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雙人的抉擇
第148章 雙人的抉擇
亞索這一嗓子，讓玩家們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默契地散開，一邊提防著那些後退的蜘蛛，一邊用餘光瞥向走廊中央正在上演的「CG」。
唐柚呆呆地站在原地，盯著那隻巨大的蛛魔緩緩靠近。
那一瞬間，周遭的黑暗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了一道口子。
光線湧入。
不是火把搖曳的昏黃，而是柔和的燈光。
那些被玩家們插在牆縫中的火把，在唐柚的視線里變成了整齊排列的壁燈。
那些舉槍瞄準前方的銀衣玩家們，身上的銀色外套自動染色成了深藍色的避難所制服，手中的武器也替換成了各式各樣的書本、公文包、咖啡杯。
每個人都在急匆匆地走著，交談著，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工作日。
「唐工，武器分析報告已經放在您桌上了。」
「唐博士，第五實驗室粒子對撞機零件更換需要您簽字確認。」
唐柚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不時有人從她身邊經過，禮貌地點頭打招呼。
她認得他們。
這些泛著白光的面容，都是以前73號避難所的同事，只是過去太久了，有些她已經記不清了。
她茫然地往前走，走廊盡頭，一個女孩正站在那裡。
那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模樣，容貌與她有七分相似，和她一樣穿著那套藍外套，只是在外面又套了一層白色的大褂，此刻她正巧笑嫣然地看著她，張開雙臂走過來，做出一副求抱抱的姿勢。
「姐~抱我~」
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
唐柚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向前邁出一步，想要走過去抱住那個女孩。
可就在她邁步的瞬間，周圍的畫面猛地一顫，又一幅畫面從她眼前投射，與眼前的走廊融合到一起。
火焰從四面八方湧來，尖叫哭喊聲與爆炸聲混成一片。
那些穿著藍色制服的同事們在火光中奔跑，然後一個接一個倒下，被粗壯的黑色節肢刺穿，被白色的絲線吊起屍體，拉向上方。
牆壁上濺滿紅色的鮮血，天花板上有什麼東西在滴落，粘稠，溫熱。
剛剛那個伸出雙臂的女孩趴在了地上。
她的下半身被火焰舔舐著，嘴角流下鮮血，原本求抱抱的笑容，變成了痛苦到扭曲的表情。
「姐————救我————」
火焰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拖扯著她，一寸寸將她拖入後方的火焰中。
「救我————」
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遠。
女孩的臉被什麼東西吞沒了，只剩那雙眼睛，還在盯著唐柚。
直到最後一刻，那雙眼睛都是望著她的。
「唐柚。」
一個聲音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像一根繩索，把她從那個血色的夢魔中拽了出來。
唐柚猛地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淌著兩道冰冷的淚痕。
眼前依舊是昏暗的走廊，搖電的火光，和舉著武器的銀衣玩家們。
張希陽正注視著她，星穹之翼頭盔的面甲已經打開，露出那雙帶著詢問的眼睛。
「你還好嗎？」
唐柚沒有回答。
她又看向那隻巨大的蛛魔，看著它頭上那仿佛唐梨的人形上半身，看著人形臉上那雙純黑色的眼睛。
她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張希陽眼前的光幕上，突然彈出了一條臨時任務。
【指揮官日誌0009（臨）：抉擇73號避難所地下三層，你遭遇了編號「BLZT—07」的變異生物。該生物原為避難所生物研究項目的品種之一，於161年前實驗事故中發生異變，暴走後吞噬了大量生命。但在漫長歲月中，它逐漸覺醒了一部分被吞噬者的意識與靈魂。】
【請做出你的選擇————
A：擊殺該變異產物，徹底消除威脅。
B：以電磁脈衝方式禁對方，獲取其體內的變異核心與生物樣本，可通過戰利品系統將其收納為晨曦號戰力，並有概率獲得該怪物下屬族群（蛛魔）的控制權。】
【獎勵視選擇情況而定。】
張希陽的目光在兩條選項上停留了一秒。
