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修羅場
第232章 修羅場
葉嵐在鐵門前站定，門縫裡滲出的氣味讓他皺了皺眉。
「吱呀。」
隨著更衣室大門被推開，原本群魔亂舞的更衣室，二十多個光著膀子的大漢，齊刷刷地轉過頭，像盯著某種稀有動物一樣，盯住站在門口的葉嵐。
在這些身高動輒一米八五的人面前，十一歲的葉嵐，顯得像誤入狼群的羔羊。
這些在西乙B聯賽（成年第三級別）泥潭裡掙扎的球員，對所謂的「青訓神童」有著一種天然的仇視。
在他們看來，這些天才含著金湯匙出生，稍微踢出點名堂就能拿到他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合同。
而當高層把這樣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鬼塞進他們這個需要拼刺刀保級的隊伍里時，這種仇視，瞬間轉化為赤裸裸的惡意。
「呵。」
B隊的副隊長，他是個在低級別聯賽混跡十年的老刺頭，右臂上紋著一個骷髏。
他大步走到葉嵐面前，將一條剛擦髒毛巾，砸在葉嵐腳下。
「迷路了嗎，小鬼？」
「馬德里的託兒所在隔壁街區，出門左轉不送，這裡是男人流血，換飯吃的地方，不是給你這種小屁孩拍紀錄片作秀的片場！」
□哨聲、起鬨聲四起，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這個神童的滑稽場面。
然而，葉嵐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從那條毛巾上跨了過去。
他無視了周圍所有的惡意與嘲笑，而老刺頭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換好訓練服的葉嵐，被助理教練帶到主教練辦公室。
這間戰術室里煙霧繚繞，B隊主帥胡安是一個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
他此刻正焦頭爛額地看著桌面上那份聯賽積分榜—球隊深陷降級區，周末如果再輸給同城死敵的預備隊，他就會立刻捲鋪蓋走人。
聽到門響，胡安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厭煩與無奈。
「聽著，小子。」
「我不管俱樂部的高層發了什麼神經要把你塞給我，也不管你在什麼狗屁MiC杯上進過多少個球、羞辱過多少個拉瑪西亞的同齡人。」
「在我這裡，那些花拳繡腿連擦屁股的紙都不如！」
「所以，從今天起，你在B隊的唯一身份，就是飲水機管理員！」
「沒有我的絕對允許，你不准踏入主力一步！如果那群殺紅了眼的混蛋在鏟球時，把你的腿踢斷，我可沒有多餘的預算支付醫藥費！」
葉嵐平靜地看著這位陷入保級狂躁症的主教練。
「只要他們能碰到我的腿，醫藥費我自己掏。」
葉嵐留下這句狂妄到極點的話，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只留下主教練在辦公桌後氣得渾身發抖，大罵著「不知死活的瘋子」。
他重新回到更衣室時，球員們已經開始陸續更換訓練裝備，準備前往球場進行對抗熱身。
葉嵐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纖細的手腕，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壯漢。
如果那個壯漢衝刺過來，不需要任何技術動作，就能瞬間將自己撞飛出三米遠，並可能伴隨多處骨折。
在這裡，青訓營里那些引以為傲的提前觀察，精妙跑位和戰術欺騙，似乎都變得蒼白無力。
這不再是同齡人之間，比拼天賦與意識的象棋，而是一場最殘酷的碾壓。
主教練胡安手裡掐著秒表，黑著臉吹響了哨音。
因為一線隊臨時抽調了幾個陪練，B隊的11v11隊內對抗賽剛好缺一個人。
胡安不情願地抓起黃色替補背心，扔到了站在場邊顛球的葉嵐身上吼道：「穿上它，滾去替補那一邊的右前衛位置！記住我說的，別他媽給我惹麻煩！」
葉嵐面無表情地套上那件背心，走上球場。
在對抗賽開始前的幾分鐘裡，他站在右路邊線附近，觀察著主力一方的戰術站位，只看了不到一分鐘，他眼底便閃過凜然。
這裡根本不存在拉瑪西亞的地面傳控，也沒有頂級青訓營里教科書般的區域防守。
這是一片未開化的叢林。
僅僅是熱身性質的搶圈，葉嵐就看到三次足以在青年聯賽被直接出示紅牌的動作。
肘擊、兇狠的亮鞋釘飛鏟、以及毫無底線的戰術拉扯。
