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絕對不利的開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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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地方裁判所第六法廷。

  法庭內的空氣顯得有些凝滯。旁聽席上坐滿了人,記者的快門聲在開庭前此起彼伏。妃英理坐在辯護席後,雙手平放在厚重的法律卷宗上。她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此時正輕輕地按壓著紙張的邊緣。辯護席的對面,檢察官佐伯正低頭翻閱著手中的起訴書。佐伯是一個年約五十的中年人,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眉宇間透著一種冷峻的壓力。

  審判長敲響了法槌。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法庭內迴蕩。

  審判正式開始。

  檢察官佐伯站起身,聲音低沉而有力。佐伯指著被告席上的年輕人:「被告人佐藤健二,在今年九月十五日晚間十點,於米花大酒店的頂層露台,將眾議院議員山本先生推下。現場有明確的監控錄像作為直接證據,且被告人在案發前曾與被害人發生過劇烈的言語衝突。」

  佐伯示意助手在法庭的大屏幕上播放一段視頻。畫面顯得有些搖晃,那是酒店對面辦公樓的行車記錄儀拍攝到的畫面。雖然距離較遠,但可以清晰地看到頂層露台上,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男子和一名西裝革履的老人發生了爭執。隨後,藍色工作服的男子伸出雙手,用力推向老人的胸口。老人失去平衡,翻越了護欄,墜入黑暗的下方。

  畫面定格在藍色工作服男子轉臉的一瞬間。那張臉,與坐在被告席上的佐藤健二一模一樣。

  佐藤健二的身體在顫抖。他死死地抓著被告席的圍欄,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蒼白。他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聲。

  妃英理站起身,調整了一下眼鏡。鏡框的金屬邊緣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冷光。「辯護方對這段視頻的真實性提出異議。」

  佐伯檢察官冷笑了一聲。「這段視頻經過了警方的專業鑑定,沒有任何剪輯或合成的痕跡。視頻中的時間戳、光影變化以及人物動作的連貫性,都符合客觀物理規律。妃律師,難道您想說這世界上存在一個和被告長得完全一樣的人,在同樣的時間出現在同樣的地點嗎?」

  妃英理沒有理會佐伯的嘲諷,她翻開卷宗,拿出一張現場勘測圖。「根據酒店露台的護欄高度,該護欄高度為一百二十厘米。被害人山本議員的身高是一百六十五厘米。從力學角度看,如果一個人被平推,其重心必須高於護欄才能產生翻越的效果。然而,根據視頻顯示的推擠動作,被告的手掌接觸點在被害人的胸部中心,這個高度距離地面約一百一十厘米。」

  佐伯打斷了妃英理的話。「被害人當時處於醉酒狀態,身體重心極其不穩。只要受到外力,即便接觸點稍低,也會因為踉蹌而導致翻越。法醫的屍檢報告顯示,被害人血液中的酒精含量極高。」

  妃英理看著佐伯「那麼請檢察官解釋一下,為什麼在被害人墜落的過程中,露台的護欄上沒有留下任何擦拭狀的血跡或衣物纖維?既然是翻越,必然會產生劇烈的摩擦。」

  佐伯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補充報告。「因為被害人當時披著一件絲綢質地的風衣。這種材質極易滑動,且案發當晚正在下雨,護欄表面濕滑,沒有留下纖維痕跡是很正常的現象。」

  法庭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佐藤健二突然大聲喊道「我沒有推他!我當時在樓下的便利店買煙!」

  佐伯轉頭看向被告,「關於這一點,警方已經核實過了。你所說的那家便利店,當晚十點左右的監控錄像因為電路故障丟失了三分鐘。而那三分鐘,正好是案發的時間。這種巧合,在法律上通常被稱為偽造的不在場證明。」

  妃英理感覺到手心滲出了細微的汗水。她能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目前的證據鏈對被告極其不利。監控視頻、動機、消失的不在場證明,每一項都像沉重的鎖鏈,將佐藤健二死死扣在絞刑架上。

  審判長詢問妃英理是否還有其他證人或證據需要提交。

  妃英理沉默了片刻,她看向旁聽席。在那裡,毛利小五郎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神情嚴肅地坐著。毛利小五郎的目光與妃英理交匯,他微微點了點頭,隨後起身離開了法庭。

  妃英理收回目光對審判長說,辯護方申請休庭。我們需要對視頻中的光影細節進行更深層次的數位化比對。

  佐伯檢察官表示反對,認為這是在拖延時間。

  審判長經過短暫的商議,宣布休庭。明早十點繼續審理。

  法庭的大門緩緩關閉。妃英理站在辯護席旁,看著法警將佐藤健二帶走。佐藤健二回頭看了一眼妃英理,眼神中充滿了絕望。那種眼神讓妃英理感到一種沉重的壓力,仿佛有一塊巨石壓在胸口。


  與此同時,東京街頭。

  雨勢變得大了一些。毛利小五郎站在法院門口的台階上,撐開一把黑色的雨傘。他從懷裡掏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在潮濕的空氣中迅速消散。

