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日常
下一秒，一台黎曼魯斯從側面撞了上來。
坦克的正面裝甲狠狠撞在搞毛金剛的側面。那台巨大的機甲失去平衡，向一側傾倒。它還沒有落地，坦克的戰鬥炮已經抵在它的胸口上。
轟。
駕駛艙被炸開，獸人駕駛員的殘骸飛得到處都是。
站在上方的雷善述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繼續指揮著兩萬多人的步兵團向前推進。
黃昏時分，第一階段的進攻暫時告一段落。
北面的部隊已經占領了巢都外圍的三分之二，正在重組防線。東面的部隊還在工業區里清剿殘敵，槍聲稀稀落落，但從未停歇。南面的部隊——近五十萬的玩家，已經把防線推進到距離巢都中心廣場不到兩公里的地方。
兩者的戰鬥素養，赫然形成兩極分化。
若是防衛軍在向內推進，說不定就可以在傍晚，把這個巢都的上層給拿下，這樣可以有計劃的去清理巢都下面殘餘的歐克獸人。
當然，吳林不準備一次性將所有歐克獸人幹掉，也根本除不盡。
這群蘑菇生物，只要是降落到有地的星球，就可以接近於無限的繁殖，說白了，歐克獸人就是從地裡面長出來的，而不是通過異性相交，或是人工製造出來。
這樣的種族優勢，使得它們在銀河系當中極其的討人嫌。
一堆破爛在它們的俺尋思之力中，甚至可以變成一艘可以航行太空的星際戰艦，以及一台看上去壞掉很久的發電機。
「原地修整！原地修整！異形的數量已經被凡人輔助軍和己方消耗的差不多了，凡是上過戰場的，等級應該都提升到四十級了，不要再去追求斬首行動，我們不是過來打全區的。」
雷善述站在一輛翻倒的裝甲車上，對著通訊頻道喊。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但雷善述還是在艱難的喊，一遍又一遍，直到確認所有人都聽見了。
說罷，雷善述從車上跳下來。
落在地上的時候，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順勢扶住旁邊的牆，穩住身體，這才慢慢坐了下來。
背靠著那堵被炮火燻黑的殘垣，雷善述閉上眼睛。
耳邊是遠處零星的槍聲，是近處玩家們的喧譁，是風吹過廢墟時帶起的呼嘯。那些聲音混在一起，成了某種奇怪的寧靜。
忽然，雷善述睜開眼睛，望向遠處的巢都。
那裡還在燃燒。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跳動，閃爍。
朝著一個對講機開口的雷善述，平復自己跌動起伏的情緒，以最清晰的口吻說道：「炮兵陣地，炮兵陣地！收到請回復。」
深黑色的對講機另一頭，回復出一個粗糙的中年男音：「防衛軍第976號炮兵陣地已收到，請團長下達作戰指令。」
沉默良久，雷善述再三考慮，還是堅決地回答：「加大劑量，防衛軍將會在凌晨一點鐘，發動總攻，我們打先鋒。」
「收到！三發急速射…三發急速射！」
抬手關閉對講機，雷善述盯著半空中飛過的流星雨，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在防衛軍中，雷善述也擔任著一個指揮長——就是手底下管轄十來萬人的那一種。
調出系統面板的雷善述，深吸一口氣，點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鍵盤，極速打出一連串的作戰任務，隨後不管公共類型的通訊頻道中發生什麼，自顧自的關閉在自己眼前浮現出來的淺藍色光幕，掏出一塊手帕，擦拭著自己懷裡抱著的一把雷射步槍。