更可怕的是，客串裁判的助理教練就站在兩米開外，對這些足以廢掉職業球員生涯的動作視若無睹，嘴裡甚至還在大聲鼓勵。
「幹得好！這就叫合理對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在西乙B的字典里，「合理對抗」的定義被無限拓寬了。
只要裁判不吹哨，任何能讓對手失去平衡、甚至見血的動作，都是被默許的技能。
骯髒，就是這片球場最真實的底色。
「嗶—
—」
對抗賽正式開始，葉嵐所在的替補一方率先開球。
皮球在後場倒了幾腳後，替補隊的一名邊後衛拿到了球，他抬起頭，看了眼完全處於空當位置的葉嵐。
正常情況下，這是一個絕佳的推進路線，只要一腳平推，葉嵐就能舒服地拿球轉身，但那名邊後衛猛地搶起右腿。
這不是一腳傳球，這是一腳「謀殺」。
皮球帶著巨大的力量，不快不慢地朝著葉嵐的腰部飛去。
在足球的黑話里，這叫「刀山球」—傳球力量極大、意圖明顯、接球人必須停頓調整。
而防守球員可以藉此機會撲過來破壞傳球。
這是一個陽謀，一個陷阱。
替補隊的成年球員們為了看這個十歲「青訓神童」出洋相，甚至是不惜以丟失球權為代價，故意給他餵了這顆球。
皮球向葉嵐滾來，而與此同時，主力一方那名後腰，已經從側後方狂奔而至，殺氣騰騰。
而如果退縮，直接放棄球權，那他將永遠無法在這個更衣室里抬起頭，他的狂妄將淪為笑話。
他必須接球。
在過去的比賽中，葉嵐有一項無往不利的絕技。
這一招，在MIC杯上曾讓拉瑪西亞的防線吃盡苦頭。
但這一次，他還是決定故技重施，冒險一試。
只見葉嵐迅速判斷出皮球的落點，搶先半步移動到位，他將重心壓到極致，他背對著那台推土機，準備在觸球的瞬間，用肩膀去抗住對手的衝擊。
這是屬於天才的公式。
然而當那名後腰真正貼上來的那一瞬間，葉嵐發現，所有的技巧與公式，在絕對的質量與慣性面前，全都變成了廢紙。
「砰」」
這甚至不是一個犯規動作。
那名黑人後腰沒有亮鞋釘，也沒有揮肘，他只是撞在葉嵐的後背上。
撞擊發生的剎那，葉嵐雙腳瞬間失去力量，被掀得雙腳離地。
而皮球從他身前滑過，連觸球的機會都沒有。
「撲通！」
他躺在泥水裡，劇烈的衝擊讓他眼前發黑，然而球場上沒有任何人為此停下腳步。
助理教練含著哨子，連看都沒看場外的葉嵐一眼，雙手向前平舉，大吼一聲：「漂亮！合理衝撞！比賽繼續！」
在這裡，天賦不能當飯吃，沒有絕對的身體，你甚至連觸球的資格都沒有。
葉嵐在鐵門前站定，門縫裡滲出的氣味讓他皺了皺眉。
「吱呀。」
隨著更衣室大門被推開，原本群魔亂舞的更衣室，二十多個光著膀子的大漢，齊刷刷地轉過頭，像盯著某種稀有動物一樣，盯住站在門口的葉嵐。
在這些身高動輒一米八五的人面前，十一歲的葉嵐，顯得像誤入狼群的羔羊。
這些在西乙B聯賽（成年第三級別）泥潭裡掙扎的球員，對所謂的「青訓神童」有著一種天然的仇視。
在他們看來，這些天才含著金湯匙出生，稍微踢出點名堂就能拿到他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合同。
而當高層把這樣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鬼塞進他們這個需要拼刺刀保級的隊伍里時，這種仇視，瞬間轉化為赤裸裸的惡意。
「呵。」
B隊的副隊長，他是個在低級別聯賽混跡十年的老刺頭，右臂上紋著一個骷髏。
他大步走到葉嵐面前，將一條剛擦髒毛巾，砸在葉嵐腳下。
「迷路了嗎，小鬼？」
「馬德里的託兒所在隔壁街區，出門左轉不送，這裡是男人流血，換飯吃的地方，不是給你這種小屁孩拍紀錄片作秀的片場！」
□哨聲、起鬨聲四起，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這個神童的滑稽場面。
然而，葉嵐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從那條毛巾上跨了過去。
他無視了周圍所有的惡意與嘲笑，而老刺頭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換好訓練服的葉嵐，被助理教練帶到主教練辦公室。
這間戰術室里煙霧繚繞，B隊主帥胡安是一個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
他此刻正焦頭爛額地看著桌面上那份聯賽積分榜—球隊深陷降級區，周末如果再輸給同城死敵的預備隊，他就會立刻捲鋪蓋走人。
聽到門響，胡安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厭煩與無奈。
