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無頭死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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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長的一夜過去,天色已經大亮,林滿星和胖子仍沒有貿然走出房間。

  直到陽光穿透雲層,附近的房間傳來開門時生鏽的合頁吱呀的響聲,緊接著走廊里響起女性的尖叫聲和幾人嘈雜的腳步聲,胖子才在林滿星的示意下打開房門。

  職業裝女性站在208房前的走廊上,捂著嘴驚魂未定,短髮女孩跟203房的2個人匆匆趕到,林滿星和胖子是來的最遲的。

  空氣里瀰漫著無法忽視的血腥味,林滿星和胖子擠入人群,赫然看到一具屍體躺在地上,看衣著是住在205房的少年。

  為什麼看衣著呢?因為,這具屍體沒有頭。

  眾人環視四周,肉眼可及的地方沒有看到他的頭顱,也沒有任何疑似頭顱的球狀物。

  只有屍體躺在血泊中,林滿星蹲下身觀察屍體脖頸處的斷口,斷口參差不齊,皮肉呈現不規則的拉扯撕裂,血液噴濺的地面範圍不大,大部分都呈直線噴射在天花板上,應該是站立姿態下被活生生扯斷了頭。

  多大的力量才能把人的腦袋這樣扯下來?這樣的力量是人類能做到的嗎?

  同樣蹲下觀察屍體的鄭哥證實了他的猜想:「頭是被拔下來的,當時他應該還活著。」

  「臥槽?這是人能辦到的嗎?看來真的有詭異啊!」緊緊跟在林滿星身邊的胖子驚呼。

  鄭哥的目光移到林滿星臉上,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睛:「你們是不是知道什麼?」

  「沒有。」林滿星坦然的迎接他的審視,眼神里無波無瀾,說話間站了起來:「你應該問她們,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

  短髮女孩安撫著驚魂未定的同伴,輕撫她的後背幫助她緩和情緒,發現話題轉移到她們身上,職業女性深吸兩口氣,才緩緩開口:「是我發現屍體的。」

  「按照噩夢裡的常規,天亮以後就不算老頭說的有危險的夜晚了,於是出太陽了我就開門出來了。

  一走出來,就聞到血的味道,就看到屍體倒在這裡,我嚇得尖叫,你們就出來了。」

  「沒有別的線索?」鄭哥追問。

  職業女性搖頭:「沒有了。」

  噠噠噠,身後傳來腳步聲,眾人的緊張情緒再次被拉滿,所有人在同一時間迅速回頭,從樓梯上走來一個佝僂的身影。

  是門房張大爺。

  「早飯時間到了,請各位老師到食堂用餐。」蒼老乾澀的嗓音不帶感情的說著,眼神瞟到血泊中的屍體只停留了剎那。

  西裝男繃不住了,指著屍體對張大爺喊:「你沒看到屍體嗎?有人死了啊!」

  「人都有會死的時候。」張大爺翻著渾濁的眼珠看他,語氣依然平靜冷漠:「早飯時間到8點第一節課前結束,吃不吃隨你們你便。今天是星期日不上課,請各位老師吃完早飯到校長室領取課表,之後可以自由活動。」

  張大爺說完話,自顧自的順著原路離開。

  林滿星抬腿也跟著走,胖子快步跟上他:「兄弟,去哪兒啊?」

  「吃早飯。」

  「哇,你還真去啊?」

  「為什麼不去?」林滿星轉頭看他,眼神里是純粹的疑問,像每天早八的打工人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早餐一樣理所當然。

  胖子無言以對,撫摩著自己經過一夜已經鼓得不是太明顯的肚皮:「也是,希望學校的飯比昨晚的好吃。」

  胖子的希冀落空了。

  說是食堂,不過是一間鐵皮搭起來的小屋,石塊搭成的台子上放著一個深深的鋁製桶,桶里是一鍋稀粥,胖子拿著大勺在桶里撈了幾下,稀稀拉拉的米粒在稀湯里翻滾。

  胖子就著幾塊蘿蔔鹹菜連喝三碗幾乎沒有米粒的粥,肚子裡仍是空落落的,只當喝個水飽。

  除了胖子和林滿星,其他人都沒有什麼胃口吃東西,但所有人都還是來到了食堂,連聲稱反胃想回房間休息的職業女性,也被短髮女孩以「最好不要單獨行動」為理由拉了過來。

  六人圍坐在桌前,商量接下來的行動,第一要事是互相介紹自己、了解彼此的職業和擅長的事,好進行下一步分工合作。

  第一個開口的是提出這一議題的短髮女孩:「我叫吳靜雨,去年剛畢業,現在在一家GG公司做設計。這是我第三次進噩夢。」

  「羅莎,一名白領,具體什麼行業沒必要講,我沒有特別的技能。」


  西裝男捋著已經有些凌亂的髮型:「錢亮,保險經紀人,我對數字和計算方面比較敏感。」

  第四個開口的是鄭哥,他只說了自己的名字——鄭有為。

  「鄭哥以前是當過兵吧?野戰部隊那種。」林滿星摩挲著自己的虎口:「你的右手虎口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長年拿刀的,不是廚子就是軍人一類的。」

  「你說得對,」鄭哥沒有隱瞞,攤開右手讓大家看:「我確實當過兵,但不是在國內,我們主要在林地里出任務,這種環境下刀比槍械好用。」

  「你呢?觀察別人觀察得那麼仔細,你是做什麼的?」

  「賣肉的,深受廣大人民群眾喜愛的那種,有機會來我店裡體驗,保證物美價廉童叟無欺。」林滿星驕傲給自己的生意打著GG,果肉怎麼不算肉呢?

