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老實交代
第156章 老實交代
沒有逐步吞噬的過程，一團橘黃色的火球霎時間炸開。
火焰像有生命般，瞬間包裹了腐屍的每一面，火焰鑽進它空洞的眼窩和口腔，在充滿腐敗氣體的屍體腔內進一步燃燒，瘋狂翻卷。
寄生在腐屍身上吃得白白胖胖的蛆蟲在火焰的極度炙烤下，發出密集的劈啪爆響。
就像死亡惡毒的鼓掌。
作為伴奏的，是腐屍的嚎叫，像乾燥樹皮的刺耳摩擦。
角落裡的趙叔從一開始被孫女襲擊的震驚，到看著魏錚他們對它拳打腳踢的心疼。
他已經開始意識到胖子說的對，他捧在手心裡那位乖巧可愛的孫女早已經死去，現在只剩下一具異化的怪物。
然而看著曾經是他孫女的屍體，已經完全變成了火的形態，在火焰里掙扎扭動。
趙叔伏在地上痛哭，心痛如絞，心臟幾乎撕裂，痛得無法呼吸。
林滿星冷眼看著火焰里燃燒的屍體，眉頭緊皺：「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在屍體燃燒的瞬間，看見一根樹根從它身體裡迅速撤離。
過了一陣子，那具腐屍再也不動了。
直到火焰燃燒殆盡，濃煙漸漸散去，只留下刺鼻的焦臭和肉香混合的怪異氣味在空氣里揮之不去。
屍體燃燒後剩下皮肉和衣服燒焦的混合碳化物，以及完整的骨骼焦塊。
被林滿星拿著棍子扒拉來扒拉去，骨骼散成一塊一塊。
確認它不會再動了以後，林滿星找來一個餅乾桶一樣大的罐子，讓魏錚再放點血進去0
「趁你傷口還沒止血，別浪費。」
然後把趙令儀的骨頭撿起來扔進塗著血的罐子裡，大腿骨之類比較長的骨塊放不進去，他還砸斷了再放進去。
趙叔渾身無力地倒在地上，閉上眼實在不忍心看他做這一切，緩緩開口說道：「她的屍骨————能還給我嗎？」
聲音嘶啞蒼老，像被抽乾了生氣，一下老了十幾歲。
「如果你老實交代，我們走之後可以還給你。」
林滿星說道，他把裝好骨頭的罐子放在趙叔面前不遠的地面，手壓在罐子上，一點要鬆開的意思都沒有。
趙叔的臉色灰敗，毫無生機。
孫女死了，變成了沒有感情、只知道殺人和吃人的怪物。
現在更是被人一把火燒了乾淨，只剩下一堆焦黑殘缺的骨頭。
沒有復活的希望了，她最後連自己都想殺的樣子，復活後也不會再是自己的孫女，只是一隻怪物。
趙叔胸腔劇烈起伏，長長地吐出一口渾濁的氣息。
他調整姿勢，坐在地上，說道：「我想抽幾口煙。」
趙叔從腰上取下煙杆，煙杆上掛著的布袋子裡裝了些菸草和他自己手工卷的菸捲。他把菸捲放進菸斗里點燃，裊裊白煙升起。
老人吧嗒吧嗒抽了幾口，嘴裡吐出一大團煙霧，看著這團白霧飄散在空中，如同孫女逝去的生命無法抓住。
趙叔才緩緩開口，講了一個歷經百年的故事。
故事的開端和方磊告訴他們的差不多，一百多年以前，村子遭遇重大劫難險些滅亡之際，一個高人路過拯救了村子。
他在溪水邊種下一棵槐樹，並以此槐樹為樞，為村子舉行了一個保護儀式。
儀式完成後，高人要求村莊推舉出一戶人家，這戶人家需要世代守護這棵槐樹。
樹活，則村活。
趙家就是被選中的養樹人。
他們家每一代都需要至少有一個人負責看護這棵槐樹，不能離開村莊。
到趙叔這一輩是他，往後他過世前，也必須要求自己的兒子回來繼續履行義務。
高人的儀式完成以後，至此村子無病無災，卻怪事頻發。
人們會看到在村子裡死去的亡魂，遇到某些無法解釋的靈異現象。
這些詭異現象是為了將未來可能發生的災厄，化解為可觀測的小規模事件，平攤到日常生活里。
時間久了，村民們慢慢得出結論，這些由死去村民形成的詭異現象大都危險度比較低，只要不主動招惹，都可以有方法地規避掉。
人們漸漸習以為常，並形成槐溪村獨有的一些風俗習慣。
比如在村里死去的人，一律要按照傳統的方式，在後山土葬。
每家每戶的門口都要掛著白色的燈籠，一到黃昏里就必須點上，否則可能招來詭異。
村民們只當是民俗，只有趙家人知道，這是為了讓村民的屍體融入大地，用他們的肉體和靈魂滋養土地，才能持續維護高人的陣法。
