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金絲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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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這就是我的機緣?這地面好踏實的感覺,我得試試!嘶!有點疼!」

  李元文掐了掐自己。

  痛覺很是真實。

  再看張君寶,輕而易舉就掙脫了衣領的兩隻手,而後轉身繼續自己的拔草大業。

  李元文失了禮數,但也實屬無心之舉。

  好好賠個禮道個歉,然後就要想想自己到底有沒有關於武當太岳的機緣了。

  於是他又湊到了張君寶的側旁說道:「這山野雜草,春來夏盛,秋枯冬又藏,你拔它作何?」

  「是啊,我拔它作何,可我不拔草又能做些什麼呢。」

  張君寶這次頭也不回地平靜陳述。

  此人,好似一耄耋老人,年輕人的靈魂早已腐朽,唯有一具健康的軀殼等候安葬。

  李元文也不在打擾,而是開始四處亂竄。

  離開這裡。

  武當宮殿群其實早就存在了,只是與後世有那麼一點點出入罷了。

  聽說最遠可以追溯到唐代,具體如何他也沒考證過,姑且暫聽暫信吧。

  半個小時後,李元文離張君寶已經很遠了,感受著天地間的靈氣,確實要比後世強盛許多倍不止。

  只是還有些煞氣遍布天地難以消散。

  必是一生靈塗炭、流離失所的年月。

  他飛在半空中,就在快要離開武當時忽然感覺一切都變得模糊虛幻了。

  「咦?」

  再往後飛,發現又變得真實了。

  李元文似有明悟。

  他應當是不能離開那張石磨盤太遠,又或者說是不能離張君寶太遠。

  「錨點嗎?」

  再次看到張君寶時,張君寶已經不拔草了,而是推著石磨盤,可上面明明空無一物。

  觀其雙眼空蕩,難以知其心思。

  「或許,他就是我的機緣。」李元文暗暗想道。

  又觀察了張君寶一會兒,仍舊不得其意。

  只好再次上前交談。

  「你是在練什麼功夫啊?光推磨盤就有用嗎?」

  張君寶沒有理會,自顧自地推著磨盤。

  無奈,李元文也只得靜候了。

  時間緩緩流逝。

  幾個時辰過去了,日行西跡,張君寶仍舊不知疲憊的推著磨盤。

  這麼長的時間,李元文也看出了一絲端倪。

  那個石磨盤並非凡物,而且時不時的還會顯現出淡藍色的光芒波動。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張君寶的部分經歷被石磨盤記錄了下來。

  後人通過一些手段就可以進入特定的時空,並且與其對話。

  想道此處,李元文再次上前制住了張君寶的動作。

  他按住了石磨盤的柄處,使得張君寶強行停了下來。

  這次還未等李元文問些什麼,張君寶就主動開口了:

  「武當山這麼大,我從來沒有見過你,是新來的真修嗎?凡俗間的爭鬥已經如此嚴重了嗎?竟然連真修們都不得不開始避世了。」

  武當山,古有其名,曾有書冊記載「古武當」。

  後世難尋其跡。

  李元文只聽出個避世的由頭,索性就順著他說下去:「避世,心若無處安放,我等又能如何避呢?不過是避無可避罷了。」

  張君寶的眼睛閃過一絲光亮。

  不過一剎那後就又復黯淡。

  「是啊,你說的對,我的心避無可避,可不避又能怎樣呢,我還能怎麼樣,我還能怎麼樣……」

  張君寶離開了這裡,接下來,他走的每一步好似都很沉重,重若萬鈞。

  「哎!你這又是怎麼了?」

  李元文跟了上去。

  張君寶來到一處宮殿群,走入其中一個房間,而後打開一個小木箱子,拿出一塊兒手帕來。

  將其打開,原來是一隻金絲鐲被包裹其中。


  旁邊就有一張床。

  張君寶手拿金絲鐲躺了上去。

  嘴裡仍舊念叨著:我能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李元文不敢相信。

  堂堂張君寶,後世大名鼎鼎的三豐真人此時此刻居然會這樣?何至於此啊!

  更為可怕的是,李元文居然發現他的生命氣息在逐漸消失!

  天哪!

  自己的精氣神在消散,張君寶在放棄自己嗎!

  「喂!振作點啊!」

  李元文覺得他應該做些什麼。

  忽然,他一把奪過了張君寶手中的金絲鐲然後奪門而去。

  張君寶大驚!追了出來。

  「還給我!」說罷,張君寶手捏幾個道印施展出了法術。

  「疾!」

  一道半人高的淡青色太極圖案猛然朝著李元文的後背打去。

  李元文躲閃不及,一下就被拍倒在了地上。

  「噗!」

  僅僅只是一招,李元文骨裂經斷!疼嗎?

  自然很痛,無比真實的痛覺,可偏偏影響了他的大部分臟器,根本就喊不出聲來。

  也不知張君寶發了幾成力。

  金絲鐲被失手甩了出去,叮鈴鈴的發出了聲音。

  張君寶掠過李元文,到底還是沒有接住金絲鐲。

  將其撿起,他小心翼翼地用衣服擦了擦。

  然後一屁股坐地上發起了呆,只是這一次金絲鐲被他攥的非常緊。

  應該是睹物思人吧。

  好一會兒後張君寶才起身來到半死不活的李元文身前。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有禮貌,別人的東西隨隨便便就能搶嗎?與匪徒何異?」

  李元文看著眼前的一雙腳想說又說不出話來。

  是的,這要是真實世界我肯定不會如此做,可這一切恐怕都是石磨盤的烙印而已,我所求的也不過是陳行書口中所說的機緣。

  具體是什麼尚未可知。

  你張君寶這麼重要的存在,要是真就看著你發呆誰知道石磨盤還能存續多久?

  說不得下一瞬我就醒了。

  「念你是初犯,我也就原諒你了。」

  說罷,張君寶調動體內的靈氣開始滋養李元文的四肢百骸,修復他的經脈。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李元文才好受了些。

  勉強爬起來還是沒有大幅度的身體活動。

  張了張嘴倒是能開口說話了。

  李元文歉意地說道:「對不起,無心之舉,我也沒想到你會對一個鐲子那麼看重,太過出乎我意料了。」

  「鐲子?不,它不僅僅是個鐲子,與我而言,它比我的生命還要珍貴許多。」

  張君寶看著手中的鐲子,眼睛裡充滿了無限柔情。

  誰能想到一個男子漢,會對著一隻鐲子作出如此女兒姿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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