「聽著，小子。」
「我不管俱樂部的高層發了什麼神經要把你塞給我，也不管你在什麼狗屁MiC杯上進過多少個球、羞辱過多少個拉瑪西亞的同齡人。」
「在我這裡，那些花拳繡腿連擦屁股的紙都不如！」
「所以，從今天起，你在B隊的唯一身份，就是飲水機管理員！」
「沒有我的絕對允許，你不准踏入主力一步！如果那群殺紅了眼的混蛋在鏟球時，把你的腿踢斷，我可沒有多餘的預算支付醫藥費！」
葉嵐平靜地看著這位陷入保級狂躁症的主教練。
「只要他們能碰到我的腿，醫藥費我自己掏。」
葉嵐留下這句狂妄到極點的話，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只留下主教練在辦公桌後氣得渾身發抖，大罵著「不知死活的瘋子」。
他重新回到更衣室時，球員們已經開始陸續更換訓練裝備，準備前往球場進行對抗熱身。
葉嵐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纖細的手腕，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壯漢。
如果那個壯漢衝刺過來，不需要任何技術動作，就能瞬間將自己撞飛出三米遠，並可能伴隨多處骨折。
在這裡，青訓營里那些引以為傲的提前觀察，精妙跑位和戰術欺騙，似乎都變得蒼白無力。
這不再是同齡人之間，比拼天賦與意識的象棋，而是一場最殘酷的碾壓。
主教練胡安手裡掐著秒表，黑著臉吹響了哨音。
因為一線隊臨時抽調了幾個陪練，B隊的11v11隊內對抗賽剛好缺一個人。
胡安不情願地抓起黃色替補背心，扔到了站在場邊顛球的葉嵐身上吼道：「穿上它，滾去替補那一邊的右前衛位置！記住我說的，別他媽給我惹麻煩！」
葉嵐面無表情地套上那件背心，走上球場。
在對抗賽開始前的幾分鐘裡，他站在右路邊線附近，觀察著主力一方的戰術站位，只看了不到一分鐘，他眼底便閃過凜然。
這裡根本不存在拉瑪西亞的地面傳控，也沒有頂級青訓營里教科書般的區域防守。
這是一片未開化的叢林。
僅僅是熱身性質的搶圈，葉嵐就看到三次足以在青年聯賽被直接出示紅牌的動作。
肘擊、兇狠的亮鞋釘飛鏟、以及毫無底線的戰術拉扯。
更可怕的是，客串裁判的助理教練就站在兩米開外，對這些足以廢掉職業球員生涯的動作視若無睹，嘴裡甚至還在大聲鼓勵。
「幹得好！這就叫合理對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在西乙B的字典里，「合理對抗」的定義被無限拓寬了。
只要裁判不吹哨，任何能讓對手失去平衡、甚至見血的動作，都是被默許的技能。
骯髒，就是這片球場最真實的底色。
「嗶—
—」
對抗賽正式開始，葉嵐所在的替補一方率先開球。
皮球在後場倒了幾腳後，替補隊的一名邊後衛拿到了球，他抬起頭，看了眼完全處於空當位置的葉嵐。
正常情況下，這是一個絕佳的推進路線，只要一腳平推，葉嵐就能舒服地拿球轉身，但那名邊後衛猛地搶起右腿。
這不是一腳傳球，這是一腳「謀殺」。
皮球帶著巨大的力量，不快不慢地朝著葉嵐的腰部飛去。
在足球的黑話里，這叫「刀山球」—傳球力量極大、意圖明顯、接球人必須停頓調整。
而防守球員可以藉此機會撲過來破壞傳球。
這是一個陽謀，一個陷阱。
替補隊的成年球員們為了看這個十歲「青訓神童」出洋相，甚至是不惜以丟失球權為代價，故意給他餵了這顆球。
皮球向葉嵐滾來，而與此同時，主力一方那名後腰，已經從側後方狂奔而至，殺氣騰騰。
而如果退縮，直接放棄球權，那他將永遠無法在這個更衣室里抬起頭，他的狂妄將淪為笑話。
他必須接球。
在過去的比賽中，葉嵐有一項無往不利的絕技。
這一招，在MIC杯上曾讓拉瑪西亞的防線吃盡苦頭。
但這一次，他還是決定故技重施，冒險一試。
只見葉嵐迅速判斷出皮球的落點，搶先半步移動到位，他將重心壓到極致，他背對著那台推土機，準備在觸球的瞬間，用肩膀去抗住對手的衝擊。
這是屬於天才的公式。
然而當那名後腰真正貼上來的那一瞬間，葉嵐發現，所有的技巧與公式，在絕對的質量與慣性面前，全都變成了廢紙。
「砰」」
這甚至不是一個犯規動作。
那名黑人後腰沒有亮鞋釘，也沒有揮肘，他只是撞在葉嵐的後背上。
撞擊發生的剎那，葉嵐雙腳瞬間失去力量，被掀得雙腳離地。
而皮球從他身前滑過，連觸球的機會都沒有。
「撲通！」
他躺在泥水裡，劇烈的衝擊讓他眼前發黑，然而球場上沒有任何人為此停下腳步。
助理教練含著哨子，連看都沒看場外的葉嵐一眼，雙手向前平舉，大吼一聲：「漂亮！合理衝撞！比賽繼續！」
在這裡，天賦不能當飯吃，沒有絕對的身體，你甚至連觸球的資格都沒有。