  全然不在意其他人神色各異的表情。

  「那你叫什麼名字呢?」吳靜雨揚起嘴角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這位稱得上帥氣俊朗的男人不論是從事某種不可言說的行業或者是個普通的豬肉佬,在噩夢裡大家其實並不真的在意。

  「江一白。」林滿星編造了個假名。

  「我叫王百萬,是個廚師。」胖子咕咚咕咚喝下一碗粥,米湯順著喉嚨流淌而下,舌頭甚至沒來及品嘗到米香,他開始無比懷念昨晚樸素的青菜和白花花的大饅頭:「接下來我們幹啥去?」

  「先去校長室拿課表,看看這幫NPC都給我們安排了什麼角色。」

  林滿星一行人來到紅德小學的核心建築——教學樓。

  紅德小學的教學樓是一棟每層6間房的4層小樓,1樓用作辦公用房和倉庫,2樓以上是教室,然而由於學生人數減少,3樓和4樓的教室已經廢棄不用,一扇掛著鐵鏈大鎖的不鏽鋼柵欄門截斷了從2樓到3樓的唯一樓梯。

  今天是周日不上課,2樓的教室和1樓的教師辦公室都緊閉門窗,只有掛著校長室門牌的房門虛掩著。

  眾人推開門,這是一間絲毫沒有校長室應有的豪華大氣、反而十分簡樸的辦公室,正對門的方向擺著一張長桌,桌子上收拾得整潔利落,書本、文具都規規矩矩的放在桌子右上角,靠牆立著鐵皮文件櫃,透過上鎖的玻璃展示櫃能看到柜子里存放著一些標註了年份的檔案盒,時間跨度長達四十年。

  紅德小學確實是歷史悠久的鄉村學校,只是年份越近的盒子越薄,近5年尤甚。

  目前他們能碰的,就只有辦公桌正中央的幾張疊放的A4紙。

  A4紙左上角貼著入夢者們各自的照片,照片旁標註每人的崗位,正文是一周的上課時間安排。

  吳靜雨拿起這疊紙,一邊宣讀一邊分發到各自的手中:

  「江一白,數學老師,教學年級4到6年級。」

  「羅莎,語文老師,教學年級4到6年級。」

  「鄭有為,語文老師,教學年級1到3年級。」

  「錢亮,數學老師,教學年級1到3年級。」

  「吳靜雨,音樂老師,全年級教學。」

  「王百萬,體育老師,全年級教學。」

  錢亮捏著手中自己的課表:「為什麼、只有6份?」

  6個人涵蓋了全年級的各個學科,沒一個重複或是多餘的。課表顯然也不像從早上發現他們一行人中有人死亡後才趕製出來的,而是早已提前安排好的。

  「可能他們早就知道,昨晚會有人死。」羅莎抿著嘴唇,她的臉色比在教室宿舍樓的時候好了一些,但唇色還是蒼白無血色。

  「他們怎麼知道死的會是誰?難道是校長乾的嗎?」

  林滿星指著課表上的姓名和相片:「不一定需要知道。你們看,課表和任教科目是列印的,但是姓名是手寫的,照片也是剛貼的,膠水都沒幹透。應該是先做好了課表,等到早上確認死亡人員後再把倖存的人名和照片隨便補充上。」

  「我贊同江一白的說法,因為我根本就不擅長音樂。」吳靜雨羞怯一笑,。

  「嘿嘿,我一周只需要上5節課誒。」胖子的關注點總是這麼清奇,一眼掃完自己的課表,探頭去看林滿星排得密密麻麻的課程,露出整天摸魚的打工人看忙得團團轉的苦命同事般幸災樂禍的笑容。

  林滿星的話潑頭澆了他一盆冷水:「課少不少你也得有命上,如果體育課讓你跟詭異玩老鷹抓小雞呢?」


  「臥槽,兄弟你不要嚇我!」胖子被自己豐富的腦補能力嚇得一哆嗦:「那我要當體弱多病老是請假的體育老師,我的課讓給你們主科老師!」

  「不上課說不定就直接把你抹殺了。」林滿星熱衷於嚇唬胖子,但他說的並不是玩笑話,NPC給他們安排了具體的角色,如果強行違背劇情安排應該會存在一定的危險,不然這些身份角色就沒有意義了。

  「現在不是耍嘴皮子的時候,我們應該抓緊去找線索。」鄭哥打斷了兩人,指向吳靜雨和羅莎:「就按房間的分組,你們倆去再去檢查下案發現場,找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

  羅莎立刻像炸毛的貓跳起來:「我不去!憑什麼聽你的?憑什麼危險的地方讓我們給你蹚雷?」

  「那你想怎麼樣?」林滿星注意到鄭哥說話時右手捏緊了拳,小臂上的肌肉鼓漲起來,林滿星不懷疑羅莎如果再多說兩句下一秒臉上就會出現紅色的巴掌印:「你怕什麼?詭異一般不在白天殺人。」

  「那我也不去!你怎麼老盯著我們啊,讓他們去啊!」羅莎塗著紅色指甲的指向胖子和林滿星。

  林滿星:欺負新人?

  在胖子震驚的目光里,林滿星開口說出來的話卻是:「我們可以去,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鄭哥沒有想到這個新人會這麼幹脆的接下最危險的任務。

  「我要你們更換搭檔。鄭哥和羅莎一組,吳靜雨和錢亮,直到天黑後恢復之前的分組。」

  儘管羅莎心不甘情不願,但她實在不願意去調查教師宿舍,眾人還是答應了林滿星的要求。

  「那我們現在分頭行動,日落前回到食堂交流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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