  毛利小五郎收起平日裡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他走向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車窗降下,露出一個男人的側臉。那是他在警視廳時期的老部下。

  男人遞給毛利小五郎一個檔案袋。男人低聲說:「頭兒,這是你要的東西。那家便利店的電路故障確實很蹊蹺。不是自然損壞,而是有人從外部切斷了光纜。」

  毛利小五郎接過檔案袋,沒有說話。

  車子在雨幕中疾馳來到了米花大酒店。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了後方的貨運通道。他避開了保安的視線,憑藉著敏捷的身手,翻過了一道兩米高的圍牆。動作乾淨利落,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毛利小五郎順著排水管向上爬手指緊緊扣住牆縫,肌肉線條在西裝下若隱若現。他來到了案發的頂層露台下方的一個空調外機平台上。

  蹲下身從兜里掏出一個高倍放大鏡,觀察著露台外側的瓷磚。在距離露台邊緣約三米的地方,他發現了一處細微的劃痕。那劃痕很新,呈現出一種奇怪的弧度。

  毛利小五郎伸出手,輕輕觸摸那道劃痕。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不像是人墜落時造成的,倒像是某種金屬掛鉤留下的痕跡。

  就在這時,上方傳來了腳步聲。

  毛利小五郎迅速貼緊牆壁,將身體隱藏在陰影之中。

  上方傳來了兩個男人的對話聲。

  「那個女人還在查視頻的事,佐伯能頂住嗎?」

  「另一個人回答,放心吧。視頻是真貨。佐藤健二確實推了人,但他推的那個人,早就已經死了。」

  毛利小五郎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他意識到這個案件的性質已經完全超出了最初的預料,這是一個顛覆性的陰謀。

  上方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毛利小五郎從陰影中走出來,他的眼神中閃爍著冷冽的光。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毛利小五郎低聲說:「英理,今晚不要回事務所。去我給你的那個地址。」

  電話那頭的妃英理有些疑惑:「出什麼事了嗎?」

  毛利小五郎看著雨幕中的東京塔。「你面對的不是一個檢察官,而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佐藤健二推下去的可能只是一具屍體。」

  妃英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她顯然被這個推論震撼到了。

  「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你只需要在明天的法庭上,想辦法讓佐伯承認那段視頻的拍攝角度存在盲區。」

  掛斷電話後,毛利小五郎跳下平台。他在半空中調整了姿勢,穩穩地落在草坪上。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從陰影中圍了上來。他們的手裡拿著短棍。

  領頭的一個男人看著毛利小五郎,「毛利先生,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對身體不好。」

  毛利小五郎扯掉領帶,將它纏在右手上。他露出了一個笑容:「我正好想找人活動一下筋骨。」

  領頭的男人揮動短棍沖了過來。毛利小五郎側身躲過,右手閃電般抓住了對方的手腕。他順勢發力,一個標準的過肩摔將男人重重地砸在地上。泥水四濺。

  剩下的幾個人一擁而上。毛利小五郎在人群中穿梭,他的動作極快,每一拳每一腳都精準地擊中對方的要害。他的身體素質在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體現。即便面對多人的圍攻,他也顯得遊刃有餘。

  不到三分鐘,地上躺滿了哀嚎的人。

  毛利小五郎撿起地上的雨傘,重新撐開。他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頭也不回地走向黑暗的深處。

  夜色漸深。妃英理坐在臨時落腳點的書桌前。她面前擺放著那段監控視頻的逐幀列印件。她的目光停留在被害人墜落的一瞬間。

  如果毛利小五郎的推論是真的,那麼被害人在被推下之前就已經死亡。這意味著,視頻中的爭執可能是一場戲,或者是一個被刻意引導的誤會。

  妃英理用紅筆在視頻的角落圈出了一個點。在那裡,有一處極小的反光。那反光只出現了零點一秒。

  而此時的毛利小五郎,正潛入了一家私人醫院。他需要找到那份被調包的原始屍檢報告。


  醫院的走廊里靜悄悄的,他在成堆的文件夾中快速搜尋。終於,他找到了一份標有山本字樣的文件。

  他翻開文件,臉色變得鐵青。

  報告顯示,山本議員的死因不是墜落導致的顱腦損傷,而是急性尼古丁中毒。死亡時間比墜樓時間早了整整兩個小時。

  毛利小五郎將報告塞進懷裡。他準備離開時,一道紅色的雷射點出現在他的胸口。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毛利先生,把東西放下。」

  毛利小五郎緩緩舉起雙手。他看著門口那個拿著消音手槍的男人。那是佐伯檢察官的助手。

  「你太愛管閒事了。名偵探。」

  「我不是愛管閒事。我只是看不慣有人在我的地盤上玩這種低級的把戲。」

  就在助手準備扣動扳機的一瞬間,毛利小五郎突然向前翻滾。他順手抓起旁邊的一張鐵質病床,用力推向對方。

  子彈打在鐵床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毛利小五郎借著掩護,迅速接近了對方。他的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助手的下巴上。助手悶哼一聲,昏死過去。

  毛利小五郎撿起地上的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走出醫院,消失在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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