雷善述【指揮長】：「全體注意！全體注意！一點鐘進攻！一點鐘進攻！發報給周邊的凡人輔助軍部隊，配合我們突入上巢的核心區域，儘可能的給我們多點厚實的裝甲單位。」
【公共頻道】的滾動速度在雷善述那條消息發出後的三秒內，從稀疏的閒聊變成了瀑布般的刷屏。
【暴君】：草？凌晨一點？現在幾點？
【鐵頭娃】：剛看了一眼，十點半。還有兩個半小時。
【一拳一個混沌狗】：兩個半小時夠死幾回？我算算啊，復活四十七秒，加上跑路時間，一趟大概三分鐘……夠死五十回？
【帝皇座下第一孝子】：你數學是綠皮教的？三分鐘一趟倆小時是四十趟，哪兒來的五十回？
【一拳一個混沌狗】：我他媽算上路上殺怪的時間不行啊？
【暴君】：別吵了別吵了，重點是——咱們打先鋒？
【鐵頭娃】：聽見了，雷老頭說要打先鋒。
【一拳一個混沌狗】：雷老頭牛逼啊，剛才那波我瞅見他沖在最前面，那台搞毛金剛就是他帶人干碎的。
【暴君】：不是他干碎的，是被坦克撞碎的。
【一拳一個混沌狗】：他指揮的坦克撞的，四捨五入就是他干碎的。
【鐵頭娃】：這四捨五入得有點大……
【帝皇座下第一孝子】：反正我就知道一點鐘要衝。媽的，我剛躺下。
【暴君】：誰不是剛躺下？老子頭盔都摘了。
【一拳一個混沌狗】：你們還睡覺？打遊戲睡什麼覺？
【鐵頭娃】：……不是，哥們，連續肝了三十多個小時了，鐵打的也得歇會兒吧？
【一拳一個混沌狗】：歇什麼歇，死了就是休息。
【暴君】：？？？這話怎麼聽著這麼瘮人
【帝皇座下第一孝子】：他說得對，死了確實能休息四十七秒
【鐵頭娃】：草，別說了，我現在看見復活倒計時都有心理陰影了
在《帝國黃昏》中遊玩的玩家，普通玩家占據著很大的基數。
得益於如此，現實中也鬧出不少的笑話。
雖然在線人數直逼兩千萬，可還是有多數人在旁觀，單純只是想看，這個遊戲的上線究竟在哪裡。不止是這樣，熱搜榜還長期被【帝國黃昏】霸占。
而在系統的控制中，很少有垃圾進入遊戲，幾乎可以用沒有來形容。
遊戲中的一天，換算成現實的時間，大概是一個小時。
要是嚴格佩戴傳感頭盔和特殊的全身設備，的確可以達到這一效果；要是不合規，情況就很有趣了。
十一點五十分。
【雷善述（指揮長）】：各團匯報。
【暴君】：一團好了。
【鐵頭娃】：二團好了。
【一拳一個混沌狗】：三團好了，就等著沖。
【那年十八綠皮屍變】：四團差三百，正在等復活，十二點五十前能到齊。
【裝甲哥斯拉】：裝甲部隊好了，三十七輛黎曼魯斯，全須全尾。
【雷善述（指揮長）】：凡人輔助軍的裝甲呢？
【裝甲哥斯拉】：派了二十五輛，跟在咱們後面。
【雷善述（指揮長）】：好。讓他們別沖太前。
【一拳一個混沌狗】：為啥？讓他們送啊。
【雷善述（指揮長）】：他們送不起。死一個少一個。
【一拳一個混沌狗】：……行吧。
十二點，五十九分。
【雷善述（指揮長）】：全體注意。十秒！卡秒進！和炮兵陣地發射出來的彈幕一同進攻！」
頻道里安靜了。
隨即，端坐在一箱軍綠色彈藥上面的雷善述，猛地站起身。
在原有的時間中，他聯絡了另外幾個指揮長傳遞了自己的命令，無一例外都相當的認同，在凌晨的時候朝著歐克獸人發起最為恐怖的衝鋒。
他們企圖一舉擊潰面前歐克獸人的戰意，這樣打完好收工回家睡覺。
「滴—————！」
雷善述接過銅色哨子，見時機成熟——大街小巷已有防衛軍和凡人輔助軍的人員活動，正是最佳作戰機會——便將哨子含在口中，輕輕呼氣，吹響了哨子。
聲音尖利、刺耳，劃破了整個夜空。
「為了帝皇！全軍出擊！全軍出擊！」
下一刻，隱藏在陣地後面檢查武器的諸多玩家，即刻拋棄沉甸甸的彈藥，只給自己的雷射步槍，安上一個嶄新的彈匣，便跨出堆滿沙袋和歐克獸人殘骸的陣地，擺動著雙臂，還面色猙獰的大喊著。
