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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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帝國的疆域很大,而銀河系更大。亞空間的無數神明皆是具有,無限復活的特性,只要這個宇宙還有生物倖存,那他們就是不滅的存在,當然這是從低維度講,要是從高維度去實施降維打擊,可能結果一下子就可以出來。

  當然,人類帝國還有一個病態的特點在於,完全不懼怕所謂的黑暗森林法則,凡是一個正規的二級文明,從亞空間去看,就可以發現帝皇製造出來的星矩,猶如黑暗中燃起的一團大火,指引前路的方向。

  意思就是告訴全宇宙,銀河大舞台,有命你就來。

  還有一點其實銀河系,一直向外擴張,得益於帝國內部的算法,統一把開拓出來的星球和恆星系,歸攏到銀河系這麼一個大整體中。要不然就這麼幾千億顆恆星早就被打完了。

  而恰好處在亞空間神明和人類帝國,兩者中間的地外文明數量也不少,當然從微觀角度來看,它們的實力和軍事素養都可以忽略不計。

  開拓的時候,帝國的海軍單位,不敢離開星矩的邊緣,一旦進入未知的亞空間,極有可能會找不到方向,並被惡魔反覆的按在地上抽打。

  「滴———!衝鋒!還活著的!給我衝鋒!防空車注意收割步兵!坦克連隨我開出一條活路!」

  正當重新復活過來的無數玩家,要再次衝擊惡魔組成的防線,還有漂浮在天空上的戰列艦和巡洋艦之際。

  祂,醒了。

  環抱著一口大鍋的慈父,從睡夢中睜開了眼睛。

  剎那間,整片花園的億萬萬生物,如同受到了什麼召喚一樣,向著中央區域不斷地靠攏,包含大型的泰坦機械,還有曾經效忠於帝皇的星際戰團,乃至是矗立在地平線的帝皇級泰坦和無數大魔。

  「最後boss戰!衝鋒!為了帝皇!為了神聖泰拉!打崩花園!」

  目睹這壯觀的一幕,剛爬起身的老喬,匆忙地拔出一柄寒芒畢露的指揮刀,單只腳站在戰壕前方的沙袋上,朝著四面八方大喊道。

  同一時間,源源不斷從亞空間通道內湧出的玩家大軍中也多出了一些陌生的臉龐。

  「這就是……帝國一直以來相較量的真正目標嗎?」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通訊頻道的邊緣響起。

  那是十餘名身披星界軍制式甲殼甲的身影。他們的體型比周圍的凡人高出整整一頭,即使穿著最普通的軍綠色動力甲,那種屬於阿斯塔特的氣質也無法被掩蓋——筆挺的脊樑,沉默的步伐,以及眼神深處那歷經百年征戰沉澱下來的、鋼鐵般的冷靜。

  他們是極限戰士。

  隸屬於極限戰士陣營的兩名連長,在反覆研究了前線傳回的戰報後,做出了一個決定:派出一支突擊隊,穿過那道亞空間通道,去對面看一看。

  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讓近千萬凡人輔助軍陷入如此焦灼的戰況?

  如今,他們看見了。

  西拉斯——這支突擊隊的隊長,第三連的老兵,參加過三十餘次遠征的老戰士——此刻站在腐爛的沼澤邊緣,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見的是億萬計的腐化信徒與惡魔。它們如同潮水般湧向花園中央,隨便拉出一頭,都足以在物質宇宙屠戮一整支凡人軍團。他看見的是地平線上移動的帝皇級泰坦——那些曾經是帝國驕傲的戰爭機器,如今渾身長滿真菌和苔蘚,每一步落下都在腐爛的土地上砸出深坑。他看見的是無數大魔在天空中盤旋,它們的翅膀遮蔽了那黃綠色的濃霧,投下的陰影覆蓋了整片戰場。

  這不是帝國記載的啟示錄戰爭,不是黑色遠征,不是任何一次混沌入侵,這是一場針對於亞空間神明和其麾下信徒的跳幫戰。

  「為了帝皇!衝鋒!衝鋒!給我打進去,主戰坦克還有僅存的炮兵陣地注意!十公里範圍內無差別火力覆蓋,慈父醒來了!趁著亞空間通道尚未關閉,讓這群惡魔血債血償。」

  揮動著動力劍的江楓,剛想要跳出戰壕,緊跟著大部隊前去和混沌戰幫廝殺。

  就被一個臉龐看上去就非常老練的中年男子強行拉住,通過判斷身上的軍綠色甲殼甲,還有眼神中閃爍的獨屬於忠誠派的光澤,讓江楓確認這不是一個混雜在玩家之中的惡魔,或是混沌戰幫的星際戰士。