從遊戲指揮官或者遊戲玩家的角度來說，B選項更符合晨曦號的發展需求，但巧就巧在，這不是一個純粹的遊戲世界。
而是真是的廢土世界。
這裡的一切，都有血有肉，就仿佛此刻唐柚的神情。
她的那張臉上，有痛苦、掙扎、不忍————但最終，所有的情緒都沉澱成了一種沉重的平靜。
她伸出手，搭在張希陽的肩膀上。
然後，她扭過頭去，像是不忍再看那隻蛛魔一眼。
「晨曦指揮官————拜託你了，拯救一下唐梨。」
「讓她的靈魂————安息吧。」
張希陽沉默了一秒。
他轉回頭，星穹之翼頭盔再次合攏，護目鏡上藍色的光芒亮起，正視那隻巨大的蛛魔。
那人形上半身似乎聽到了唐柚的回答，此刻正在狂亂地顫抖。那雙純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扭過頭去的姐姐，嘴唇翕動著，似乎不敢置信。
它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八隻利爪一彈，整個身體躍上上方，腹部絲腺中一根粗壯的絲線射出，吊在天花板上，整個身體向下墜落。
尖銳的節肢揮舞著朝張希陽他們所在的方位刺下。
亞索連忙大喊：「唐柚NPC讓我們攻擊了，兄弟們開火！」
「打~」
其實不用他下令，玩家們自然明白局勢。在這隻大蜘蛛跳起的第一時間，江亭聽雨便率先打響了蝰蛇狙擊步槍。
在剛剛防禦的時候，他就大概摸清了這把槍的能力，在短暫的蓄力後，一發脈衝加速的子彈射出，命中了下降的蛛魔。
衝擊波炸開，竟隱隱讓這隻蛛魔的下墜趨勢遲緩了一秒。
與此同時，張希陽舉起光束炮，對準衝下來的蛛魔，扣下扳機。
V型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軌跡，精準地貫入蛛魔那十六隻複眼的中央。
熾烈的光芒，穿透了它巨大的頭顱，從身體後方穿出，在天花板上留下一個焦黑的洞。
那隻蛛魔下落的龐大身軀猛地一僵。
八條長腿顫動了一下，最後「轟」的一聲，整個軀體重重砸在地上。
灰塵瀰漫。
玩家們仍在扣動扳機，但當蛛魔真正落下，他們才看清那些金屬子彈打在它身上根本沒有破防，全被彈飛了。只有大口徑獵槍的鹿彈才能勉強楔進甲殼。
黑暗中，有玩家抱怨了一聲：「草，不破防啊。」
貝爾喊了一聲「讓我來」，便揮舞著鏈鋸劍，在地板上踩著黑油滑動著衝鋒，滑到落地的蛛魔身邊。鏈鋸劍抹過蜘蛛的粗壯節肢，在火花四濺中，貝爾咬牙終於鋸開了其中一條。
穿著動力裝甲的一打二和機械臂中有電鋸的錘博也沖了過來，其他擁有近戰武器的數十名玩家也緊隨其後，圍住掙扎的蛛魔，不斷攻擊著它的身體。
雖然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但量變總能引起質變。
在被毆打了半天后，蛛魔發出一聲嘶鳴，僅剩的五根節肢揮舞一圈，將身邊所有玩家掃飛。而後用僅剩的四隻複眼看向唐柚所在的方向，發出悽厲的鳴叫，身體團成一團，如同巨大的卡車朝這裡滾來。
光束炮再次發射。
這一次，張希陽將功率調整到最大。
粗壯的V型光束劃破黑暗，精準地擊中了蛛魔軀幹與那半截人形上半身的連接處，在張希陽的感知中，那是整隻怪物最脆弱，也是最關鍵的部位。
光束一掃而過，連結部位在高溫下瞬間碳化斷裂。
人形上半身從蜘蛛軀體上脫離，翻滾著摔落在地，長發披散。
而失去了「頭部」的蜘蛛軀幹還在慣性地向前滾動了幾米，然後轟然倒地，八條節肢抽搐了幾下，在地面上嘗試著撲騰。
整個地下三層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退到遠處的蜘蛛們，此刻開始四散奔逃，消失在黑暗深處。
那半截人形上半身趴在地上，緩緩抬起頭，看向唐柚的方向。
那雙眼睛中的黑色如同退潮的海水，露出下面原本的顏色，那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和唐柚一模一樣。
它看著唐柚，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和160年前，那個站在走廊盡頭，張開雙臂求抱抱的女孩一模一樣的笑。
「姐————」
這一次，它的聲音不再沙啞，不再生澀，而是用少女清脆的嗓音，帶著坦然與解脫。
「謝謝你。」
唐柚終於敢回過頭來，但眼淚模糊了視線，讓她再也沒看清那個一閃而逝的笑容。
人生的遺憾莫過於此。
等到她終於擦去眼淚，唐梨那琥珀色的眼睛開始渙散，最後的光芒在瞳孔深處熄滅，慘白的臉也變得僵硬。
那半截人軀徹底失去了生機，伏在地上，身後那隻巨大的蛛魔身體，也在此刻失去了動靜。
唐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過了很久很久，她才哽咽著說了一句話：「唐梨————姐姐帶你回家。」