「黎曼魯斯主戰坦克！黎曼魯斯主戰坦克，前方開路！前方開路，不要給歐克獸人反應過來的機會，為了帝皇！願我等魂歸黃金王座。」
平均速度為每小時六十公里的玩家，行動起來猶如一道可怖的颶風，撞開障礙物的一剎那，還可以拔出自己腰間的爆彈槍，去射殺躲在建築物中的歐克獸人。
密集的炮彈，落入哥德式的建築群中，將黑暗照得和白天一樣。
數輛轉動著厚重履帶的黎曼魯斯主戰坦克，行駛的途中還不忘發射彈藥，去支援附近的友軍單位。
衝進第一條街道的時候，雷善述的世界就變了。
不再是開闊的平原，不再有衝鋒的空間。
這裡是被建築擠壓成的狹窄峽谷，兩側的哥德式尖塔把天空割成一條細線。那些建築曾經是貴族的宅邸——精雕細琢的石柱，拱形的花窗，門楣上刻著傳承千年的家徽。
現在那些石柱上糊著綠皮的塗鴉，花窗早就碎了，家徽被鑿掉，換成歪歪扭扭的獸人文字，寫著「搞哥大嘴巴」或者「毛哥最勁爆」。
腳下是破碎的石板，石板縫裡積著黑紅色的東西，踩上去黏膩濕滑。
每隔幾步就有一具屍體——有綠皮的，有玩家的，有那些凡人輔助軍的。玩家的屍體會在幾分鐘後消失，但那些凡人不會。他們就躺在那裡，睜著眼睛，望著那條被割裂的天空。
每隔幾步就有一具屍體——有綠皮的，有玩家的，有那些凡人輔助軍的。玩家的屍體會在幾分鐘後消失，但那些凡人不會。他們就躺在那裡，睜著眼睛，望著那條被割裂的天空。
雷善述從那具屍體旁邊跑過，沒有低頭看。
前面二十米處，一個綠皮從門洞裡衝出來。
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它獠牙上掛著碎肉，能聞到它嘴裡呼出的惡臭。那綠皮揮舞著一把用鐵軌改裝的巨斧，朝他撲過來。
他沒有時間瞄準。他只是本能地抬起爆彈手槍，扣動扳機。
第一槍打偏了，爆彈在牆上炸開，崩下一大片碎石。第二槍打中了那綠皮的肩膀，炸開一個血洞，但那東西還在沖。第三槍打中了它的腦袋。
轟。
那綠皮的頭炸開，身體向前沖了兩步，倒在他腳邊。
雷善述跨過那具屍體，繼續向前狂奔，身邊的玩家也愈發增多，幾乎是同一時間，有著近五十萬兵員的防衛軍，正式完成對上層區的合圍。
當然，從宏觀角度上來看，還是有一點缺陷，但也不錯了。
轉過街角，眼前是一條更窄的巷子。
兩側的建築幾乎貼在一起，只容兩個人並排通過。
側邊的主幹道上幾乎躺滿了玩家的屍體，重機槍還有固定式火炮的槍林彈雨，在短時間內就殺死了數百沒穿戴動力甲的玩家。
不想去送死的雷善述，再三掂量後還是選擇進入小巷。
在步入這裡的那一刻，他手中的爆彈槍就微微抬起，神經處於高度緊繃狀態。
自己的動力甲，暫時交由機械神教恢復了，還沒送過來，要是在這裡死去，跑圖回來就得不償失了。
建築的外牆上爬滿了亂七八糟的管道——有些是綠皮後來焊上去的，有些是原本的排水管，現在全糊著厚厚的污垢。管道里滲出黏稠的液體，滴落在地上，發出刺鼻的惡臭。
巷子裡沒有燈，只有遠處傳來的火光偶爾照亮一小片。那些火光從巷子盡頭透進來，把複雜的管道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猶如無數條蛇在地上爬。
雷善述放慢腳步，貼著牆向前移動。
槍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有的很近，就在隔壁街道；有的很遠，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那些聲音混在一起，炸開，消散，再炸開，沒有片刻停歇。
雷善述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他猛地轉身，槍口指向黑暗。