百年以來，村里一直以固定的頻率出現死亡村民，定期給陣法提供養分。
一開始頻率不高，每年兩三個人，就算放在別的村莊也算正常現象。
近百年來，槐溪村一直以這種怪異的狀態保持著平衡。
去年開發公司看中了這個村子，考察人員、施工隊伍，大批外鄉人陸續進入村莊。
從那時候開始，村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開始變得不一樣。
每天都和槐樹接觸的趙叔察覺到了異常，槐樹在躁動，隨著外鄉人的深入，它愈發躁動不安。
村里出現死亡的頻率正在以難以察覺的速度增長。
起初趙叔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直到他的孫女趙令儀假期回來陪他，某天午睡時卻突然死去，沒有再醒過來。
趙叔心痛不已，一時難以接受現實。
他去樹下抽菸，躊躇著如何向他城裡的兒子報喪，像以往一樣，趙叔有時候會對著樹嘮叨鬱結在心頭的煩心事。
槐樹是一個優秀的傾聽者，所有的秘密它都如數接收。
這一次，趙叔也向它傾訴了巨大的、難以承受的喪孫之痛。
回到家，趙叔卻看到孫女的屍體在月光下動了起來。
他又驚又喜，以為孫女只是假死，過了一陣子就緩過來了。
可孫女開口說的話卻讓他如遭雷劈。
她說她的確已經死了。
但還有希望，只要爺爺照她說的去做，就還能復活。
她向他索要其他人的屍體，要求埋在離槐樹近的地方，讓槐樹能儘快吸收養分。
然後她就能通過神樹的力量復活。
那之後，在神樹的躁動，和趙叔有意的幫助之下，村里人死的頻率逐漸升高。
但時，孫女還沒有回來，埋葬的屍體越多，她仍是不滿足。
她不斷向趙叔索要更多，趙叔愛孫心切，一步步設計讓更多人離奇地死去，然後把他們埋在樹下。
村裡的人都是他多年的親朋好友，或者自己看著長大的晚輩。
趙叔看著那些和自己一起生活的熟人越來越少，他逐漸把目標轉移到了外鄉人身上。
對於他來說，人都是要殺的，殺陌生人比殺熟人，他遭受的道德折磨會少一些，心裡頭多少舒坦一點。
沒有逐步吞噬的過程，一團橘黃色的火球霎時間炸開。
火焰像有生命般，瞬間包裹了腐屍的每一面，火焰鑽進它空洞的眼窩和口腔，在充滿腐敗氣體的屍體腔內進一步燃燒，瘋狂翻卷。
寄生在腐屍身上吃得白白胖胖的蛆蟲在火焰的極度炙烤下，發出密集的劈啪爆響。
就像死亡惡毒的鼓掌。
作為伴奏的，是腐屍的嚎叫，像乾燥樹皮的刺耳摩擦。
角落裡的趙叔從一開始被孫女襲擊的震驚，到看著魏錚他們對它拳打腳踢的心疼。
他已經開始意識到胖子說的對，他捧在手心裡那位乖巧可愛的孫女早已經死去，現在只剩下一具異化的怪物。
然而看著曾經是他孫女的屍體，已經完全變成了火的形態，在火焰里掙扎扭動。
趙叔伏在地上痛哭，心痛如絞，心臟幾乎撕裂，痛得無法呼吸。
林滿星冷眼看著火焰里燃燒的屍體，眉頭緊皺：「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在屍體燃燒的瞬間，看見一根樹根從它身體裡迅速撤離。
過了一陣子，那具腐屍再也不動了。
直到火焰燃燒殆盡，濃煙漸漸散去，只留下刺鼻的焦臭和肉香混合的怪異氣味在空氣里揮之不去。
屍體燃燒後剩下皮肉和衣服燒焦的混合碳化物，以及完整的骨骼焦塊。
被林滿星拿著棍子扒拉來扒拉去，骨骼散成一塊一塊。
確認它不會再動了以後，林滿星找來一個餅乾桶一樣大的罐子，讓魏錚再放點血進去0
「趁你傷口還沒止血，別浪費。」
然後把趙令儀的骨頭撿起來扔進塗著血的罐子裡，大腿骨之類比較長的骨塊放不進去，他還砸斷了再放進去。
趙叔渾身無力地倒在地上，閉上眼實在不忍心看他做這一切，緩緩開口說道：「她的屍骨————能還給我嗎？」
聲音嘶啞蒼老，像被抽乾了生氣，一下老了十幾歲。
「如果你老實交代，我們走之後可以還給你。」
林滿星說道，他把裝好骨頭的罐子放在趙叔面前不遠的地面，手壓在罐子上，一點要鬆開的意思都沒有。
趙叔的臉色灰敗，毫無生機。
孫女死了，變成了沒有感情、只知道殺人和吃人的怪物。