亞索這一嗓子，讓玩家們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默契地散開，一邊提防著那些後退的蜘蛛，一邊用餘光瞥向走廊中央正在上演的「CG」。
唐柚呆呆地站在原地，盯著那隻巨大的蛛魔緩緩靠近。
那一瞬間，周遭的黑暗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了一道口子。
光線湧入。
不是火把搖曳的昏黃，而是柔和的燈光。
那些被玩家們插在牆縫中的火把，在唐柚的視線里變成了整齊排列的壁燈。
那些舉槍瞄準前方的銀衣玩家們，身上的銀色外套自動染色成了深藍色的避難所制服，手中的武器也替換成了各式各樣的書本、公文包、咖啡杯。
每個人都在急匆匆地走著，交談著，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工作日。
「唐工，武器分析報告已經放在您桌上了。」
「唐博士，第五實驗室粒子對撞機零件更換需要您簽字確認。」
唐柚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不時有人從她身邊經過，禮貌地點頭打招呼。
她認得他們。
這些泛著白光的面容，都是以前73號避難所的同事，只是過去太久了，有些她已經記不清了。
她茫然地往前走，走廊盡頭，一個女孩正站在那裡。
那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模樣，容貌與她有七分相似，和她一樣穿著那套藍外套，只是在外面又套了一層白色的大褂，此刻她正巧笑嫣然地看著她，張開雙臂走過來，做出一副求抱抱的姿勢。
「姐~抱我~」
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
唐柚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向前邁出一步，想要走過去抱住那個女孩。
可就在她邁步的瞬間，周圍的畫面猛地一顫，又一幅畫面從她眼前投射，與眼前的走廊融合到一起。
火焰從四面八方湧來，尖叫哭喊聲與爆炸聲混成一片。
那些穿著藍色制服的同事們在火光中奔跑，然後一個接一個倒下，被粗壯的黑色節肢刺穿，被白色的絲線吊起屍體，拉向上方。
牆壁上濺滿紅色的鮮血，天花板上有什麼東西在滴落，粘稠，溫熱。
剛剛那個伸出雙臂的女孩趴在了地上。
她的下半身被火焰舔舐著，嘴角流下鮮血，原本求抱抱的笑容，變成了痛苦到扭曲的表情。
「姐————救我————」
火焰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拖扯著她，一寸寸將她拖入後方的火焰中。
「救我————」
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遠。
女孩的臉被什麼東西吞沒了，只剩那雙眼睛，還在盯著唐柚。
直到最後一刻，那雙眼睛都是望著她的。
「唐柚。」
一個聲音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像一根繩索，把她從那個血色的夢魔中拽了出來。
唐柚猛地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淌著兩道冰冷的淚痕。
眼前依舊是昏暗的走廊，搖電的火光，和舉著武器的銀衣玩家們。
張希陽正注視著她，星穹之翼頭盔的面甲已經打開，露出那雙帶著詢問的眼睛。
「你還好嗎？」
唐柚沒有回答。
她又看向那隻巨大的蛛魔，看著它頭上那仿佛唐梨的人形上半身，看著人形臉上那雙純黑色的眼睛。
她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張希陽眼前的光幕上，突然彈出了一條臨時任務。
【指揮官日誌0009（臨）：抉擇73號避難所地下三層，你遭遇了編號「BLZT—07」的變異生物。該生物原為避難所生物研究項目的品種之一，於161年前實驗事故中發生異變，暴走後吞噬了大量生命。但在漫長歲月中，它逐漸覺醒了一部分被吞噬者的意識與靈魂。】
【請做出你的選擇————
A：擊殺該變異產物，徹底消除威脅。
B：以電磁脈衝方式禁對方，獲取其體內的變異核心與生物樣本，可通過戰利品系統將其收納為晨曦號戰力，並有概率獲得該怪物下屬族群（蛛魔）的控制權。】
【獎勵視選擇情況而定。】
張希陽的目光在兩條選項上停留了一秒。
從遊戲指揮官或者遊戲玩家的角度來說，B選項更符合晨曦號的發展需求，但巧就巧在，這不是一個純粹的遊戲世界。
而是真是的廢土世界。