一個黑影從巷子深處衝出來。他幾乎扣下扳機，然後看清了那個ID——【一拳一個混沌狗】。
「團長，是我。」
阿狗喘著粗氣，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綠皮的。他的鏈鋸劍還在轉，劍刃上糊著厚厚一層黑紅色的東西，往下滴著黏稠的液體。
「你怎麼在這兒？」雷善述壓低聲音問。
「跟丟了你。」阿狗說，「剛才那一波衝散了。」
雷善述點點頭，沒有多問。他轉身繼續向前移動，阿狗跟在他身後。
走了大概二十米，前面出現一個岔口。左邊通往一個被炸塌的庭院，右邊繼續深入建築群。雷善述正要往右轉，突然聽見左邊傳來聲音。
不是槍聲。是別的聲音。
是咀嚼聲。
這聲音很難形容——濕漉漉的，黏膩膩的，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啃食什麼。
伴隨著咀嚼聲的，是低沉的、滿足的哼哼聲，像野獸進食時發出的聲音。
雷善述貼著牆，慢慢探出頭。
庭院不大，曾經是個小花園。中間有一座噴泉，噴泉上立著帝皇的雕像——只剩下半截，上半身不知道去了哪裡。噴泉的水早就幹了，池底積著黑臭的淤泥。
池邊蹲著三個綠皮。
它們圍著一具屍體。那屍體穿著凡人輔助軍的制服，還很新，應該是剛才那一波衝鋒時死在這裡的。一個綠皮正抱著那屍體的腿在啃，另一個在掏腹腔，第三個把腦袋掰下來，像啃西瓜一樣啃著。
血濺了一地。
雷善述盯著那畫面，呼吸都停了。
阿狗在旁邊輕聲說：「三個。能打。」
雷善述沒有動。他看著那具屍體——很年輕，可能還不到二十歲。那雙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空洞洞的。
「幹掉他們。」
坦克的正面裝甲狠狠撞在搞毛金剛的側面。那台巨大的機甲失去平衡，向一側傾倒。它還沒有落地，坦克的戰鬥炮已經抵在它的胸口上。
轟。
駕駛艙被炸開，獸人駕駛員的殘骸飛得到處都是。
站在上方的雷善述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繼續指揮著兩萬多人的步兵團向前推進。
黃昏時分，第一階段的進攻暫時告一段落。
北面的部隊已經占領了巢都外圍的三分之二，正在重組防線。東面的部隊還在工業區里清剿殘敵，槍聲稀稀落落，但從未停歇。南面的部隊——近五十萬的玩家，已經把防線推進到距離巢都中心廣場不到兩公里的地方。
兩者的戰鬥素養，赫然形成兩極分化。
若是防衛軍在向內推進，說不定就可以在傍晚，把這個巢都的上層給拿下，這樣可以有計劃的去清理巢都下面殘餘的歐克獸人。
當然，吳林不準備一次性將所有歐克獸人幹掉，也根本除不盡。
這群蘑菇生物，只要是降落到有地的星球，就可以接近於無限的繁殖，說白了，歐克獸人就是從地裡面長出來的，而不是通過異性相交，或是人工製造出來。
這樣的種族優勢，使得它們在銀河系當中極其的討人嫌。
一堆破爛在它們的俺尋思之力中，甚至可以變成一艘可以航行太空的星際戰艦，以及一台看上去壞掉很久的發電機。
「原地修整！原地修整！異形的數量已經被凡人輔助軍和己方消耗的差不多了，凡是上過戰場的，等級應該都提升到四十級了，不要再去追求斬首行動，我們不是過來打全區的。」
雷善述站在一輛翻倒的裝甲車上，對著通訊頻道喊。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但雷善述還是在艱難的喊，一遍又一遍，直到確認所有人都聽見了。
說罷，雷善述從車上跳下來。
