女道士?」

  「大師,你知道這個人嗎?」陳文遠急切地問。

  柯蕭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他知道方長青,太知道了,那個差點奪舍他的老道,也叫方長青。但那是男的,不是女的。

  而且方長青已經死了,魂飛魄散,死得透透的。

  同名同姓?還是......

  「額......不知道。」柯蕭最終搖頭,「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特別。」

  這未免也太巧了。

  女道士,竟然也叫方長青?難道真的只是名字相同而已嗎?還是有什麼更深層的聯繫?

  六十年前的女方長青,和現在的男方長青,是同一個人嗎?如果是,她怎麼從女的變成男的?如果不是,為什麼都叫方長青,都懂這些邪門的東西?

  柯蕭一時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因果,他恐怕非接不可了。

  不僅是為了救陳家,也是為了他自己,他需要弄明白方長青的秘密,弄明白那個「道界」是什麼,弄明白自己身上的陽偉命格和這一切又有什麼關係。

  而且,他自己身上也背著許多因果......

  「我會試試看。」柯蕭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堅定了些,「但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成。那玉佩現在在博物館,我接觸不到。」

  「我可以安排!」陳文遠立刻說,「明天我就去博物館,以捐贈者家屬的身份,要求查看那批文物,我可以帶你進去!」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