現在更是被人一把火燒了乾淨，只剩下一堆焦黑殘缺的骨頭。
沒有復活的希望了，她最後連自己都想殺的樣子，復活後也不會再是自己的孫女，只是一隻怪物。
趙叔胸腔劇烈起伏，長長地吐出一口渾濁的氣息。
他調整姿勢，坐在地上，說道：「我想抽幾口煙。」
趙叔從腰上取下煙杆，煙杆上掛著的布袋子裡裝了些菸草和他自己手工卷的菸捲。他把菸捲放進菸斗里點燃，裊裊白煙升起。
老人吧嗒吧嗒抽了幾口，嘴裡吐出一大團煙霧，看著這團白霧飄散在空中，如同孫女逝去的生命無法抓住。
趙叔才緩緩開口，講了一個歷經百年的故事。
故事的開端和方磊告訴他們的差不多，一百多年以前，村子遭遇重大劫難險些滅亡之際，一個高人路過拯救了村子。
他在溪水邊種下一棵槐樹，並以此槐樹為樞，為村子舉行了一個保護儀式。
儀式完成後，高人要求村莊推舉出一戶人家，這戶人家需要世代守護這棵槐樹。
樹活，則村活。
趙家就是被選中的養樹人。
他們家每一代都需要至少有一個人負責看護這棵槐樹，不能離開村莊。
到趙叔這一輩是他，往後他過世前，也必須要求自己的兒子回來繼續履行義務。
高人的儀式完成以後，至此村子無病無災，卻怪事頻發。
人們會看到在村子裡死去的亡魂，遇到某些無法解釋的靈異現象。
這些詭異現象是為了將未來可能發生的災厄，化解為可觀測的小規模事件，平攤到日常生活里。
時間久了，村民們慢慢得出結論，這些由死去村民形成的詭異現象大都危險度比較低，只要不主動招惹，都可以有方法地規避掉。
人們漸漸習以為常，並形成槐溪村獨有的一些風俗習慣。
比如在村里死去的人，一律要按照傳統的方式，在後山土葬。
每家每戶的門口都要掛著白色的燈籠，一到黃昏里就必須點上，否則可能招來詭異。
村民們只當是民俗，只有趙家人知道，這是為了讓村民的屍體融入大地，用他們的肉體和靈魂滋養土地，才能持續維護高人的陣法。
百年以來，村里一直以固定的頻率出現死亡村民，定期給陣法提供養分。
一開始頻率不高，每年兩三個人，就算放在別的村莊也算正常現象。
近百年來，槐溪村一直以這種怪異的狀態保持著平衡。
去年開發公司看中了這個村子，考察人員、施工隊伍，大批外鄉人陸續進入村莊。
從那時候開始，村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開始變得不一樣。
每天都和槐樹接觸的趙叔察覺到了異常，槐樹在躁動，隨著外鄉人的深入，它愈發躁動不安。
村里出現死亡的頻率正在以難以察覺的速度增長。
起初趙叔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直到他的孫女趙令儀假期回來陪他，某天午睡時卻突然死去，沒有再醒過來。
趙叔心痛不已，一時難以接受現實。
他去樹下抽菸，躊躇著如何向他城裡的兒子報喪，像以往一樣，趙叔有時候會對著樹嘮叨鬱結在心頭的煩心事。
槐樹是一個優秀的傾聽者，所有的秘密它都如數接收。
這一次，趙叔也向它傾訴了巨大的、難以承受的喪孫之痛。
回到家，趙叔卻看到孫女的屍體在月光下動了起來。
他又驚又喜，以為孫女只是假死，過了一陣子就緩過來了。
可孫女開口說的話卻讓他如遭雷劈。
她說她的確已經死了。
但還有希望，只要爺爺照她說的去做，就還能復活。
她向他索要其他人的屍體，要求埋在離槐樹近的地方，讓槐樹能儘快吸收養分。
然後她就能通過神樹的力量復活。
那之後，在神樹的躁動，和趙叔有意的幫助之下，村里人死的頻率逐漸升高。
但時，孫女還沒有回來，埋葬的屍體越多，她仍是不滿足。
她不斷向趙叔索要更多，趙叔愛孫心切，一步步設計讓更多人離奇地死去，然後把他們埋在樹下。
村裡的人都是他多年的親朋好友，或者自己看著長大的晚輩。
趙叔看著那些和自己一起生活的熟人越來越少，他逐漸把目標轉移到了外鄉人身上。
對於他來說，人都是要殺的，殺陌生人比殺熟人，他遭受的道德折磨會少一些，心裡頭多少舒坦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