落在地上的時候，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順勢扶住旁邊的牆，穩住身體，這才慢慢坐了下來。
背靠著那堵被炮火燻黑的殘垣，雷善述閉上眼睛。
耳邊是遠處零星的槍聲，是近處玩家們的喧譁，是風吹過廢墟時帶起的呼嘯。那些聲音混在一起，成了某種奇怪的寧靜。
忽然，雷善述睜開眼睛，望向遠處的巢都。
那裡還在燃燒。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跳動，閃爍。
朝著一個對講機開口的雷善述，平復自己跌動起伏的情緒，以最清晰的口吻說道：「炮兵陣地，炮兵陣地！收到請回復。」
深黑色的對講機另一頭，回復出一個粗糙的中年男音：「防衛軍第976號炮兵陣地已收到，請團長下達作戰指令。」
沉默良久，雷善述再三考慮，還是堅決地回答：「加大劑量，防衛軍將會在凌晨一點鐘，發動總攻，我們打先鋒。」
「收到！三發急速射…三發急速射！」
抬手關閉對講機，雷善述盯著半空中飛過的流星雨，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在防衛軍中，雷善述也擔任著一個指揮長——就是手底下管轄十來萬人的那一種。
調出系統面板的雷善述，深吸一口氣，點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鍵盤，極速打出一連串的作戰任務，隨後不管公共類型的通訊頻道中發生什麼，自顧自的關閉在自己眼前浮現出來的淺藍色光幕，掏出一塊手帕，擦拭著自己懷裡抱著的一把雷射步槍。
雷善述【指揮長】：「全體注意！全體注意！一點鐘進攻！一點鐘進攻！發報給周邊的凡人輔助軍部隊，配合我們突入上巢的核心區域，儘可能的給我們多點厚實的裝甲單位。」
【公共頻道】的滾動速度在雷善述那條消息發出後的三秒內，從稀疏的閒聊變成了瀑布般的刷屏。
【暴君】：草？凌晨一點？現在幾點？
【鐵頭娃】：剛看了一眼，十點半。還有兩個半小時。
【一拳一個混沌狗】：兩個半小時夠死幾回？我算算啊，復活四十七秒，加上跑路時間，一趟大概三分鐘……夠死五十回？
【帝皇座下第一孝子】：你數學是綠皮教的？三分鐘一趟倆小時是四十趟，哪兒來的五十回？
【一拳一個混沌狗】：我他媽算上路上殺怪的時間不行啊？
【暴君】：別吵了別吵了，重點是——咱們打先鋒？
【鐵頭娃】：聽見了，雷老頭說要打先鋒。
【一拳一個混沌狗】：雷老頭牛逼啊，剛才那波我瞅見他沖在最前面，那台搞毛金剛就是他帶人干碎的。
【暴君】：不是他干碎的，是被坦克撞碎的。
【一拳一個混沌狗】：他指揮的坦克撞的，四捨五入就是他干碎的。
【鐵頭娃】：這四捨五入得有點大……
【帝皇座下第一孝子】：反正我就知道一點鐘要衝。媽的，我剛躺下。
【暴君】：誰不是剛躺下？老子頭盔都摘了。
【一拳一個混沌狗】：你們還睡覺？打遊戲睡什麼覺？
【鐵頭娃】：……不是，哥們，連續肝了三十多個小時了，鐵打的也得歇會兒吧？
【一拳一個混沌狗】：歇什麼歇，死了就是休息。
【暴君】：？？？這話怎麼聽著這麼瘮人
【帝皇座下第一孝子】：他說得對，死了確實能休息四十七秒
【鐵頭娃】：草，別說了，我現在看見復活倒計時都有心理陰影了
在《帝國黃昏》中遊玩的玩家，普通玩家占據著很大的基數。
得益於如此，現實中也鬧出不少的笑話。
雖然在線人數直逼兩千萬，可還是有多數人在旁觀，單純只是想看，這個遊戲的上線究竟在哪裡。不止是這樣，熱搜榜還長期被【帝國黃昏】霸占。
而在系統的控制中，很少有垃圾進入遊戲，幾乎可以用沒有來形容。