  只是對其的行為略感不滿,還未來得及掙脫,江楓的眼前就出現了一枚,特殊訂製的王座幣,表面雕刻出來的帝皇造型熠熠生輝,從這一點來看,這硬幣就很有收藏價值。

  「凡人,作為交換,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們為什麼能無視亞空間能量?為什麼可以擋住無窮無盡的混沌魔軍?這的緣由是什麼?」


  這人赫然是西拉斯【突擊隊的隊長】

  盯著西拉斯不明所以的目光,隨即接過王座幣的江楓,敷衍地一笑:「帝皇在保佑著我們,雖然祂已經坐上可惡的黃金王座,無法給予人類帝國正確的方向,卻時刻存在於每一個人類的心中,只要你想要,祂就會立即出現,比如…無條件去轟殺所有惡魔和除人類之外的異形!」

  「有朝一日,整片銀河將會被插滿雙頭鷹旗幟。」

  拙劣的演技,江楓甚至連思考的想法都沒有,一下子就知道這是來自帝國星際戰團的阿斯塔特,要不然他也不會用凡人這兩個字來開頭。

  給這人一個中肯的回答,江楓很快就擺脫了束縛,癲狂的大喊著,匯入到近千萬的軍綠色海洋之中。

  「為了帝皇!」

  他的聲音淹沒在千萬人的喧囂中。

  西拉斯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

  那雙歷經數百年征戰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他無法定義的東西。

  不是困惑。不是震撼。不是懷疑。

  而是一種……陌生的、隱約的、像是某種古老記憶被觸動的情緒。

  那個人剛才說的話,每一個字都虔誠得無可挑剔。每一個詞都符合帝國國教的標準教義。帝皇在每一個人類的心中,帝皇會回應信徒的呼喚,帝皇的旗幟終將插遍銀河——

  但那語氣不對。

  那眼神不對。

  那個人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虔誠。

  只有一種西拉斯從未見過的東西。

  像是……在配合一場遊戲。

  西拉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十餘名同樣沉默的兄弟。

  「跟上。」他說。

  他們邁開腳步,匯入那道正在向慈父衝鋒的、由灰白色眼睛的「凡人」組成的洪流。

  前方,那道洪流的盡頭,納垢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正穿過億萬惡魔,穿過腐化的泰坦,穿過那瀰漫的黃綠色濃霧,落在這群不知從何而來的入侵者身上。

  那雙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祂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東西。

  那是困惑。

  那是……好奇。

  那是億萬年生命中,從未有過的——新鮮感。

  老喬沖在最前面。

  他的指揮刀指向那如山嶽般龐大的慈父,指向那口沸騰的大鍋,指向那正在甦醒的、永恆的腐爛之源。

  垢睜開眼之後,整座花園都在向著中央區域坍縮。腐爛的血肉從四面八方湧來,匯聚成無數支向玩家衝鋒的惡魔大軍。

  最先接觸的是納垢靈潮。

  那些肥胖的小惡魔從沼澤中湧出,數量多到讓西拉斯想起暴風雨中翻湧的海浪。它們尖叫著,歡笑著,用數以百萬計的細小軀體組成一道血肉的堤壩,試圖阻擋軍綠色的洪流。

  兩道洪流撞在一起。

  西拉斯費力地揮動著動力劍,頃刻間就劈開三頭撲向他的納垢靈。腐爛的汁液濺在他的甲殼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他餘光瞥見左側一名玩家被十幾頭納垢靈淹沒。

  軍綠色的身影消失在尖叫的海洋中。但下一秒,那堆納垢靈里炸開一團火光——那名玩家拉響了身上的破片手雷。

  灰煙升騰。手雷的碎片同時帶走了十幾頭惡魔。

  西拉斯沒有停步。

  越過納垢靈的屍體,迎接他的是瘟疫攜帶者的方陣。

  這些腐爛的軀體排成整齊的隊列,一排接一排,像無數個世紀前的古代步兵方陣。它們的手中握著鏽蝕的刀劍,刀劍上附著永遠不會幹涸的劇毒膿液。

  不同於散漫的腐化信徒,它們步伐穩定,每一排前進三步,停下,刺出手中的武器,然後後退,讓後排接替。

  這是紀律。屬於死亡的紀律。

  軍綠色的洪流撞上這道紀律之牆。

  第一批玩家被刺穿。動力劍和雷射步槍在瘟疫攜帶者整齊的隊列面前幾乎沒有發揮空間,那些腐爛的軀體只是機械地前進、刺擊、後退,每一次刺擊都帶走一條生命。被刺穿的玩家倒在原地,被後排的瘟疫攜帶者踩過,被鏽蝕的鐵靴踏進腐爛的泥土裡。