這裡的一切，都有血有肉，就仿佛此刻唐柚的神情。
她的那張臉上，有痛苦、掙扎、不忍————但最終，所有的情緒都沉澱成了一種沉重的平靜。
她伸出手，搭在張希陽的肩膀上。
然後，她扭過頭去，像是不忍再看那隻蛛魔一眼。
「晨曦指揮官————拜託你了，拯救一下唐梨。」
「讓她的靈魂————安息吧。」
張希陽沉默了一秒。
他轉回頭，星穹之翼頭盔再次合攏，護目鏡上藍色的光芒亮起，正視那隻巨大的蛛魔。
那人形上半身似乎聽到了唐柚的回答，此刻正在狂亂地顫抖。那雙純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扭過頭去的姐姐，嘴唇翕動著，似乎不敢置信。
它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八隻利爪一彈，整個身體躍上上方，腹部絲腺中一根粗壯的絲線射出，吊在天花板上，整個身體向下墜落。
尖銳的節肢揮舞著朝張希陽他們所在的方位刺下。
亞索連忙大喊：「唐柚NPC讓我們攻擊了，兄弟們開火！」
「打~」
其實不用他下令，玩家們自然明白局勢。在這隻大蜘蛛跳起的第一時間，江亭聽雨便率先打響了蝰蛇狙擊步槍。
在剛剛防禦的時候，他就大概摸清了這把槍的能力，在短暫的蓄力後，一發脈衝加速的子彈射出，命中了下降的蛛魔。
衝擊波炸開，竟隱隱讓這隻蛛魔的下墜趨勢遲緩了一秒。
與此同時，張希陽舉起光束炮，對準衝下來的蛛魔，扣下扳機。
V型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軌跡，精準地貫入蛛魔那十六隻複眼的中央。
熾烈的光芒，穿透了它巨大的頭顱，從身體後方穿出，在天花板上留下一個焦黑的洞。
那隻蛛魔下落的龐大身軀猛地一僵。
八條長腿顫動了一下，最後「轟」的一聲，整個軀體重重砸在地上。
灰塵瀰漫。
玩家們仍在扣動扳機，但當蛛魔真正落下，他們才看清那些金屬子彈打在它身上根本沒有破防，全被彈飛了。只有大口徑獵槍的鹿彈才能勉強楔進甲殼。
黑暗中，有玩家抱怨了一聲：「草，不破防啊。」
貝爾喊了一聲「讓我來」，便揮舞著鏈鋸劍，在地板上踩著黑油滑動著衝鋒，滑到落地的蛛魔身邊。鏈鋸劍抹過蜘蛛的粗壯節肢，在火花四濺中，貝爾咬牙終於鋸開了其中一條。
穿著動力裝甲的一打二和機械臂中有電鋸的錘博也沖了過來，其他擁有近戰武器的數十名玩家也緊隨其後，圍住掙扎的蛛魔，不斷攻擊著它的身體。
雖然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但量變總能引起質變。
在被毆打了半天后，蛛魔發出一聲嘶鳴，僅剩的五根節肢揮舞一圈，將身邊所有玩家掃飛。而後用僅剩的四隻複眼看向唐柚所在的方向，發出悽厲的鳴叫，身體團成一團，如同巨大的卡車朝這裡滾來。
光束炮再次發射。
這一次，張希陽將功率調整到最大。
粗壯的V型光束劃破黑暗，精準地擊中了蛛魔軀幹與那半截人形上半身的連接處，在張希陽的感知中，那是整隻怪物最脆弱，也是最關鍵的部位。
光束一掃而過，連結部位在高溫下瞬間碳化斷裂。
人形上半身從蜘蛛軀體上脫離，翻滾著摔落在地，長發披散。
而失去了「頭部」的蜘蛛軀幹還在慣性地向前滾動了幾米，然後轟然倒地，八條節肢抽搐了幾下，在地面上嘗試著撲騰。
整個地下三層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退到遠處的蜘蛛們，此刻開始四散奔逃，消失在黑暗深處。
那半截人形上半身趴在地上，緩緩抬起頭，看向唐柚的方向。
那雙眼睛中的黑色如同退潮的海水，露出下面原本的顏色，那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和唐柚一模一樣。
它看著唐柚，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和160年前，那個站在走廊盡頭，張開雙臂求抱抱的女孩一模一樣的笑。
「姐————」
這一次，它的聲音不再沙啞，不再生澀，而是用少女清脆的嗓音，帶著坦然與解脫。
「謝謝你。」
唐柚終於敢回過頭來，但眼淚模糊了視線，讓她再也沒看清那個一閃而逝的笑容。
人生的遺憾莫過於此。
等到她終於擦去眼淚，唐梨那琥珀色的眼睛開始渙散，最後的光芒在瞳孔深處熄滅，慘白的臉也變得僵硬。
那半截人軀徹底失去了生機，伏在地上，身後那隻巨大的蛛魔身體，也在此刻失去了動靜。
唐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過了很久很久，她才哽咽著說了一句話：「唐梨————姐姐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