遊戲中的一天，換算成現實的時間，大概是一個小時。
要是嚴格佩戴傳感頭盔和特殊的全身設備，的確可以達到這一效果；要是不合規，情況就很有趣了。
十一點五十分。
【雷善述（指揮長）】：各團匯報。
【暴君】：一團好了。
【鐵頭娃】：二團好了。
【一拳一個混沌狗】：三團好了，就等著沖。
【那年十八綠皮屍變】：四團差三百，正在等復活，十二點五十前能到齊。
【裝甲哥斯拉】：裝甲部隊好了，三十七輛黎曼魯斯，全須全尾。
【雷善述（指揮長）】：凡人輔助軍的裝甲呢？
【裝甲哥斯拉】：派了二十五輛，跟在咱們後面。
【雷善述（指揮長）】：好。讓他們別沖太前。
【一拳一個混沌狗】：為啥？讓他們送啊。
【雷善述（指揮長）】：他們送不起。死一個少一個。
【一拳一個混沌狗】：……行吧。
十二點，五十九分。
【雷善述（指揮長）】：全體注意。十秒！卡秒進！和炮兵陣地發射出來的彈幕一同進攻！」
頻道里安靜了。
隨即，端坐在一箱軍綠色彈藥上面的雷善述，猛地站起身。
在原有的時間中，他聯絡了另外幾個指揮長傳遞了自己的命令，無一例外都相當的認同，在凌晨的時候朝著歐克獸人發起最為恐怖的衝鋒。
他們企圖一舉擊潰面前歐克獸人的戰意，這樣打完好收工回家睡覺。
「滴—————！」
雷善述接過銅色哨子，見時機成熟——大街小巷已有防衛軍和凡人輔助軍的人員活動，正是最佳作戰機會——便將哨子含在口中，輕輕呼氣，吹響了哨子。
聲音尖利、刺耳，劃破了整個夜空。
「為了帝皇！全軍出擊！全軍出擊！」
下一刻，隱藏在陣地後面檢查武器的諸多玩家，即刻拋棄沉甸甸的彈藥，只給自己的雷射步槍，安上一個嶄新的彈匣，便跨出堆滿沙袋和歐克獸人殘骸的陣地，擺動著雙臂，還面色猙獰的大喊著。
「黎曼魯斯主戰坦克！黎曼魯斯主戰坦克，前方開路！前方開路，不要給歐克獸人反應過來的機會，為了帝皇！願我等魂歸黃金王座。」
平均速度為每小時六十公里的玩家，行動起來猶如一道可怖的颶風，撞開障礙物的一剎那，還可以拔出自己腰間的爆彈槍，去射殺躲在建築物中的歐克獸人。
密集的炮彈，落入哥德式的建築群中，將黑暗照得和白天一樣。
數輛轉動著厚重履帶的黎曼魯斯主戰坦克，行駛的途中還不忘發射彈藥，去支援附近的友軍單位。
衝進第一條街道的時候，雷善述的世界就變了。
不再是開闊的平原，不再有衝鋒的空間。
這裡是被建築擠壓成的狹窄峽谷，兩側的哥德式尖塔把天空割成一條細線。那些建築曾經是貴族的宅邸——精雕細琢的石柱，拱形的花窗，門楣上刻著傳承千年的家徽。
現在那些石柱上糊著綠皮的塗鴉，花窗早就碎了，家徽被鑿掉，換成歪歪扭扭的獸人文字，寫著「搞哥大嘴巴」或者「毛哥最勁爆」。
腳下是破碎的石板，石板縫裡積著黑紅色的東西，踩上去黏膩濕滑。
每隔幾步就有一具屍體——有綠皮的，有玩家的，有那些凡人輔助軍的。玩家的屍體會在幾分鐘後消失，但那些凡人不會。他們就躺在那裡，睜著眼睛，望著那條被割裂的天空。
每隔幾步就有一具屍體——有綠皮的，有玩家的，有那些凡人輔助軍的。玩家的屍體會在幾分鐘後消失，但那些凡人不會。他們就躺在那裡，睜著眼睛，望著那條被割裂的天空。
雷善述從那具屍體旁邊跑過，沒有低頭看。
前面二十米處，一個綠皮從門洞裡衝出來。
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它獠牙上掛著碎肉，能聞到它嘴裡呼出的惡臭。那綠皮揮舞著一把用鐵軌改裝的巨斧，朝他撲過來。
他沒有時間瞄準。他只是本能地抬起爆彈手槍，扣動扳機。
第一槍打偏了，爆彈在牆上炸開，崩下一大片碎石。第二槍打中了那綠皮的肩膀，炸開一個血洞，但那東西還在沖。第三槍打中了它的腦袋。
轟。