  但第二批玩家已經踩著同伴的屍體沖了上來。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瘟疫攜帶者的隊列開始動搖。它們殺死的玩家數量足以填平一座峽谷,但那些軍綠色的身影總是在倒下之後又重新出現,從後方奔跑而來,匯入洪流,再次衝擊。

  終於,第一排瘟疫攜帶者倒下。被砍翻,被射穿,被工兵鏟拍碎。後排的瘟疫攜帶者試圖填補缺口,但它們剛邁出一步,就有三名玩家同時撲上來,將它們的腐爛軀體撕成碎片。

  這道看上去來自於冷兵器時代的紀律之牆開始崩塌。

  西拉斯艱難地穿過瘟疫攜帶者的殘骸,抬頭看向前方。

  扭過頭,便瞅見了那些混沌戰幫。

  它們不屬於納垢花園的原生惡魔,而是從物質宇宙被腐化後投入慈父懷抱的人類叛徒。紅色的屠夫,披著人皮的嚎叫者,曾經屬於鋼鐵勇士的戰爭鐵匠,以及那些已經被混沌侵蝕得面目全非、只能依靠機械裝置維持軀殼的瘋子。

  一名身披紅甲的狂戰士沖向他的側翼,鏈斧高高舉起。西拉斯側身,動力劍從下方刺入狂戰士的腹腔,向上劃開,一直劃到鎖骨。狂戰士倒下,但西拉斯還沒來得及喘息,又有三名混沌星際戰士從濃霧中衝出。

  來不及做出防禦姿態的西拉斯剛準備迎戰。

  但五名玩家比他更快。他們從側邊衝來,用身體撞向那三名混沌星際戰士。鏈鋸劍砍在混沌裝甲上,只留下淺淺的劃痕;雷射步槍在點射,但對方的反應速度遠超凡人。第一名玩家被鏈斧劈開,第二名被一腳踢碎胸骨,第三名被抓住腦袋捏碎——

  但他們爭取的那兩秒鐘,讓西拉斯繞到了側面。

  動力劍刺入第一名混沌星際戰士的後頸。第二名轉身,被西拉斯的劍鋒划過咽喉。第三名咆哮著衝來,鏈斧落下,西拉斯舉劍格擋,金屬碰撞的火花在濃霧中閃爍。

  又有十幾名玩家從四面八方撲來。他們爬上那名混沌星際戰士的後背,用手裡的工兵鏟拍打他的頭盔,用牙齒咬他的動力電纜。那名混沌星際戰士咆哮著掙扎,甩掉一個,兩個,三個——但撲上來的越來越多。他最終跪倒在地,被無數雙軍綠色的手淹沒。

  西拉斯喘著粗氣,看向那些玩家。

  他們從混沌星際戰士的屍體上爬起來,有人缺了胳膊,有人胸口塌陷,甚至還有的半邊臉被削掉。但他們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勢,然後繼續向前沖。

  沒有歡呼。沒有停頓。甚至沒有人回頭看他一眼。

  ——

  遠方傳來轟鳴。

  那是泰坦的腳步聲。

  費力幹掉一個惡魔的西拉斯隨即轉頭看向地平線。濃霧中,四道猶如山嶽一樣的泰坦輪廓正在緩緩逼近。

  帝皇級泰坦。

  曾經屬於帝國、如今徹底腐化的戰爭機器。它們每一步落下,整座花園都在震顫。

  最大的一台,炮管上還殘留著依稀可辨的帝國雙頭鷹徽記,但徽記已經被厚厚的霉斑覆蓋,邊緣處伸出無數細小的觸鬚,在空氣中蠕動。

  它們的裝甲上長滿了真菌和苔蘚,無數蛆蟲在裝甲縫隙間蠕動。它們的武器系統——等離子炮、火山炮、巨型加特林——正在充能,發出低沉的不詳嗡鳴。

  西拉斯深吸一口氣。

  這種級別的泰坦,任何一台都足以毀滅一座巢都。四台齊出,可以抹平一個星區的防禦力量。

  但那些軍綠色的身影沒有停下腳步。

  「泰坦!泰坦出來了!」通訊頻道里有人在喊,「炮兵!炮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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