那綠皮的頭炸開，身體向前沖了兩步，倒在他腳邊。
雷善述跨過那具屍體，繼續向前狂奔，身邊的玩家也愈發增多，幾乎是同一時間，有著近五十萬兵員的防衛軍，正式完成對上層區的合圍。
當然，從宏觀角度上來看，還是有一點缺陷，但也不錯了。
轉過街角，眼前是一條更窄的巷子。
兩側的建築幾乎貼在一起，只容兩個人並排通過。
側邊的主幹道上幾乎躺滿了玩家的屍體，重機槍還有固定式火炮的槍林彈雨，在短時間內就殺死了數百沒穿戴動力甲的玩家。
不想去送死的雷善述，再三掂量後還是選擇進入小巷。
在步入這裡的那一刻，他手中的爆彈槍就微微抬起，神經處於高度緊繃狀態。
自己的動力甲，暫時交由機械神教恢復了，還沒送過來，要是在這裡死去，跑圖回來就得不償失了。
建築的外牆上爬滿了亂七八糟的管道——有些是綠皮後來焊上去的，有些是原本的排水管，現在全糊著厚厚的污垢。管道里滲出黏稠的液體，滴落在地上，發出刺鼻的惡臭。
巷子裡沒有燈，只有遠處傳來的火光偶爾照亮一小片。那些火光從巷子盡頭透進來，把複雜的管道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猶如無數條蛇在地上爬。
雷善述放慢腳步，貼著牆向前移動。
槍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有的很近，就在隔壁街道；有的很遠，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那些聲音混在一起，炸開，消散，再炸開，沒有片刻停歇。
雷善述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他猛地轉身，槍口指向黑暗。
一個黑影從巷子深處衝出來。他幾乎扣下扳機，然後看清了那個ID——【一拳一個混沌狗】。
「團長，是我。」
阿狗喘著粗氣，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綠皮的。他的鏈鋸劍還在轉，劍刃上糊著厚厚一層黑紅色的東西，往下滴著黏稠的液體。
「你怎麼在這兒？」雷善述壓低聲音問。
「跟丟了你。」阿狗說，「剛才那一波衝散了。」
雷善述點點頭，沒有多問。他轉身繼續向前移動，阿狗跟在他身後。
走了大概二十米，前面出現一個岔口。左邊通往一個被炸塌的庭院，右邊繼續深入建築群。雷善述正要往右轉，突然聽見左邊傳來聲音。
不是槍聲。是別的聲音。
是咀嚼聲。
這聲音很難形容——濕漉漉的，黏膩膩的，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啃食什麼。
伴隨著咀嚼聲的，是低沉的、滿足的哼哼聲，像野獸進食時發出的聲音。
雷善述貼著牆，慢慢探出頭。
庭院不大，曾經是個小花園。中間有一座噴泉，噴泉上立著帝皇的雕像——只剩下半截，上半身不知道去了哪裡。噴泉的水早就幹了，池底積著黑臭的淤泥。
池邊蹲著三個綠皮。
它們圍著一具屍體。那屍體穿著凡人輔助軍的制服，還很新，應該是剛才那一波衝鋒時死在這裡的。一個綠皮正抱著那屍體的腿在啃，另一個在掏腹腔，第三個把腦袋掰下來，像啃西瓜一樣啃著。
血濺了一地。
雷善述盯著那畫面，呼吸都停了。
阿狗在旁邊輕聲說：「三個。能打。」
雷善述沒有動。他看著那具屍體——很年輕，可能還不到二十歲。那雙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空洞洞的。
「幹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